醉花阴-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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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用他来作什么?」
「换回那被东方璾拘禁的人,还有,他是一张王牌。」他太失策了,想不到那座山馆里竟然别有机关,十几个精挑细选的属下有去无回,幸好东方泰说他们好象只是被关起来,而东方璾也受了伤,严重得必须被迫回山庄休养。
唯今之计,只能用逝芳最重视的这个小鬼来交换那十几个人了,南柯面对这个压力,想出了这条对策,利用逝芳威胁他交人到他面前道歉,反而抓走逝芳最重视的侄儿,逝芳为了魁,一定会尽力想办法找出放出那十几个人的方法,甚至说动东方璾放了他们。
如果那十几个人不被放回,女萝公子不知道已经在这段期间放了多少高手潜到东方伺机而动,灭日眼下的高手几乎只剩一半,若是哪家伙在寒泉山庄还拥有一半……不,只要三分之力的力量……灭日将是一场面对硬仗!
何必搅局?不管是宋女萝或东方璾,他都没兴趣继续招惹,南柯考虑到这点后,转念一想,既然这样就让逝芳应付那个发情的东方璾,然后东方泰假如有幸或有可能鼓动族人让他取而代之的话就当送他的吧,反正那个笨蛋迟早会把无月山庄败光,他收回那十几名高手后假如立刻出海,从海路回东南方港口,就可以回寒泉山庄夺取大权。
只要他掌握了全部的寒泉山庄,宋女萝就回不得南方,他再把当年东方璾死于寒泉山庄杀手一事透露给东方家知道,不管是东方璾或东方泰都一定会找宋女萝开刀以立威信,这样一来他就安全无虞了。
所以南柯必须抓紧东方泰和逝芳这两个人,东方泰还好控制,现在他应该已经去找逝芳,逼逝芳去见东方璾了吧?而他扣了魁在这里,逝芳那家伙纵然是心思难测,毕竟被他踩着痛处,只要这张王牌。他压根不相信逝芳会真心真意的帮他们,那个人永远是让人猜不着他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他才会使出这招。
逝芳是一个聪明人,相信他很快就会想清这一切的利害关系,只要他小心保住这张王牌,等到他回南方之后,那个人就有天大本事也拿他束手无策了。
南柯冷冷一笑,怎么能让那小子永远高高在上,姜毕竟是老的辣。
「头子,接下来要作什么?」
南柯看了张青一眼:「你不用知道,下去吧。」
*************
「你们看,真的是本人耶,好漂亮啊!」
「真的像传说一样俊美迷人,真迷人,不要说是庄主,连我也被迷上了。」
「我倒觉得是好可爱,而且他坐在那里的样子,真的和扬方少爷好象喔!」
「不过他居然住在扬方少爷的故居呢!嘻嘻……」
「我倒是觉得差多了。」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进这些躲在门外的婢女之中,只见一个娇艳少女站在她们之后,一双杏眼毫无笑意地瞪着这些不务正业的女孩子们。
一见到是东方云,婢女们吃吃笑着一哄而散,东方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拄着下巴,正坐在房里往窗外发呆的人好一会儿,这才重重地踏了进去。
「喂!」
那个正在朝着外面发呆的人好不容易回神过来,只见一个少女满面不高兴地重重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前方,一双杏儿般的美目正狠狠地瞪着自己。
东方云看那个人终于注意到自己后,才缓慢地对自己露出一抹傻笑,心里忍不住有气,她可以原谅璾哥太过思念扬方哥哥,但是……。。但是……。。她和飞轻都觉得,不管这个人再怎么好,居然让他住到扬方故居,这实在是………
这实在是太过份了!扬方哥哥的地位怎么可以被取代呢?尽管原本对逝芳有一点好感,可是东方云此时却转化为敌意,不管东方璾怎么想啦!她、她绝对、绝对不会答应的~扬方哥哥的地方居然让这个外人给住了!
哼!哼!喜欢是一回事,可是扬方哥哥若被璾哥忘了,这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他们四人都是被扬方亲手照料长大的,对扬方的怀念也特别深,对他们而言,东方璾迷恋逝芳他们可以体谅,但是若是这个人想取代扬方哥哥的地位,即使是扬烈叫她不要在意,她绝对会抗争到底!
这小妮子是怎么啦?上次瞥见她在寒香馆外探头探脑的时候,她还没这么不友善的脸色,当时他就觉得这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很可爱,脸上一抹笑意红扑扑的有如蔷薇一样俏丽,今天却一副火气高涨的样子,叫逝芳一头雾水。
她提高声音,不怀好意地说道:「怎么?从你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晚上了,有什么感觉?觉得很怀念吗?」
青年楞了一下,「怀念?」
「我可是先说丑话在先,当初是说了房间可以任你挑,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你住这间!」她真后悔当初客气地问逝芳想住哪儿,逝芳随手一指竟然就指了这间,顿时全山庄的人脸色都变得很古怪,偏偏在主堂里养伤的璾哥交代说一切都任逝芳高兴,叫她哑巴吃黄连。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东方云望窗外一望:「这里是『那个人』的房间,我不喜欢有其它人在这里!这个房间,是那个人的………。。」
那个人死后,她才第一次进到这房里来,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人每天看出去的景色,在那之前她总是站在门外,从还是个小女孩时看到那个人再也没回来为止,总是一直看着扬方坐在窗前的样子,尽管那个人一次也没转过头来,她还是……。不容许任何人来侵占他的位置。
逝芳却轻笑起来,还打开扇子遮住他的笑脸,欲盖弥彰地让东方云竖起了柳眉儿,横眉瞪眼地朝着逝芳嗔道:「笑什么?」
「妳……。很重视曾经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人?」
一句话如一把箭戳进对方心口,东方云像被蜂螫到一样跳离逝芳三步远,俏脸胀红如锅底的螃蟹,张嘴了好几次这才勉强说道:「你你你你你……………你这个家伙胡说什么?」
逝芳眨眨眼,无辜地歪着头:「不是吗?」他说了什么吗?
「当、当然不是啦!你少胡说,我我要先走了!」东方云狼狈地吼道,然后转身匆匆忙忙地飞逃离去,还踢翻了一边的椅子,也没精神去理会,就这样落荒而逃。
笑叹一声,他自言自语道:「都长大了呢……」每一个人都长大了呢……。。。
今天可以说是在兵荒马乱中度过的,傍晚魁在寒香馆被人抓走后,他几乎是被人强迫地「请」到无月山庄作客,一进无月山庄两排人站得直直一双双眼睛都在打量他这个大概已经(臭)声名远播的妓院老板,然后他随便指了不远处层层叠叠的楼阁其中一间说想先休息,然后又看到由扬清夫妇为首一群人看着他的怪异眼神。
终究是回到了这里。
无数楼阁组合而成的壮丽建筑,迎接他时已经点上了万盏灯火,黑夜中宛如传说中的海市蜃楼一样,莹莹地在空中发散着近乎魔幻的光芒,东方的至极荣耀,东方的明珠,每一个人都得抬头仰望的霸主宫殿,所有人都想得到的
想取某个人而代之的…
那,那个「某个人」,现在不知道在何处偷笑?
也该是时候去见他了,是吗?
步到房外,尽管今天被自己闹得鸡飞狗跳的,但是月早已西斜,但是微弱的光辉依旧在他面前,撒出一条铺着银光的路,长长地延伸到某一端去。
抬头往上、往左、往右张望,幽微的暗夜,连风拂过耳鬓的声音,都是那么清晰,曾经多少个无眠的夜最深处,他就这样站在长廊上,像在等什么一样地,只是站着?
风轻轻地吹过,无月山庄地势高,风也特别得急,但是站在风里,他不觉得冷。
那风声,那闪着波光粼粼的的大湖,那摇曳的灯火,每一根经过的柱子,每一间经过的房间或楼阁,每一株花草树木,还有经过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梦里清晰了起来,盈盈笑着,对他说: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别再走了……
眼前出现了一条直直通向主厅的长廊,他在路的这一端停下脚。
仿佛,最深的思念被什么触动了,那一条路通往何处呢?只因为梦中的他这条长廊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去见那个人……………
这条洒着银光的路,好象梦里那条河的彼岸,自己站在这端,另外一个人站在那端,彼此相望的时候,他始终不知道在固执些什么,执拗地等对方先伸出手来,宁可孤守在另一段孤芳自赏,寂寞了自己也寂寞了另外一个人。
可是,他这次想自己主动靠过去。
**************
东方璾躺在床上,一阵细微轻盈,几乎落地无声的脚步声,让他睁开了眼睛。
声音,是从扬方房间通到主堂的空中长廊,由远而近逐渐清晰传来的,那脚步很缓慢,脚步声的主人越是往他这个方向走,越是显得迟缓而犹豫。
他几乎可以想象,在步与步之间,那个人也许是东张西望,然后继续慢吞吞的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然后又前进。
嘴角勾了起来。
脚步终于还是踱到了他房前来。
咿呀!主厅堂的门缓缓被打开了。
那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穿过小厅、书房、浴间,最后那影子映在他卧室的门上。
那个人进来了。
那个人缓缓走到他床前,微微弯下腰来,将近燃尽的微弱烛光里,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看见那个人漂亮的脸孔上第一次对他流露出柔弱眼神,还带着一点无可奈何。
仿佛自然而然地,抱住那个人俯下来的身子。
「终究,是如你所愿了。」这个男人只是躺在这儿装死,竟然就让他乖乖到他面前报到,要说老奸巨猾也是找得有剩,可叹他一路行来到东方璾面前,看着东方璾噙着一抹得意微笑,竟只是坐在床缘,伸手抚上东方璾受伤的左臂。
心疼了?心痛了。
东方璾伸手抚上冰凉苍白的脸:「心痛了?」
「才不。」
「说谎。」
「你不也一样?」还以为会看到全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东方璾,想不到他倒是好得很嘛,大半夜的还很有精神不睡觉,专程等他来着,不管怎么说,他终究还是如东方璾所愿地自投罗网来了。
不悦和恼羞成怒,
他坐在床沿,他躺在床上,东方璾凝视着在幽微灯光中更显得苍白的脸孔,只见那张脸孔刚开始检视他伤口时流露一丝不舍,可是接触到自己眼神时,许是他看起来太自得其乐,所以那眼神立刻深沈为冷然淡漠,纤瘦的身子大有欲离之势。
他一个反手将那个人抓住,硬是将对方抓进自己的怀里,用双手搂着对方的身体,那人体的温度一旦由全身去感受到,尽管逝芳有些僵硬不自然,他几乎是整个人立刻紧紧环住了这难得的温暖,将自己埋进正发散着热度的颈项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人没有挣扎,但是也没有伸手抱住他,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听到那个又低又柔,淡淡的,充满压抑情感的声音,轻声说道:「怎么了?」
『怎么了?』一句轻轻淡淡的问话…………
东方璾心头为之抽痛了一下,不过是一句关心人的话,但是从以前到现在,能这样问他的,认为东方璾也软弱地需要人问他怎么了的,只有一个人。
他低哑地问道:「你可知道,为了这么一句话,我等了多久多久………」
「别这样,霸主不应该让人软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