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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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遇袭受伤一事,没几个人知道,只有东方一族的人私下流传这个谣言。
没有人知道东方璾为什幺受伤,受伤多重,只知道为了照顾受伤的东方璾,扬夫人带着东方云搬到山馆去了。
而扬清和东方无谢又再次乘船出海,这阵子无月山庄出海的商船来往特别频繁,不过这是因为内陆水陆二路已经开始严格管制各地往来,要做生意只能往海外诸岛国发展,或者从海路绕远到南方港口,因此整个山庄运作几乎全压在扬烈一个人身上。
扬烈在旁人眼中,一向是人如其名,活泼而行动力强,既没有其父历练多年的稳重,也缺少亡兄事不关己的淡然,要不是好友飞轻经常在一边留意,总给人一种容易犯过的毛头小子印象。
所以只剩下他一个人独撑大局时,三番两次地受到以东方泰为首的族人刻意刁难,虽然扬烈前几次意外地没有暴跳如雷,而是以稳重得宜的举止应付过去,整个东方的营运也正常运作,各行各业都在他的操控下尚称平静,可是不甘心就此放过扬烈的人还是不时故意对扬烈挑衅,使得扬烈脸色越来越难看。
扬烈也不是省油的灯,无月山庄将一部份产业交给族人经营,而且只收取一成的红利,而大多数的族人因为生活开支太大入不敷出,所以常常谎报其获利,连那一成红利都苛扣不少进了自己口袋,甚至有些占用一些无月山庄的下流产业,上报的帐目和真正的数字差了一大截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东方璾早就从其它管道得到真正的帐目。
扬烈掌管山庄之后,一反无月山庄百般容忍的作风,凡是故意与他作对的,他就毫不留情地揭发对方底牌,索讨他们亏欠无月山庄的款项不说,缴不出来的就收回他们赖以维生的产业,结果有些人从衣食无虞而陷入了困境。
但是更叫他们恐惧的是…这种严厉的手段和当年扬方一模一样
心里有鬼的人们,悄悄地了解到,扬家对失去扬方的怨恨,即使过了这幺长的时间也不会有任何的稍减,东方璾就像一面盾牌,阻挡了扬家对东方一族平静表情下的如漫天海涛一样的怨恨,没有了东方璾,他们不知道还会受到什幺样的报复。
就算想除掉扬家,也先得拉拢东方璾才行,要先拉拢东方璾,才有可能排挤掉扬家,排挤掉扬家,东方璾才会孤立无缘,因此有些人开始去求在山馆养伤的东方璾,请他回来主持大局。
东方璾只是这样回答:「要我回去可以,你们必须带来我最想要的东西。」
东方璾最想要的东西?
那是什幺?
富贵权势已经都具备的无月山庄之主,到底还有什幺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们开始讨论,东方璾嘴里说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幺?
可是在漫长又毫无结论的秘密会议里,想要配合东方璾愿望的人和想借机排挤东方璾的人开始发生一连串的争执。
「东方璾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亲人,我们是他的族人,竟然连无月山庄都踏不进去!我们也不需要这种族长!」
「冷静一点,我们就去找那个男人想要的东西就好了,何必呢?」
「话不是这样讲,东方璾没有儿子,而且还让扬家的人把握大权,实在太无能了,我们应该从我们之中重新推戴一位族长来取代东方璾,岂能让他独占一切?」
「我倒是东方璾很有用,现在时局这幺乱,我们不妨就应付一下,让他继续为我们卖命不是很好吗?」
「别开玩笑了,我们也算是他的长辈或同辈,为了那不着边际的一句话,要我们大费周章地为他来回奔走,只为了找什幺想要的东西,东方璾未免也太过托大了!」
「就是说啊,我们换一个族长!不能让东方璾独占一切,又排斥我们!我们已经受够了!」
有人则是小声地说道:「再说他不是怀疑我们跟三年前『那件事』有关吗?万一他哪一天想要报仇……」他们故意泄漏扬方和叶玥的行踪,导致两人前后惨死,万一怀恨在心的不只是扬方,东方璾几年来按兵不动也是在等待时机,那幺他们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东方璾报复仇家的手段,一向是非常狠辣不留余地的,从他小时候就是这样了!
东方泰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这时他适时伸出手制止与会众人逐渐火爆的气氛,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各位不用急,我以为侄儿这次虽然有些任性,但是毕竟年轻人不懂事,我们就顺从他一次吧!只要找出他想要的东西就好了,不是吗?」
对方闻言,不屑地撇嘴一笑:「现在有谁不知道东方璾感兴趣的是那个寒香馆的男娼,只不过是和扬方有点相似罢了,那个小子就像中蛊一样被他给迷住了!啧,真恶心!」
东方璾最近迷恋寒香馆之主逝芳,已经不是耳语流传的小道消息,而是众人皆知的事实,所以有些人马上就去寒香馆找逝芳,没想到却灰头土脸地被请出来,寒香馆之主那种高傲冷漠的神情,令他们印象深刻。
「扬方扬方,扬方有那幺了不起吗?竟然连这次中意的对象都和扬方那幺像,端着一张漂亮的脸。啐,恶心死了。」
「就是说嘛,东方家怎幺会出这种不肖子孙,竟然会被那种野狐狸给迷住!」
「你们去找过逝芳公子了?」
另外几个对望后,其中一个一拍桌子:「别说了,那个家伙也不知道秤秤自己有几两重!我前天去找他的时候,你知道他怎幺回答吗?」
当时那个有着朱红唇色的美青年正坐在水池边赏莲,即使在听他们说话时,逝芳的视线也从未从池中离开半瞬。
听完他们的话之后,他微微歪了下头,然后在风扬起的时候开口:『既然东方璾这幺说,那你们也去找我想要的东西。
『你们找到了,我就去见东方璾。』
眼睛,轻轻一瞥:『做不到的话,就没什幺好说的了。』
「呸!也不想想自己是什幺身份,还敢这幺嚣张!」
「东方璾也真是的,怎幺会喜欢那种不知好歹的货色………」
「各位冷静一点,我再去和逝芳公子交涉一次吧!」东方泰俨然成为他们之中的主导者:「再怎幺说,侄儿都是我们一族之长,少年人偶尔任性一下无所谓,既然他们两个人都这幺说,那换我去和逝芳公子交涉看看,应该能成功的。」
「泰老,您真的有把握?」
「那太好了,我们都靠您了。」
东方泰看到众人对他信赖又感激的眼光,摸着胡子,嘴角流露一抹得意笑意:「如果不是有把握,我怎幺敢这幺说?大家尽管放心,这一切都交给我办。」
一听到这种保证,众人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纷纷笑开来,对东方泰的信任自然又加深了一层。
「既然泰老这幺说,那就没问题了。」
「泰老站在我们这边,这真是太好了。」
「我们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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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好骗,人家说两句话就高高兴兴地将自己卖了。
趴在屋檐上观赏完好戏后,听月颇感无趣地挥挥扇子。
唉!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顺利到让他感觉不安,他这个人是很喜欢玩弄人于鼓掌间,但是却很讨厌人家玩弄他,现在情况是怎样?他觉得东方泰很顺利照着他希望的方向走,但是事情有这幺顺利吗?
听月合起扇子,足尖一跃,宛如半天风筝一样轻飘飘地离开了,他的身影如暗夜里的黑猫灵巧地穿梭于大街小巷之后,然后往无月山庄而去,穿越在树林间,如果他此刻不在自己的房间里,扬烈那小子一定会起疑。
身体一边奔驰在林间,因为已经摸索出回到山庄的最块方法,听月放任自己的思考于目前的情势上,他已经取回他长久以来一直在找的东西了,然后再过两天,东方泰就可以「说服」逝芳离开寒香馆去找东方璾,那幺女萝公子必然也会有所行动…………
这样一来,寒香馆等于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
啪!
今天回来得早了,谁叫好戏总是散得快呢?他想。
不过没关系,再过不久,会有更精彩的好戏上演在无月山庄,一场足以颠覆无月山庄的好戏………。
立在枝头,听月低头看着下面来往巡逻的护卫,下面的护卫再过一刻钟会换班,那时正是他若无其事出现在大门前不远处,然后施施然从大门回到自己房间的最好时机。
万盏灯火在他眼前、身边、脚下,全身前发出绚烂的光芒,让他想起从长云山庄看出去的日出,都是黄金般灿烂的光芒。
黄金色,似乎总是给人一种美丽、高贵,骄傲无比的颜色…无数人渴望获得的颜色………。。。
无所谓,听月轻扬嘴角,他对争权夺势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不想理会往后这世间将会如何发展,他和东方璾或逝芳不一样,不管往后是乱世还是太平,只要他能活得快乐就好,他是一个不管在什幺样的情况下都会活下去的男人,因为他没有什幺执着、没有什幺原则,也没有什幺愿望,也从来没有同伴的人……。。
象征换班的锣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轻巧地落地,自在地挥开羽扇,清爽而略带玩世不恭的笑意轻轻上扬,在护卫点头行礼下悠然地踏进大门。
经过正厅时,看见扬烈埋首在公文中,他敲敲门,看见扬烈很没精神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听月笑道:「我说扬烈小老弟,你可别太操劳啦,可惜你那张俊脸都凹下去了。」他得意洋洋地用扇子指指着自己的脸:「看,我到这把年纪了,还是这幺丰神俊朗,这可不是全靠天生资质的,后天的保养也是很重要的!」
「听、听月大叔!你、你、你~~~~~」
「哈哈哈哈…………。」还不等扬烈跳起来哇哇大叫冲出来强调自己还年轻力壮,听月笑着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对,就这样,他可以很轻易地将心里所想的事情,和外在的举动完全分开来,一点都不需要多花力气,就可以很轻松地扮好一个不羁浪荡的花花公子,而在脑袋里思考怎幺在逝芳和宋女萝离开寒香馆后,杀了那个人的事,这是他在这里待这幺久的最后一个理由。
不管这世间怎幺变化,最后笑的人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
听月的住处里,一个满头金发的红衣人似乎正在等这房间的主人回来,碧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散发着如宝石般的光芒。
那个女人听到笑声之后,转过头正好对上听月,一头长至地面的金发在如花容颜转动时,在空中画出金色的波浪,碧绿如玉的眼睛,一如记忆中的清澄无畏,堂堂如日月般存在感,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令人无法忘记,令人无法放记,令人疯狂与着迷的西方第一美女。
「好久不见了。」很无趣的开场白,语气冷淡而严肃。
被将了一军,听月握紧扇柄,直到扇柄发出裂痕的声音惊回了他的视线,月光下,那个如妖精般全身发出金光的女人,碧绿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我们大概有二十年不见了吧?」
「好久不见了,大叶姬………不……应该叫你……。」
『飞龙』……………。。
醉花阴第九章之二
他站在窗外,他立在窗内,只有简单交谈几句,也许他们这样就好。
『你觉得这样好吗?』
『什么?』
『这样活着。』
『没什么好不好的,这是我的生存方式。』他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