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之谷作者:夕夕成玦-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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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公子歪著脑袋,思索一番,警觉地道:“你不会骗我吧?”
香逸雪淡淡地道:“他的身体状况,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怎会如此,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不是撒谎,你心如明镜!”
玲珑公子脸色黯然,低头望著水面发呆,半晌又抬起头,道:“死瘫子,你说他为什麽要这样做?是……为了我吗?”
香逸雪温柔地道:“当然是为了你!”
玲珑公子揉了揉鼻子,眼睛有些发红,喃喃地道:“为什麽呀,我有什麽好?”
香逸雪柔声道:“你的好别人不知道,只有他才知道,否则他又怎会为你离开聆家呢?”
玲珑公子抬起头,眼睛泛著水光,小声问道:“他快死了吗?”
香逸雪慢条斯理地道:“魔气攻心是迟早的事情,快则十天慢则半月,到时就算他不死,聆家也会派人清理门户。你也是聆家之人,你该清楚他们的作风。”
提到聆家人,玲珑公子眼露惶恐,慌乱一阵又笑道:“对,我要带他躲起来,让老东西找不到我们,把他的鼻子气歪掉!”
香逸雪温柔地道:“聆君现在很脆弱,他已无法保护你,甚至还会拖累你!”
玲珑公子道:“没关系,这次换我来保护他,我已经变成强者了!我学了很多武功,我现在很厉害……”
玲珑公子颠三倒四地说著,他是天下第一强者,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表哥!
香逸雪一边听一边点头,温润的目光中带著同情,这位疯疯癫癫的玲珑公子,也只是个身世悲惨的可怜人!
玲珑公子说著说著,又把矛头指向银兰,怒道:“伪君子,这次出了一点意外,我暂时饶了你的命,下次你不会有这麽好运!”
看出对方精神失常,银兰懒得理睬,就当对方不存在。
叶影已经收了宝剑,银兰估计是打不成了,也跟著收了七星剑。天水山庄的少主,并非好斗之徒。
香逸雪温柔地道:“嗯,敢於挑战强者的人,自然也是强者!”
玲珑公子恨声道:“七星剑是属於表哥的,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它夺回来!”
银兰充耳不闻,被疯子咬了一口,难道也要他咬疯子一口吗?
“好气魄,世上也只有你,能保护聆君周全!”香逸雪展颜一笑,道:“叶影,送玲珑公子去落雁萍!”
叶影带著玲珑公子离开,银兰踏水上岸,湿漉衣衫黏贴身上,勾勒出匀称修长的身材。
香逸雪眼睛飘到他身上,不知道想起什麽,忽而笑道:“银师兄,你百毒不侵的功体,还真是让人惶恐呀!”
连唐门的七步散都奈何不了他,难怪他上次的迷药会失效,那六刀挨得委实冤枉!
香家祖训十六条,详细调查周密安排,先拟突发事件之应策。香逸雪只会背诵,却忘记遵从,吃亏只能怨自己!
对方暗指抱月楼之事,想起那次不愉快的经历,被脱掉裤子险遭强暴。银兰眼神一凛,周身气流窜动,一道剑气袭向对方。
香逸雪一拍轮椅,急速後退一丈,剑气击中柳树,柳树应声裂开,一分为二赫然倒下!
幸亏香逸雪退得够快,否则就算不被剑气劈死,也会被倒下来的树干砸死!
威慑目的达到,银兰收式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管好你的朋友,他若再来挑衅,七星剑定不轻饶!”
百年大树瞬间被毁,香逸雪按著太阳穴,叹息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都已经改了这好色的恶习,他却还是这般粗鲁,整天喊打喊杀,一点进步都没有……真真怪了,我向来讨厌这种人,当年怎会打他的主意?”
第十一章
腊月初八,华山山脚。
一条寂静的马道,从东玄州城而来,往西鹤城而去。马道连绵数百里,途中经过巍峨挺拔的华山,荒无人烟的沼泽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最後到达戈壁滩上的西鹤城。
时值腊月,大雪纷飞,沼泽滩地,崎岖难行。马道上罕无人迹,所有马队商旅都不会在这个季节通行。
黄昏时分,阴云更是笼罩山头,天空正酝酿著一场更大的暴风雪。华山派弟子巡山完毕,早早关了山门。
掌门上官素应邀嵩山少林寺做客,除夕前夜方能回来,门下弟子依令驻守山门,习武修身韬光养晦。
戌时,古道尽头,一人一马疾驰而来,马是浑身通黑,铜玲眼睛迥然有神,碗口铁蹄把厚厚的积雪扬起一道烟雾,片刻间来到山门前。
高大魁梧的傅千寻从马背跃下,头上带著狼皮山帽,身上裹著油毡小袄,胸前点点梅花血迹,发髻衣衫虽然零乱,丝毫不隐他眉宇间英豪之气。
明明是华山派的傅千寻,却是一身异域装扮,好似刻意掩人耳目。
呵著白气,捂著胸口,傅千寻面容忧戚,惶恐不安。
华山大殿就在高岭,登上数千级台阶就到了,不知为何升起不祥之感。
是周围太过静谧了吗?是山风太过寒冷吗?
不对,是杀气,无形的杀气飘散在空中,连落地的雪花都变得古怪。
一阵阴风刮过,松林窜出两团白影,这股无形的杀气终於凝成实体,傅千寻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傅千寻,我们等你好久了,你总算是回来了!”
雪地站著一对中年男女,皆是汉人扮装,兵器却是异域风格。男人高挑瘦长,下巴略尖肤显麦色,眼神阴森可怕。女子娇小玲珑,姿容俏丽,眼神狐媚,勾人心魂。
女子娇笑道:“傅大侠,这麽冷的天气,到了自家门口,也不请客人进去坐坐吗?”
她脸上噙著暖笑,眼神却比冰窟还冷,看得人不寒而栗。
男子的眼睛盯著傅千寻,闻言转头看她,正经地道:“你很冷吗?”
他的语气,比女子眼神还冷三分,二人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女子顿时不笑,眼睛望向别处,踢著脚边的雪,莫名其妙地道:“不冷,倒是热得慌!”
她长嘘一口气,似想吐出积压的闷热,却又发现这是徒劳,眼神更加冷酷。
傅千寻知遇到高手,警惕地道:“你们是谁?”
女子淡淡地道:“我们是谁,你不是早已知晓了吗?!”
男子冷著脸道:“你跟他罗嗦什麽,杀完走人!”
他本来厌恶讲话,更厌恶女子跟别人讲话,但又无法明白说出,目光飘向远山,兀自生著闷气。
女子叹息,道:“黄泉路上千万别怪他,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谁让你们看到那个人的脸,偏偏还认出他来,他怎可能让你们活在世上!”
傅千寻愕然,半晌道:“又是九王爷……凉州回来,一路不断派人追杀,害死我两位同修,现在居然埋伏山门,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女子淡淡地道:“王法?普天之下皆是王土,王法不就是王爷的家法,怎麽定不都由他说了算吗?”
傅千寻怒道:“你们欺人太甚,就算是九王,也不能一手遮天!”
女子莞尔一笑,道:“哈,收起你正义凛然的腔调,你们杀的人还嫌少吗?你们杀人的时候,王法又在哪里?难道喊一声替天行道,就可以把那些人命抹杀?”
傅千寻正色道:“死在傅某手上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女子耸肩,道:“诡辩!”
傅千寻道:“我从不说假话,九王爷血腥之举,给当今圣上知道,定不会饶了他!”
女子冷笑道:“天真,你以为圣上不知吗?”
傅千寻惊道:“什麽意思?”
男子回过头来,瞪著女子道:“邪萝,你多言了!”
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一路拖命来此,终究还是逃不脱敌人追杀,傅千寻愤懑地道:“中原有句话‘自作孽不可活’,满手血腥的人总会付出代价。”
男子冷漠地道:“我赞同你的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傅千寻愣了一下,对方冷静的态度,更让他摸不著深浅。
话锋一转,男子冷冷地道:“不过,你活不到那一天!”
夜幕下,飞雪中,一把闪亮的弯刀,悄然出现在男子手中,宛如燕山一弯银月,蓝色光芒静静流淌!
弯刀在男子手中溜转一圈,蓝光倾泻,落雪无声,六瓣雪花被齐札扎的拦腰切断。对方的刀法,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竟将天空飘落的雪花切断!
肺里窜进一股凉风,傅千寻毛孔收缩,从头冰凉到脚。
九王真是抬举他,派来江湖一流高手,莫说自己伤了气门,就算毫发无损精力充沛,他也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除非将此人引到山峦叠嶂、地势险要的绝岭,利用山巅莫测的雷电击败对手,可绝岭隔了两个山头,又不是神仙能飞过去,这条路当然是行不通的!
另一个办法发出急救信号,但又会把灾难带进山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华山只是一座空城。
当年声威显赫的华山十二剑,目前仅存七剑,其余五人,一人伤残,四人亡故。
前日又陨落二剑,师弟宥雨和漠未风半路遇害,尸体寄放在义庄,师门还不知此噩耗。
身为七剑之一的傅千寻也凶多吉少,如此一来七剑只剩最後四剑,偏偏四剑还都不在山上。
掌门师兄和大师兄玉流星去少林未回,师妹笑依晴和师弟怨青平正在太湖办事。
几位师伯或者闭关,或者云游,或者伤病,或者死残,没有一个能够出战。
二师伯早年失意,後山葬剑隐居,种瓜植豆不问世事。
三师伯闭关修炼,纯阳神功关键时刻,半年之内无法出关。
四师伯号称武痴,终日喜欢与人比武,前年死在麒麟擂台之上。
五师伯误信小人,遭到天下歹毒暗器金钱镖的袭击,虽有神医保住性命,却从此废去武功,变成普通人。
六师伯闲云野鹤淡薄名利,下山云游至今未归,就连四师伯葬礼,他都没有回来参加。
七师伯体弱多病不适习武,平日只和弟子扫拭落叶,一生拿扫帚的时间要比练武的时间还多。
还有最小的一位师伯,傅千寻从来就没有见过他,只听说他早年行为不轨,逐出师门不知去向。
时值岁末,俗家弟子全部回家过年,银兰非沁等武功不错的弟子都不在山上,只乘一些无家可归的三代弟子,都是从小在师门长大的孤儿,还有一些是为祭祀大典而临时招募的祭祀弟子。
这些弟子资质较差,手底功夫平平,强敌面前过不了三招,上场也只是白白牺牲。偌大华山,山门空虚,竟然无人能够应战!
傅千寻静静地站在雪地里,与那持刀男子冷然对视,他在等待最好的时机,一击就中的机会。
北风呼啸,雪花抱团,乌云遮日,天地惨淡。雪地上的人,握著兵器的手,蒙上一层薄雪。
远处山颠,阴云碰撞, 闪电划空,好个冬雷炸响!
黑马受惊,扬蹄嘶鸣,让对方稍稍分神,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傅千寻心念转动,日月剑脱手飞出,剑夺那人咽喉。
高手博命,一招而已!
男子後退数步,手中弯刀搁开宝剑,眼中多了一份欣赏!
对方剑术不差,但伤了气门,虽是上成招式,却输在内力之上。
须臾,日月剑似长了眼睛,转了一圈再次袭来。
男子不会再给他二次机会,手中弯刀一闪,蓝色圆弧跃过剑锋,抢先划过对方颈项。
傅千寻颈项一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