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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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有,吗?”
男子哼了哼,继续道:“我听说,前些日子泷儿又替你写文章糊弄先生了?”
男孩子点点头,诚恳地道:“有这事儿,就是前天,泷儿那孩子心眼儿太实,写得太好了,先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男子把茶杯轻磕在在桌案上,挑眉道:“你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男孩子垂下眼眸:“阿玛若是不想听实话,儿子认错就是了。”抬起眼,可怜巴巴地低声道,“阿玛别气。”
男子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道:“我又不是孔明灯,气什么气!”顿了下,道,“真是先生看出来的?你什么也没说?”
男孩子舔舔嘴唇道:“儿子说,先生,泷儿写了篇文章,您给瞧瞧如何?”
男子又端起茶杯,喝了口:“我就知道,你撒不了这谎。下次泷儿写了算他的,你自个儿的也得写,别老弄得账中还坐个军师,要你们去和先生斗智斗勇不成?”
男孩子坐在旁边,托着小下巴道:“写倒是没什么,就是先生一看完总是老泪纵横地嚷嚷着要去和您请罪,泽儿哪受得了这个!”说完还抿抿嘴,仿佛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男子轻放下杯子,朝小娃娃招招手:“来。”
小家伙马上垮下脸,不甘不愿地蹭过去,吸吸鼻子低喃着:“阿玛……”还带着那么点儿鼻音。
男子动作极快地捏住小娃娃的脸颊,动作实在算不上温和,眯着眼道:“解小四他会老泪纵横,还和我请罪,你是在说梦话,还是当我在做梦!昱泽,家里这些人都是让你编排着玩儿的是吧?”
男孩子扑腾着小胳膊,含糊不清地道:“唔,若了,呃若了!”
男子一松开手,小娃娃马上揉着小脸儿,极委屈地道:“阿玛要打就打嘛,老是捏泽儿的脸,出了门儿大伙都知道泽儿被罚了!”
男子好脾气地拿开小爪子,帮小孩儿揉了揉,笑道:“男孩子那么俊干嘛,阿玛就喜欢长得丑的。”
小娃娃说话依旧有点儿含糊,却还是管不住嘴,小声嘟囔道:“啊?难怪阿玛不喜欢泽儿,难怪阿玛有点儿自恋,难怪阿玛……”看男子脸色不对了,小家伙识时务地捂住嘴。
男子咬牙:“继续说啊!”
小娃娃无辜地眨巴着眼睛,退到门口道:“孩儿还有最后一句,阿玛您喜欢额娘吗?”语毕,在自家阿玛做出反应之前,推门欲溜,随即哀叫道,“啊!谁把门锁了!”看着自家阿玛稳步走过来,小家伙捂住小脸儿道,“不带捏脸的,不带打屁股的,不带呵痒的!”
男子笑道:“既然泽儿都提醒了,阿玛肯定满足你!”
随即在太子寝宫内上演了一幕大戏,期间夹杂着巴掌声,小娃娃的求饶声,
含糊抱怨声,诡异笑声。
当侍卫打开门时,看到的情景是昱泽小爷赖在自家阿玛怀里,微微红着眼眶和脸颊,似乎还略略有些抽噎。
而太子殿则极为宠溺地喂小家伙吃碟子里的点心,低声在小人儿耳边说着话,怎么看都是在哄小娃娃。
男孩子转过头来,问道:“为什么锁门?”语气颇为耿耿。
侍卫一怔,立刻恭谨地道:“回殿下,是公主殿下吩咐的,说是怕一个叫米粒儿的跑出去。”很显然说话人并不知道米粒儿的真实身份。
男孩子深吸口气,垮下脸,在自家阿玛怀里蹭了蹭,暗道:姐,你可害惨泽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太子殿做爹原来是这样。
一三七
眼看明天就是十日之约履行的日子,两国太子凑在一起商量具体的比赛方式,在过去的几天里,两个少年很明智地选择了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与不同的马培养感情的方式,这种做法使两匹马的情绪稳定了许多,还意外地促进了情感指数的发展。
在了解到所在国家的比骑射方法后,梓锋撇撇嘴,道:“固定靶有什么意思,干脆咱们去打猎吧,你这儿有围场吗?”
总算是和驰风混得熟稔了些的小少年顺着马颈道:“有是有,但今年没有秋围,是休养的年份。”
梓锋翻了个白眼:“小气劲儿!我们不过是比比骑射罢了,能猎多少!”随即挑了下眉梢,道,“到底是今年休猎,还是你不敢去啊?”
依着当年太子殿的性子,激将法是百试百灵的,但此刻的小少年只是浅笑了,似乎还带着几丝无奈道:“这哪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好吧,远来是客,听你的。”
梓锋呆了下,莫名地生出一种被当成孩子哄了的感觉,撇撇嘴,心底里有些不甘愿。
围场外,帮自家小爷挂好箭袋的李赫皱着眉道:“真不用我跟着去?”
小少年朝北狄太子的方向看了眼,低声道:“他心思太多,你跟了去,又要生枝节。有暗卫跟着,不打紧的。”
李赫叹口气,抿抿嘴道:“总之你自己当心。”
小少年笑笑,利落地上马,前驱几步,扯了下缰绳,扭头道:“贝贝,你喜欢什么,待小爷猎只来与你养着。”又在对方眯起眼的时候,吐吐舌,和等得不耐烦了的梓锋一同进了林子。
绿叶荫荫,阳光在褐色的土地上留下斑驳的树影,既是休养期,两个少年经过协商后,决定以质取胜,猎一只最令自己满意的活物。
偌大的林子,实在没有争抢同一只猎物的必要,二人自然而然地分散开来。盛夏午后,围场里也一片宁静,唯有声声蝉鸣,似是连鸟雀也倦了,只在小少年策马经过时,才懒懒地扑腾着跃个几米,随即又落下,丝毫不把某个小猎手放在眼里。不能疾步而行让驰风颇为不满意,闷闷地踏着软土,不时还停下来啃几口散逸的草木。小少年一向性子好,自是不会催促,直起腰四处张望着,自言自语道:“不知梓锋他现在可遇到想猎的东西了没有。”
过了一阵子,驰风大爷总算是用餐毕,继续前进,且在毫无指挥的情况下,突然精神起来,一路撒欢着和原主人汇合了。
小少年勒了下缰绳,刚要出声招呼,却见到自家一向温顺的大白突然焦躁不安起来,梓锋呵斥了两声未果,小少年也颇为诧异,驱着驰风靠过去。
这时从树丛中钻出一条约两指粗的蛇,直窜向北狄太子的方向,梓锋本就持着弓箭,反应极快地射出一箭,正中蛇腹,随即就被扬起前蹄的大白甩了下去。
被惊马踏伤的人不在少数,小少年连忙跃下驰风,把箭袋摔在地上,竹箭撞在一起,咔的一声脆响,暴躁中的大白短暂地停顿了下,小少年趁机略踮起脚搂住大白的脖子,轻轻拍着,安抚道:“大白,大白,我在这儿,没事了……”纯白色的马渐渐安稳下来,小少年松了口气,慢慢放开手,回身准备扶起北狄太子,对方却突然眼眸一亮,抽出小少年腰间的佩剑猛地刺出去。
原是之前那蛇虽腹部中箭,但并未丧命,此时缓过力气,朝着小少年反扑过来,梓锋此次一剑刺穿蛇头,总算是绝了后患,北狄太子失了力气似的松开手,喘着粗气道:“一还一报,不欠你的。”
而这时另有几把匕首齐齐落在了那蛇的七寸上,撞在一起,乒乓作响。小少年无奈地想起之前李赫的著名论断:所谓暗卫,永远只是暗中护卫,很难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点。当然说话人的中心思想是,他们信不过,让我陪着才好。
清场之后,两个少年也失了比赛的兴致,坐下来倚着树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两匹马儿也在不远处厮混,气氛转换得很快。
蹭破了腿的梓锋接过小少年递过来的帕子简单地包了下,漫不经心似地道:“你这马也真要命,见到条蛇就疯了似的,亏你也敢冲过来,就不怕它连你也踢。”
小少年抿抿嘴,心有余悸地道:“我也没见过大白那样,但我不过去,难道看着它踩死你吗?”
北狄太子手上动作顿了下,哧地笑了声:“你还真当我是你家请来的客人吗?你放心,就算我死在这里了,父王他,他也不敢出兵的,北狄现在打不起仗,为这个拼死拼活的,你是真的傻吗?”
小少年手里掂着小石子,哼道:“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杀那蛇做什么,真出了事也是意外,我阿玛讲理,不会迁怒到你的,对北狄也没坏处。”
梓锋怔了下,撇开脸道:“我,我只是不习惯欠别人的!”说完站起身,踉跄着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再者,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将来换个精明的人做国君,那真是对我们太不利了,所以我得护着你!”语毕还挑衅似的笑笑。
小少年骨子里总有点儿不知从来冒出来的无赖品质,说不过对方,就直接把石子丢了过去。于是被袭击了的北狄太子又踉跄着回来反击。
就在两个十岁的娃娃毫无素质地扭打时,旁边的枝叶又是一阵乱响,惊飞了一群鸟雀,而被压在身下的梓锋瞪大了眼,倒吸了口气,几乎有些绝望地道:“熊!”
就算是围场,这也未免过于危机四伏了吧,怎么大白天的,熊就出来散步了?
胡思乱想着,那半大的熊已然靠近过来,却不是以扑倒之势,反而在刚转过来的小少年身上蹭蹭,太子殿眨巴眨巴眼睛,试探地道:“小灰灰?”
小熊愈发卖力地凑过来,结局是小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带着无奈地拦住北狄太子拔剑的手:“别,这是我养的!”
梓锋彻底愣住:“什么?”难道这个国家时兴养熊做宠物?
小少年也没多做解释,起身向不远处的几个暗卫比了个手势,然后拍拍小熊的背:“呀呀,都快和我一样高了,长得真快!”
小灰灰也慢悠悠地抬起前爪,努力够着回拍小少年的后背,拍的小少年猛地咳了几声,叹道:“你是打算把我拍出内伤来吗?”
小灰灰悻悻地放下爪子,似乎觉得前主人不够热情。太子殿安抚地摸摸小熊的脑袋,顺便命令道:“小灰灰,坐下。”当然什么效果也没有。
梓锋在旁边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你以为它是狗吗?”
小少年想了想,自顾自地坐下来,一字一顿地道:“像这样,坐下!”
小熊倒还真的坐了下来,当然没有控制好姿势,直接仰躺在地上,自顾自地扑腾了几下,翻过身来,抖抖身上的浮土,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小少年看。
小少年满意地笑笑:“好乖,好乖,喏,这个奖励给你!”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点心递过去。
小灰灰想都没想就大快朵颐起来,梓锋瞪大眼睛,感叹道:“这,这真是奇了。”
十来岁的娃娃到底还是压不住眼眸中的得意,笑道:“这也没什么,小灰灰向来聪明。”话音未落,进食速度超快的小熊解决掉了整包点心,又抬起前爪熟门熟路地划拉着小少年的衫子。
小少年怔了下,拍拍熊爪子道:“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