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无月明-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见对方微笑,唐月天也回了个笑容,以示友好。二人便如此擦肩而过。此处人多,难免拥挤,彼此碰撞再正常不过,唐月天却本能的觉得方才的一阵轻擦不同寻常,就像野兽碰到藏匿的猎物时的那种天生的直觉——几乎是在蓝衫年轻人收手的同时,他猛地回头看向对方,对方往自己怀中塞的赫然是他的钱袋!
蓝衫年轻人见他察觉,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继而迅速如泥鳅般钻入人群。
“……!”唐月天愣了片刻连忙追上去。
他曾在山林中与豹子互相追逐玩耍,练就了绝佳的反应能力,飞檐走壁、登萍渡水自不在话下,连一向吝于称赞的大师父也对他的轻功表示过“不错”二字。要知道,大师父说的最多是“过得去”……
然而有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蓝衫人出了赌坊,便跃上屋顶,唐月天紧追其后,只闻耳旁风声呼呼,蓝衫人时远时近,几次要抓住那抹蓝衣,却都犹如幻觉一般,须臾之间蓝衫人又已躲远,伸手只捞了一场空!这襄阳城汇通天下,不光来往人士众多,屋宇还格外密集,更有诸多无名深巷。蓝衫人显然对襄阳城的地形烂熟于心,他立在屋顶回头朝唐月天挑了挑眉,狡黠一笑,而后蓝色身影就如坠鸟般匿入繁华闹市中,唐月天凭着直觉追了两条街后,便彻底找不到对方踪影。
这一场追逐战虽然畅快淋漓,却也让唐月天不免沮丧——钱袋里可是他所有的盘缠!此时夕阳渐渐西斜,流转的霞光披覆整座襄阳城,人的影子开始被拉得老长,耳边的吆喝声已然带上归家心切的味道,唐月天四下看了看,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垂头丧气的往客栈走去。
另一边厢,芷蓝已回到客栈禀告龙音。
龙音正与栖凤下棋,听到芷蓝的汇报,停住了动作,拿着黑子的手指轻轻摩挲光滑圆润的棋面,问道:“你说他遇到了谁?”
芷蓝报了个名字。
这下连栖凤也从棋局中出来,笑道:“这运气可真是好。”
芷蓝扁了扁嘴,道:“可不是,我本想追上去,但那速度岂是我能赶上的,我真是好奇,究竟是怎么练成这等神奇的轻功,傻小子倒是不赖,一脚就追过去了,还一路紧贴。”
栖凤奇了:“哦,他竟能紧追跟上?”转而看向龙音,“看来你倒真找了个人才。”
龙音瞥他一眼,说:“他能跟上,未必能追到。”言罢顿了片刻,又道,“人才是人才,就不知究竟是何方人才。”
栖凤意味深长的笑道:“管他是何方人才,若是愿意跟来,那就收了他。”
龙音挑了挑眉,落下手中黑子,不予表态。
夕阳透过窗棂斜照进来,由耀眼的金黄渐次变得深沉,一局棋终,也到了差不多该掌灯的时候。
芷蓝一向机灵,不待龙音开口,便出去吩咐店家掌灯,并让店家准备饭菜。
回头往客房走去时,她看到唐月天正耷拉着脑袋在客房门口走来走去,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顿时母性大发,款步走了上前,笑嘻嘻的说道:“哎,你怎么不进去呀?”
唐月天被她吓了一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房门,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说道:“姑娘你是?”
“哎呀,忘了先跟你讲,多谢你一路上对我家主子的照顾。”芷蓝盈盈一笑,一边说着一边绕过他,推开了房门。
房内是龙音与栖凤临窗而坐,棋子已经收了,重新沏了一壶新茶,茶香袅袅。
龙音简单介绍了栖凤与芷蓝二人,唐月天并不内向,不过出于本能还是挨着龙音坐了下来——好歹龙音是熟人。
他这种近似于雏鸟离巢巴不得紧挨娘亲的行为,让芷蓝更加欲罢不能,遂逗他:“唐月天,这名字可真不错呀,我叫你小唐还是小天好呢?”
唐月天老老实实的回答:“都可以。”说着他的视线往栖凤脸上转了一圈,觉得对方笑得十分亲切,顿生好感,再瞅一眼龙音,果然公狐狸的长相无论何时都带着妖气……
龙音瞥了他一眼,问道:“在襄阳城逛得如何?”
“……”唐月天默默的看着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我放错了章节……
☆、08何方妖孽
做一个有银子的跟班和做一个没银子的跟班,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别,感受起来可就天差地别了。
没有盘缠,英雄气短,何况唐月天才刚出茅庐,只得苦哈哈的给龙音当个近身侍童,一同前往金钱帮道贺。
金钱帮历来财大气粗,山庄里雕梁画栋,恨不得连柱子都给漆上金粉,过分的光华灿烂无一处不在彰显其富得流油。
若水宫宫主到场,金钱帮帮主上官荣自然是殷勤的领着儿子上官云出来迎接。
若水宫的排场算是十分低调,除了栖凤与芷蓝,另有两位随侍,一个便是江湖人称长枪客的殷洪,另一个则是快刀季璜,他们二人均为武林排行榜中的佼佼者。贺礼自然由没什么名头的唐月天捧着——是一串从番邦过来的珊瑚珠,颗颗红润,玲珑可爱,实属难得的极品。
“贤弟何须送上如此厚礼!太客气了!”上官荣瞧见这价值菲薄的红珊瑚珠,眼中光芒大盛,哈哈大笑着上前拍打龙音的肩膀,“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上官帮主说的哪儿话,令公子大婚,怎能不送上一份贺礼,还望帮主笑纳。”龙音微微一笑,谁不知道金钱帮帮主最喜欢奇珍异宝,若想投其所好,也着实需要过硬的实力。
他今日身着碧蓝宽袖锦袍,玉冠束发,腰间佩环,如此微微一笑显得优雅矜持,让在场众人的视线都不由往他身上聚拢。
与上官荣寒暄了几句后,上官荣便命上官云——今日的新郎官迎贵客入席。
上官荣虽然作风豪放粗犷,颇有绿林之风,但骨子里是个实打实的精明商人,日后的家产祖业必然是交由儿子上官云打理,现下便积极的给上官云铺好道路。
可惜上官云并不争气,也许是因为凡事都有爹撑腰,搞砸了也有爹给他擦屁股,以致于他直至及冠仍一事无成,大少爷脾气倒是日益见长。
不过上官荣交待下来的事情,上官云尽管不情愿,但还是乖乖会照做。
若水宫与金钱帮在生意上有往来,龙音跟上官云也算熟悉。
上官云身穿大红新郎袍子,神色飞扬,还算周正的长相此时也显得颇为俊朗,他扫了眼跟随在龙音身侧的栖凤等人,目光在唐月天身上顿住,而后冲龙音笑道:“龙宫主又新收了个暖床的?”
不待龙音回答,唐月天见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很是诚实并且爽快的点头说道:“嗯,我是有帮忙暖过床。”这些日子可没少同床共眠。
“……”栖凤淡定的看了眼龙音。
“……”芷蓝等人则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没听见。
上官云口无遮拦是众所周知的事,看他人面露难色跟他迂回的绕圈子算是生活中的乐趣之一,没想到这会一出招对方立即接招,他反倒愣了片刻,上下打量唐月天,而后对龙音说道:“龙宫主挑人的眼光一向独到,这人长得是不错,就是傻了点,改日我送份大礼给你,南风馆的头牌成玉公子听说过么,我虽不好男风,但听我朋友说那位成玉公子可不得了,长相自不必说,才艺也是一等一的好。想必能将龙宫主伺候得好好的。”
龙音微微挑了挑眉,说道:“这倒不必上官公子费心了,唐……小天贵在老实本分。”说着瞥了眼正满头雾水的唐月天,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唐月天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见气氛有点奇怪,也就乖乖的闭嘴,如龙音所言十分“老实本分”的跟在后面。
大婚喜宴尚未开始,上官云引龙音一行人到客房稍作休息,并嘱仆人好生伺候,礼数倒也算周全。
上官云一走,芷蓝便气愤道:“宫主,这上官云未免欺人太甚,仗着少主身份便可如此不知轻重么?”
龙音坐在榻上,不以为意的低笑了一声:“总有人会压一下他的气焰,我倒是不想做这个好人,上官荣是个老狐狸,上官云是他的独子,你看他为这场婚礼花了多少心血,就知道他有多宝贝上官云。只不过开封霍府并不简单,霍丹华虽是大家闺秀,却是个厉害人物,上官云娶了她,日后可就有意思了。”
栖凤颔首表示同意,说道:“不过,看上官云那意思,恐怕不出几日,南风馆的头牌成玉公子就要被送上门来了。”
龙音应道:“若是送来自然得收下。”
栖凤戏谑道:“加上那位从江南追过来的柳公子,还有现在为你‘暖床’的小天,你可艳福不浅哪!”
站在门边的季璜和殷洪听了同时点头。
提起柳公子,龙音便觉得头疼,看向正神游天外的唐月天,说道:“你们且问问他,暖床是什么意思。”
唐月天回过神,见众人视线齐刷刷看过来,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看他如此纯真的表情,连一向爱捉弄人的芷蓝都觉得问不出口——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家宫主占了个大便宜。
平安无事的到了吉时,新娘盖着红盖头,身着价值连城的大红嫁衣旖旎而来,那用金丝绣着石榴花纹的华丽嫁衣将新娘子衬托得高贵典雅,从广袖中露出葱白的纤长手指,不禁让人暗自感慨这该是一位何等难得的佳人。
唐月天在宴席中途离开了一阵,回来时便瞧见大厅门外人山人海,在外庭的宾客们都挤在门口了,想必是到了拜堂的时候,个个争着想瞅一眼传说中才色兼备的新娘子。
冷不丁听见旁边有人小声的嘀咕道:“啧啧啧,云天锦做嫁衣,还只穿这么一次,奢侈、奢侈、实在奢侈,就剪一小块下来估计也值不少钱。”
说话声淹没在阵阵夸赞的喧哗声中,并没有引起人注意。恰恰唐月天就在跟前,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眼前这个人可不正是在赌坊顺走了他钱袋的那家伙!
唐月天二话不说冲上前扯住了对方,正要开口,对方显然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露出个大惊失色的表情,怪叫道:“冤家路窄,好汉饶命!”
作者有话要说:
☆、09何方妖孽
“这位少侠能不能稍微松一下手……”被唐月天伸手擒住的年轻人一脸可怜的表情。
唐月天皱起眉头,说道:“你先把我的钱袋还来!”
年轻人一听,连忙就势将他拉到角落里,左右瞅了瞅,低声对他说道:“嘿,兄台,大庭广众之下低调点嘛,打扰到大家的雅兴多不好啊。我又没说不还对不对?”
唐月天眼都不眨的盯着他看,显然不受动摇。
年轻人唉唉叹气,恋恋不舍的从怀里掏出钱袋还给他:“喏,分文不少。”
唐月天掂了掂,没有打开来看,瞥了眼对方:“我师父说过盗亦有道,你既然说分文不少,那我便信你一回。”说着便松开了对方。
年轻人整了整衣襟,大笑道:“你师父可真有意思,我是司空何求,你是第一个抓到我的人,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司空……你莫非是摘星楼门下的?!” 摘星楼已有百年历史,不光是说书先生的最爱,也时常出现在话本小说中,唐月天对它的传奇故事可谓是烂熟于心——据闻摘星楼门下的司空一族均是妙手神偷,行事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