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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悱恻-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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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完。



          外传??此去经年

 第一章 子惜芳华 '本章字数:2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2 18:34: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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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已忘了,自己在满园落花中蓦然回首一望,那穿街走巷的风夹着馥郁之香毫不顾惜地撩起雪白的衣摆,遮去目色如水,遮去那迷离中明灭昏暗的容颜。

他只是委身于秦淮北馆的小倌,每日褪尽清秀的容颜,点眉着丽色,他从没想过,终有一日手沾胭脂为唇着彩色眉添黛。他亦从没想过一日自己会在别人身下色授魂与婉转承欢。可这一日日一幕幕终在眼前,他冷眼看镜,看那粉退香迷,残妆点点过后的惊梦和冷汗。

他本以为此心早已过万山,滚来滚去浸淫多年该是裹了层坚硬冷利的壳子,可惜了太多时候人都是自以为是的,自以为是到去不在乎不理睬那些扰人清静的不可抗力。


十年前,他还是馆里的红牌,名唤侍诺,被鸨儿亲手**了五年,一出手便街知巷闻。
他曾有家,朱墙宏宇,飞瓦吊檐,白马乌船。可惜,一夜倾覆。

十四岁入馆,几乎每日都在策划奔逃,他尝试了一年,每次都被鸨儿捉回打个半死,当然是避开脸,鸨儿喜欢他这张脸,鸨儿说,别的恩客,也会喜欢。

以色事人,鸨儿有时喝了酒,醉红了眼睑也会对他轻声低语,那张略显枯槁的脸上一时涕泗横流,泪如刀斧斜劈过脸颊,宛如一道伤疤。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叫人间有白头。他说。

果真是笑话,这风尘里哪里来的美人,哪里来的名将?纵有佳人,错逢时节,自当不惜之。

侍诺。这名字也是个笑话,别说他不肯,纵使他肯屈膝相待,待者何物?待者何人?这偌大的北馆,总能冷眼看尽千重红门绮户,低眉粉黛绫罗,酒肉幻真,歌舞升平之下,全是一颗颗蒙尘的心,在万丈渊崖下沉寂中等待着死亡,连挣扎都没有,便化作了令人作呕的行尸走肉。

他看清了,懂的不能再懂,也只得跟着沉沦,这排队等着向下跳的滋味叫人苦口,是最辛的酒或最刺鼻的香,越来越麻木,最后一切归于无知无觉。

起初,也还常在午夜梦回兀自品味着那点儿不甘,可那不甘被时光泡刷的久了,就退去原有的滋味,直至味如嚼蜡,霉变腐烂,再至抛诸脑后。

他在浑无尽头的日子里越待越怕,他全心守着灵息一点,只怕太轻易就碎了了无痕迹。那灵息却如风中之烛,你越焦急,它越不堪重负。

那日,他终在席上推杯换盏见呕尽心力,于是鼓袖离席,在落红繁杂的园儿里倚门回首,便见了再也不愿忘记的人,或是再也不愿忘记的景象。那日日光晴好,那人一身白衣,却染了透彻的风尘遮不住风华,容色憔悴掩不了眉间的仙灵。他看他斜坐在园后的小门外,长眸半闭,心下竟生出幽幽的苦涩来。

一碗冷饭,一杯粗茶,他只想将这人从冗脏混乱的红尘里托出来,这人清灵的叫人不忍,那是现在的他踮脚抬手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谢谢。”那人挑了眼皮儿看他,眸中似是潋滟了千顷碧水。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倚着门栏坐下,陪他吃完这一餐。他吃的很细致,但看得出腹中饥饿。
 “墨宇。”那人放下茶杯,一声轻叹,缓缓开口。

 “什么?”他没听清,侧耳细问。


 “在下墨宇,承蒙此恩,当以涌泉相报。”那人薄唇微抿,一笑眉眼儿弯弯,管叫这一园红肥绿瘦都失了颜色。

侍诺怔了怔,却没言语,仰头报以淡淡一笑,收了碗筷起身欲走,却被一把扯住衣袖。

 “你的名字?”那人一双瞳仁黑的分明,隐隐绰绰都是他的影子。

名字?太久了,谁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过一张面具,扯下了,里头就是生生磨平了棱角,消磨了过往的空洞。也许还有人,把那面具戴的久了,就扯不下来了,硬要扯,便只得血肉模糊,像是鸨儿,那惨不忍睹的地方往往一碰就碎。

 “顾言,表字子诺。”他浅浅一笑,脸上的胭脂也轻轻地颤,似面具抖落沉灰。是,我叫子诺,君子重诺惜芳华,你忘记了也罢,你若记得住,便是为面具下那空洞寻得一点依靠。

他看那背影走远,似是一条绵延的线,渐渐断在烟花巷深处。青石板,满载了多少遇见和错过,失也罢,得也罢,你打我门前走过,多像个白马墙头,秋千墙内的故事。可惜不是,事实不是。错了时间,错了地点,错了人物,甚至是,错了性别。我是这北馆里的男娼,你是打门前走过的路人;我是浊世里浮沉的暗流,你是世外桃花的烂漫。看似无奈何,实则根本就是天与地的差别,水与火,飞鸟与鱼,层层叠叠,越隔越开,越锁越紧。

侍诺没想到还会再见他,只是清宵一半,那皎月似水便如他一袭白衣染尽霜华后荡漾开来。他也不想再见到他,私心里只求他不再踏入这勾栏一步,这儿不配他,更配不上他。他当日陡的生出了有史以来最想抹去自己一脸妆容的心思,只是无论再洗再涤,怕是也已无法褪尽铅华。

可还是见到了他,他又一身白衣浮在这糜烂的北馆里,这次的身份不是路人,是北馆的倌儿。鸨儿笑开了花,这样的人儿,只要出了手,必得让这秦淮河畔都动容。

他忽地痛了,痛的撕心裂肺。

 “子诺。”墨宇走到他身边唤他。

 “你……来此作甚!”一腔怒火忽的窜上头脑,直烧的他四肢无力,他强抑住颤抖的声线。
墨宇只看着他不言语,那眸子平静温和,直看的他心底再无波澜。

 “来此,逃命。”他听的墨宇附在他耳旁轻言,不由身形一僵,抬眼望他,他却一笑,转身自去了。

逃命?何以被逼至此?是否与他相似?往事历历在眼前走马,似河底翻上的烂泥,越理越乱,越理越纷繁。于是这一夜,只剩他辗转反侧。


 

   第二章 饕餮舔餍 '本章字数:204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4 19:0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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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诺。”侍诺抬头,看墨宇那依旧淡如清水的颜,长发散了一肩,却着了艳色的绸衣行至面前。

 “别叫我子诺,我与你一样,侍墨??侍诺。”侍诺将手指移到墨宇心口,顿了顿又移回自己眼前,故意将吐字咬的清晰。不经意间看这少年眼里的哀伤一闪而过,那哀伤却回流到他身上,满满地溢出微苦的味觉。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恼他,他自己还不是一样,随波浮沉,身不由己。

 “我是个做人。”墨宇咬字温软地开口,面前这人的冷淡漠然叫人刺痛。

侍诺怔住,也许早该想到了,他却刻意回避。他那与年岁不符的眼神,总有些无痕难觅的沧桑。这个只看来约莫束发的少年太纤细,纤细到不盈一握,纤细到一碰就碎,却永远散着出尘坚硬的气质,倒落这北馆里,恍如微瑕的青瓷。

 “是个出逃的做人。”墨宇向前一步,身形挺秀却不突兀,他只与侍诺齐眉,却不知怎的有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他抬眼,便有些蛮横地撞入侍诺有些惊惶的眸子,忽地莞尔一笑。正是这人在那日满园落花之中递予他一碗冷饭,莫名叫心底生下一丝希望,那希望似缠人的线头,他摸索着寻觅而来,甚至自私的不想放手。

 “你能收留我么?”墨宇顿了顿第三次开口,侍诺依旧一言未发。

 “什么?”侍诺似是刚从方才的思想里转回此境,却听不懂他的意思。

忽地被拔下束发的钗子,瞬间被乌发遮了视野,他茫然间以手拨开额前散发,却猛地后退一步,一瞬间又扑上前扯住墨宇的手。血自那钗子上低落,一道深壑翻着血红的皮肉在右颊上深可见骨。他阻止的早,否则他绝不怀疑那钗子会决绝地刺穿脸颊。

 “你疯了!”侍诺歇斯底里地咆哮,伸手勉强按住墨宇的伤口,手中温热湿滑的触感叫人颤抖。

钗子无声滑落,墨宇唇色发白地望向侍诺,脸上的刺痛让他双眼晕红,而后渐渐麻木。疯了,他是疯了,但他抓住了,他看得到侍诺眼底那一闪而过却掩也掩不住的惊惶和心疼。

他心里尽是坏思量,自私,还有利用。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既鲜艳又不显眼的庇护,现在他找到了,自然要狠狠抓在手里。他还有太多事要做,还有个重于一切的人要护,他必须在现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掠夺,似饕餮餍之不足,一点一点把自己积蓄填满,才会有能力再将那人揽回身侧,护他一如往昔。


墨宇再没了利用的价值,鸨儿看了他皮翻肉卷的伤疤,厌恶地甩手而去。侍诺为了墨宇与鸨儿大吵一架,好容易容下他留下在北馆做一名乐师,靡靡之音,弹的多了,也是如此顺手。

 “侍墨。”子诺脱了艳丽的裘皮盖在他身上,又将自己房里的无烟炉抱来置在他房里,丢了几块炭火进去。

 “嗯?”墨宇微微侧了侧身,一边脸对着他,不着痕迹将另一边脸隐于盲点。

 “这个……”子诺欲言又止,从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的雕花面具,正好遮了半张脸的丑恶。

墨宇自拆了纱布那一刻起,那伤口就不只是难看,而是恶心,除了子诺,没人敢看。于是每日为他上药的是子诺,替他绾发的是子诺,甚至于与他说话的,也只有子诺。

 “如此,甚好。”墨宇挑了眼皮儿笑笑,将面具带上,半张脸的倾世风华,一瞬间还是令子诺有些怔忡,仿佛又看到那日花下倚门的少年。

 “早晚要治好的,你答应的,让我一直试下去。”子诺手中捏了只朱红的漆盒,揭开盖子便药香扑鼻。

 “早晚一次,日久或许有些用处,拿面具遮了脸,没人看见你伤疤渐淡。”子诺拿小指沾了沾盒中莹白的膏脂,揭下面具替他擦在脸上,肌肤相触的感觉有些冰凉,却舒畅的透人心脾。

 “你何苦用这法子……”子诺放了漆盒还欲开口,看了看指下的疤,终于止了口。

 “为着最想要的,眼下舍了什么都不会舍不得。”墨宇笑盈盈地看子诺为他把药上好,冰凉的指尖在脸颊划过。

 “我说了会帮你,你莫再做傻事。”子诺叹口气,把面具隔回墨宇手上。

 “傻事?我不觉这是傻事,我用我舍得的,去换我追求的,不是聪明的做法?”墨宇起身拨了拨小炉的炭火,四周便渐渐暖起来。他一直是这样的人,永远比别人冷静,永远比自己想的还要,不择手段。

 “今儿夜里郑府元宵酒会,你跟我去吧。”

 “唔,还不是时候,等我这疤再淡些。”

 “是了,没把握你绝不出面,谁都像我这么一门心思撞在你织的网里才好。”子诺起身,掸了掸衣服而后披上艳丽的裘袍,行至门口才回头一瞥,那眼里是轻微的自嘲。

 “哧??”一声嗤笑,墨宇也抬眼看他,一双眸子微微眯起来。

“不是撞进来,是各取所需。”墨宇打了个哈欠,并不起身相送,自向塌旁走去。


是夜,宴满琼觞,宾客如华。秦淮首富郑五爷手揽子诺腰肢坐在席上,推杯换盏间言笑晏晏。席下数人或挽了美貌的小倌,或揽了媚人的女姬,自是一篇滥滥风情。

子诺坐的久了,不自觉扭了下腰肢,那粗粝的大手便更用力地揽上来,在他腰间摩挲辗转。子诺强忍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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