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之河山晚照-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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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的解释,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滟淏泠,已经极其烦躁。
烈燚似乎叹了口气,没法加以确定,因为那个状似叹息的东西太过清浅,连丝毫的声音都没能发出。“统一天下是真,不过尽快?淏泠,就算这是你的希望,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减轻伤亡?别对我说这些连你自己都觉得虚假的理由,我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没有应声,至少在这个时候,滟淏泠恨透了他不加遮掩的一针见血。烈燚本不是尖锐的性格,但在他面前却会朝着完全极端的另一个方向变化。
第五十九章 命运重责 (1558字)
“覆灭天下,血流成河——你自己也说过,战争绝不是优美的东西。”烈燚忽然收回了投注远方的目光,直直的望着滟淏泠,转变快捷的让对方有些来不及反应,就这么被直勾勾的望着,那般清冷的眸子。
“淏泠,当你统一天下之后,会如何对待天下苍生?”
这是他们第一次讨论与预言有关的话题,滟淏泠所背负的命运究竟给他带来了怎样惨痛的经历,只要不是太过愚笨之人,稍微想想就能明白。所以烈燚一直在避免提及,只是今天……再也避不过了。
若说每个人的出生都背负了某些东西,那么这一问,便是烈燚无论如何也避不过的责任。
“我不知道。”
可以编造出无数的谎言应对烈燚的追问,滟淏泠也自认口才尚算不错,可是最终,他还是只答了这四个字——我不知道。
烈燚先是怔了怔,紧接着抬起手,想要归还手中的纸张。记载于上的情报他已经看过,可是依然没能改变任何东西,那他继续拿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得到的,只有三个字,连滟淏泠自己都无比茫然的三个字。
滟淏泠没有去接归还而来的情报。没有任何理由,他只是隐隐感到一旦接过,他与燚之间,便会有一条鸿沟——一条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个简单的动作,就像是一场谴责,来自另一个立场的谴责。
伸出手,滟淏泠抓住的是烈燚空垂下去的另一只手腕。趁着他一时的不查,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两人身高几乎一致,根本不需太费力气,滟淏泠再一次吻住他的嘴唇。想起他上一次那般狠戾的拒绝,滟淏泠的心中就像是被点着一般。
明明不对在他,可他的动作倒像是在惩罚烈燚一般。不仅用了舌,还用了齿,腥甜的味道传递在彼此的口中,带来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一次,烈燚意外的没有任何动作。不仅没有让暗藏的软剑出鞘,他甚至没有推拒。一只手还捏着写着情报的纸张,而另一只手还在滟淏泠的掌握之中,他没能反手将他拥抱,也……弄不清他是否有想要拥抱他的心思。
到了两人分开之时,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也许很短,也许很长,在那一吻中,有一种光阴被模糊了的错觉。
烈燚看着他,清冷的目光没有躲开的意思,也没有躲开的必要。下唇在方才的厮磨中被咬破,有鲜艳的颜色蜿蜒在上。没有抬手去擦,血迹会干涸,而残留在唇上的锐痛也会消散。
“这就是你回答问题的方式?”平淡的语气问着讥诮的内容。烈燚没有忘记,上次他们这种超越了常理的接触,也是因为几乎一模一样的起因。一旦他们言谈不欢,似乎就会走上这一条道路。
“那你希望我如何回答?”这句话几乎是被吼了出来,疑惑,懊恼,不舍……混杂了全部的情绪。他不知道便是不知道,给出了最诚实的回答,他却认为自己不过是在敷衍。
希望,真是一个无比可笑的词汇,而他们今天不约而同都在使用,就此询问着对方真正想要的东西。
烈燚移开了视线,从滟淏泠脸上滑落的表情,给他带来的感觉竟是不舍。并非是兄弟之间正当的感情,而是别的。在这盘以天下为注的棋局开始之前,他就有了舍弃亲情的觉悟。况且,亲情对他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如今,在他们之间悄然滋生的,是其他的始料未及。
“希望?希望有什么用,难道希望就可以改变一切?”
烈燚的眼神落在很远的地方,或许他此刻正观看着的,本就不是围绕在周遭的风景。滟淏泠从旁边看着,依然觉得那眼神像是刺,一直深深的扎进他的心里,带来无以言语的疼痛。而他甚至可以想见,这份疼痛,即使用无数的时光洗涤,依然无法褪去半分。
“燚,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好么?”将情报交给他,本意是为了借助他的智慧,而如今却为了虚渺的气氛而放弃。这是妥协,还是服软?滟淏泠不想弄清。他只知自己绝不会愿意又与他闹到不欢而散的地步。
第六十章 窃国者侯 (1915字)
不管私下是否已经得出结论,这终究还是需要探讨清楚的内容。
倘若滟淏泠只是一个固守国土的君王,那么邻国的内战可以说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唯一需要考虑的内容就是如何控制涌入边境的难民,以及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程度上给予一定的物资救济。
可是,偏偏滟淏泠并不满足现实。邻国,在他的眼中,大概和一盘美味的佳肴差不多。
覆灭一个国家,有什么时机比趁着它的内乱更加合适?听起来有些卑鄙,也算是不折不扣的趁人之危。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当一将功成万骨枯,当马蹄踏平万里河山梦,当举国欢庆统一四海歌舞生平之时,没有人会再去追问曾经的过程。
那些卑劣的,那些宏伟的,那些惨痛的往昔,都将被彻彻底底的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下。
严格说来,百图虽然是汐蓝的邻国,国境线却并没有完全接壤。真正共享的国境线,也不过是十余里的距离。
而在这十余里的距离上,却是关卡重重,属于百图一方的,更有闻名天下的雄关——止水关。从名字来看,这座军事建筑的作用何在,已经不言而喻。
羽檄的帅帐之内,挂起了巨型的地图。
滟淏泠站在地图前方,并没有摆出特别的姿势,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却已经气势十足。仿佛他背后的那一副,并非是线条和墨迹组合而成的军事地图。在他的面前,那就是真正的万里河山,任由他傲视。
情报在众将手中传了一圈,没有刻意保密,这么大的事情,很快天下就会人尽皆知。这一份探听而来的消息,不过是早一步将情况传达给众人罢了。
一瞬间,众将的神情变得万分精彩。而他们正在想些什么,也大体能够猜测得到。只是还没有人有胆子将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带有谴责皇帝的内容,众人自认还没有活腻到拼死进谏的地步。
卓寒青向前踏出一步,他是否真的不怕死谁也说不准,只是那些话由他来说,显然是死不了的。拿滟淏泠的语言来形容就是,标准的有恃无恐。
“皇上,看来我们会失去一个进攻百图的好机会。”话语中并没有太激烈的成分,但是辅助的动作却充满了火药味。卓寒青也走到地图跟前,用手指指出了百图的某一段国境线,那里,的确是最适合大军压境,一举攻破防线的最佳位置。
只是,与这条国境线接壤的,是冰族的领土,柔蓝国。
卓寒青没有明摆着说出来,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不仅是滟淏泠,在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他正在指责的内容——如果不是霂霖生死未卜,汐蓝的羽檄军便可以借道柔蓝国土,直插百图腹地。
兵贵神速,这会在很大的程度上扭转战争的倾向与局面。
但是借道的想法,也仅仅只能是个想法了。而这个被动的局面,却是由君王滟淏泠一手造成。
滟淏泠看了一眼卓寒青所指出的地方,视线顺着斜挑而上的眼尾,显得无比轻蔑。“这还真是适合进攻的地点。”
众人赞同这个观点,这本也是他们共同的想法。唯有卓寒青看见了对方的那个眼神,心里清楚他要表达的根本不是赞扬的意思。心下恼火,卓寒青的一张脸庞霎时被憋的通红。“还请皇上有身为一国之君的自觉。”
所有将领一愣,都觉得卓寒青的这句话说的有些突兀。不是正在商讨百图内战的有关事宜么,怎么忽然扯上了皇上的为人处事?
一君一臣落入了视线的焦点之中,已经有心思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气氛,那些一点就着的火花。
“地点选的不错,可惜没法施行。”滟淏泠就事论事的态度,像是完全忘记了造成这个错误的人是他自己。
“皇上!”卓寒青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倘若不是顾忌到他是公主殿下的亲子,他这个时候已经连名带姓的称呼。手指还按在地图上,停留的地方依然是那个“最佳的进攻地点”。看他用力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这张巨幅的皮革地图会被捅出一个窟窿。
“此处,在平常都有重兵把守。因为百图内战,军队才会被调走,造成防线空虚。倘若借道柔蓝,我们几乎不用花费任何代价就可以一举攻入百图。而浪费这个千载难逢机会的人,是你!”
卓寒青所说并没有错,百图对汐蓝的防备之心由来已久,既然在与汐蓝相邻的地方建设了雄关止水,又怎么会忽略了冰族的方向。冰族是汐蓝的属国一事,天下每一个人都知道。
“只是内战这个理由,就让百图放心调走了此处的驻军?”滟淏泠淡淡反问,简直可以称的上心平气和。即使面容的邪魅并没有丝毫改变,可从他没有责怪臣子无礼的态度,很容易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君王。
简直是不知所云!“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理由?”
“止水关。”滟淏泠只道了三个字,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说明,却如愿看到了卓寒青脸上色变。
第六十一章 战前争端 (1729字)
汐蓝这样的大国,自然极其注重情报的搜集。尤其与军事有关的部分,更是不会有丝毫的放松。
所以,滟淏泠只是说了止水关三字,卓寒青却马上听明白他真正要叙述的内容——百图即使内战,也并没有改变此地的防守。不仅没有从止水关抽调一兵一卒,相反,还加强了此地的防备。
趁内战之际侵犯他国领土,这是傻子都能想得到的事情,没道理独独百图就想不到。内战,是内部各大势力为了权势而起的争夺冲突,倘若要争夺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任由他们打的再如何激烈也没有任何意义。
越是内战之时,越是需要考虑边关的安全。
百图靠近冰族柔蓝国一方的边境,敢于让国防虚设,完全是因为其他的理由。
卓寒青得出结论,“因为我军已经不可能再借道柔蓝,百图才有如此大胆的举动?”
“也许是,也许不是。百图内战兵力吃紧,不得不抽调边关人马,也不是全然不可能。”滟淏泠故意采用如此的说话方式,并非出于谨慎。他只是想让卓寒青弄清楚,就算眼下被动的状况都是由他一手造成,他也一样没有置喙的余地。
君与臣——这就是区别。
要以谁的意志做为效忠一生的目标,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