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之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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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尔塔说得没错。”阿尔沙担心的看着伊万:“你的鼻腔里现在已经分泌了很多淋巴细胞死亡后的粘液。”
伊万正要说话,却又是一个喷嚏打出来。这回伊万喷出了两行粘稠的鼻涕,啪的一声黏在身前的挡风玻璃上。
“真恶心——”瓦西里摇开车窗透气,德尔塔却将手伸到挡风玻璃上,用指尖沾了一点黄色的鼻涕,仔细的观察着:“显微结果,病毒活性在十万单位左右。伊万特工,你感冒了。”
阿尔沙缩在座位上,满脸想吐的表情:“德尔塔,你能顺手把鼻涕擦干净吗?”
“标准取样分析只需要零点五毫升样本。”德尔塔说:“样本量过多会导致分析过程占用机体大量资源。”
“只是擦干净就可以了。”瓦西里不等德尔塔说完,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用机器人的手掌当抹布,仔细的擦着挡风玻璃上的污渍。
最后,瓦西里换下了伊万,副驾驶座也换成了德尔塔。伊万还想逞强,却发现额头滚烫,身体也渐渐无力,于是只能躺在车后座上。
“德尔塔,我记得你能制造药物。”阿尔沙对机器人说:“请为伊万先生做一些感冒药片。”
机器人点点头:“缺乏原料。需要病人的病变组织来制造抗体。”
“什么意思?”伊万的神志有些混沌不清。
“我需要伊万特工的体液和鼻腔分泌物。”德尔塔从衣袋里摸出一支针筒递到阿尔沙手里:“抽取50毫升静脉血。”
伊万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粗大的针筒:“需要这么多吗?”
“怕痛的话,我可以帮伊万先生隔绝疼痛。”阿尔沙说:“以前我经常这么干。”
伊万不情愿的撩起袖子:“快点吧。”
“德尔塔,你来抽血。我用精神屏障隔绝伊万先生的疼痛。”阿尔沙说。
德尔塔点点头,然后接过阿尔沙递过来的针管,伸手解开了伊万的腰带。
“你在干什么?”伊万来不及反抗,已经被机器人翻了个身,随后裤子被毫不留情拉开。
“取样。”德尔塔用手按了按伊万的臀部:“寻找静脉血管。”
暴雨从中午持续到傍晚,终于在夜幕降临后停止。幽蓝的天空中布满繁星,雨后草原上的空气也荡漾着新鲜草叶的香味。
阿尔沙示意德尔塔在一处开阔的草地上停车:“就在这个地方。”他说话时,手里一直拿着雅各送给他的纸盒。
“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伊万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的鼓动起来。
“这个东西要晚上才能用。”阿尔沙把纸盒放在空地中间,然后小心翼翼的拆开了纸盒的一角,拉出炭黑色的引线,然后用镁棒点燃了它。
伊万脑子里面嗡了一声:“炸弹!”他拉开车门,迅速跑到阿尔沙身边,一脚将纸盒远远踢开。
“伊万先生!”阿尔沙惊叫了一声,怔怔的看着不断冒着青烟的纸盒飞向远方。
“这是违禁爆炸物!”伊万喘着粗气:“我之前就不该让你接受那个人的东西。”
阿尔沙正要说话,远处却传来一声低沉的爆炸声。伊万看到一枚荧光红的照明弹正从纸盒落地的位置朝这边飞来。
“危险!”伊万把阿尔沙按倒在草地上。荧光红照明弹正好从他们头顶上掠过,在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爆炸了。和普通的照明弹不同的是,纸盒中的弹头明显做过特殊处理,爆炸后不是立即熄灭,而是迸出更多的荧光色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硝石和硫磺的气味,伊万的心突突直跳。
“你明明知道那个东西会爆炸!”伊万大声的对阿尔沙说:“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阿尔沙像吓坏了一样,不断的摇头:“那个东西不是伊万先生想象的那样危险!”
第二枚绿色荧光照明弹从他们身后飞来,在离伊万还有两米的地方爆炸了。强烈的闪光让伊万眼前一花,不由自主的用手臂挡在眼睛面前。
荧光弹的弹道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以反抛物线的方向向天空中射去。伊万警惕的看着淡绿色的光弹越飞越高,最后在半空中绽开放射状的花朵。
“这才是正确方向。”阿尔沙用手抚摸着伊万的背让他镇静:“伊万先生刚才把烟花踢歪了。”
“烟花?”伊万重复了一次阿尔沙口中的陌生单词:“是什么?”
德尔塔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历史数据库检索词条——旧时代化学爆炸品。”
“听上去是一种武器。”瓦西里说:“是用来进行短暂照明的吗?还是用于标定阵地位置?”
七八枚闪着橙红,天蓝,深紫的光弹从远处不断朝天空射出,每一枚光弹都在漆黑的夜幕上勾勒出耀眼的花朵。
“我想应该是用于通信的信号弹。”伊万考虑了几秒钟:“不同的颜色代表的意思也不一样。或者是用来测定夜间风向弹道的曳光弹。”
“都不是。”阿尔沙摇了摇头:“那是旧时代用来娱乐的东西。在很久以前,我在圣彼得堡的海滩上放过烟花。”
“这个玩意要怎么娱乐?”伊万疑惑起来:“我看不出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军火库里面有比这个明亮得多的彩色信号弹。”
“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才算是真正的娱乐吧。”阿尔沙突然叹了口气,情绪低落下去:“不然一个人看烟花情绪只会越来越差。”
“原来你喜欢那个青色眼睛的家伙。”伊万说:“所以他才会送东西给你。”
“没有这回事!”阿尔沙斩钉截铁的说:“我和雅各是普通朋友。”
第十一章 不洁之人
“那边是什么人?”
戴着防寒羊毛面罩的男人霍的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带起的风把身边的营火都弄得晃动了几下。
“叶塞尼,你看错了。”在营火边脱下手套取暖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坐下。”
“不,彼得!”叶塞尼急促的说,从嘴里呼出的白气透过灰色面罩喷在夜间寒冷的空气中:“我确定刚才看到了一个人。”
彼得耸耸肩膀:“我什么都没看到。”
叶塞尼拉开了机枪的保险,用枪口敲打着自己裤腿外缚着的宽刃军刀带:“你听说过卡洛斯据点被毁掉的事情吗?”
“不是煤气爆炸么?”彼得反问叶塞尼,同时也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勤杂兵操作失误,把供暖的煤气引燃了。”
“连你都觉得有蹊跷。”叶塞尼深吸一口气:“我有更多关于卡洛斯据点的传闻,你要听吗?”
尽管彼得也听说过卡洛斯据点事故的非官方解释,但他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从叶塞尼那里知道更多。
“那次事件很诡异。”叶塞尼放低了声音:“你该知道,我之前是医务兵。”
“在调到这里之前,我在东斯拉夫的地下军医院工作。”叶塞尼说:“我的长官照顾着一名机密级的病人,卡洛斯据点的幸存者。”
“他的表面皮肤至少有60%的严重烧伤,体液脱水,神志也完全崩溃了,换药时都需要几个强壮的助手固定住他的身体,犹是如此,他每次挣扎时皮肤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撕裂和脱落——”
“我不想听这些。”彼得皱起眉头:“这个和卡洛斯据点有什么关系?”
叶塞尼不安的舔舔嘴唇:“接下来是重点。”
“那个人的受伤原因,是主动抱住了一根正在燃烧的金属煤气管。爆炸开始后,那个人抱着煤气管被炸出据点外,落到了空地上。”叶塞尼说:“所以我们的人才能有时间救他。”
“他疯了吗?”
“开始的时候,卡洛斯据点还是和往常一样派出侦察兵去例行巡逻。但是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们派出更多的人去寻找在巡逻时失踪的人——卡洛斯据点坐落在宽阔的砾石平原上,不像我们这里,到处都是起伏不定的山脉,要找人应该很容易。但是,被派出去的人也失踪了,越来越少。”
营火烧得很旺,彼得却打了个寒噤:“究竟是怎么了?”树枝在火焰中噼啪作响,令彼得的精神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叶塞尼缩了缩脖子:“到最后,据点里所有的人都疯了。直到有人点燃了供暖煤气——总军部只在火场找到了30%的尸体。”
彼得往手上呵气,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听上去是那些受辐射后‘怪物’的杰作。”
“袭击者很有耐心。”叶塞尼说:“他慢慢的,让少量巡逻队失踪。据点指挥官一开始以为失踪者是有什么不如意所以叛逃了,也没有在意这件事。你知道,我们东斯拉夫守备军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有不少人去做了暴徒,或者其他什么的。”
“后来就和官方文件中说的一样,卡洛斯据点被永远的封存起来。”叶塞尼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害怕继续提到更多东西:“守备军用炸药炸毁了前往卡洛斯据点唯一的窄桥。那座据点永远和外界隔绝联系,孤零零的立在高加索山的绝壁上。”
彼得突然站了起来,指着不远处:“那里有人!”
叶塞尼警觉的顺着彼得手指的地方望去,果然有一点微弱的黄光越来越近。黄光来自一盏明亮的汽油灯,照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站住!口令!”叶塞尼用轻机枪朝天空中鸣枪示警。
汽油灯毫无征兆的熄灭了,整个砾石平原陷入营火无法穿透的黑暗中。
清脆的枪声在夜空中回荡开来,又回归寂静。
几分钟后,叶塞尼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那是靴底摩擦砾石的声音,发出干燥而清晰的声音,像老鼠有节奏的啃食硬木。
叶塞尼扫视四周,他看不到有任何人在靠近这里。彼得也是一脸惊慌的表情,从背后的枪袋里拔出了短霰弹枪。
“是不洁之人吗?”彼得下意识的抚摸着手套表面上的蛇形徽章。那是东斯拉夫守备军的纹章,发誓清洗一切低劣基因的军团标志。
废土上一切被污染后异于人类的不纯基因都该被彻底清洗,这是东斯拉夫守备军的宗旨。尤其是受辐射严重的心灵学者,守备军将无条件对此进行处理。
“还记得我们加入时发下的誓言吗?”叶塞尼愈加不安,想寻找精神寄托。
彼得勉强笑了几声:“以纯净之体,审判清洗一切不洁之人。”
有突兀的掌声从叶塞尼身后传来。叶塞尼猛然回头,看到一位穿着茶色风衣的金发青年正向他鼓掌。
青年和善的微笑着,前额垂下的金发遮住了他的右眼,露出来的左眼颜色鲜红,瞳孔却是雪白。
“不洁之人!”叶塞尼毫不犹豫的朝有显着变异特征的金发青年开了枪。
连发机枪的子弹穿透了青年的身体,飞向他身后的空气。
青年耸耸肩膀:“对心灵投影开枪只是在浪费子弹而已。”
彼得挥手制止了叶塞尼的射击,对金发青年的幻象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喜欢你这种直接的人!”幻象有些兴奋的说:“很简单,我需要你们的通行口令。我要去‘失落天堂’。”
彼得冷笑一声,拿起前胸口袋里的步话机:“我只要一句话,就有超过半个佣兵团的人彻底搜索这里。你现在最好离开这里。”
青年侧着脑袋想了一阵:“其实我想直接从你们的脑子里读记忆。但是,我还是给你们这个机会活命。”
“我胆子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