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暖又逢君[完结]-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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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他把红线绑在裤腰带上,把裤腰带捆在手腕,那些文绉绉的人生道理他不懂,不过随时随地保护自己珍视的物品,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这位易公子太过难以靠近,宁小虫琢磨着自己想要学习法术的目标应当如何才能达成。人也好,妖也罢,宁小虫相信,彼此相处需要将心比心,建立的感情才能实现真挚以待,与彼此的身份高低,道行深浅没有直接的关系。
上仙修行高,道行深,可上仙从不会轻视宁小虫。上仙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者,他总在宁小虫危难时,出手帮助宁小虫,所以,宁小虫特别高兴能够留在上仙身边端茶倒水,心里也盘算着有朝一日等自己强大起来,也要帮上仙的忙,假如上仙需要的话。
然而,易墨不同,易墨拥有宁小虫中意的外貌,拥有宁小虫羡慕的强大力量,可是易墨不怎么理人。宁小虫当前为了给易墨牵红线而努力中,他虽然仅是准月老,可他的考试红线,他希望能够给需要这根红线的人,成就一段美满的姻缘。
即使,牵红线的不是他和易墨。
宁小虫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床上传来易墨的声音,不知是酒醉得厉害,还是身体非常不舒服,易墨的喘息透出难受。宁小虫纠结了半天,反正他脸皮够厚,不介意送上门助人为乐。
宁小虫定定神,厚着脸皮走到床边,他轻轻地撩起床帷往里看。妖火仍在闪烁,但易墨已不是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他双目紧闭,嘴唇微微泛白,额头渗出了冷汗,右手缠绕着一股说暮谄�
呆望当前情景,宁小虫吓了一大跳,莫非今晚除掉的黑影寄居到了易墨的身体里面?想到这儿,宁小虫不由打了一个冷战,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易墨右手环绕的黑气远比蜘蛛精危险百倍,并非正在加速腐蚀易墨手背的皮肤。
宁小虫浑身一抖,庆幸自己及时下了床。万一今晚他当真与易墨一夜快活,途中易墨出现这般变化,宁小虫毫不怀疑,自己身体被易墨右手触碰过的皮肤极有可能会腐烂,皮肤受伤是小事,一旦伤口无法治愈因此丢了小命,这才是大事。
面对恐怖的黑气,宁小虫心颤颤,如今身处易宅,外面应当不缺乏帮手,他计划出门求助:“我去叫人来帮忙。”
他尚未起身,易墨已睁开眼,冷冷道:“站住,哪儿也不许去。”
宁小虫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易墨这个人,自己都虚弱的躺着了,不但说话不饶人,还拒绝别人好心帮忙。
宁小虫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他耐不住焦虑,出门找了一名小丫环,小丫环以为易墨有何安排,急忙询问,宁小虫尴尬地笑了笑,只说需要一碗解酒汤和一盆热水,送来房间即可,不可张扬。
小丫环理解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丫环回来的挺快,她敲门时,宁小虫放下床帷掩好易墨,交代丫环把汤和热水放在木桌,剩下的由他来处理就可以了。
丫环前脚刚走,宁小虫随即端起解酒汤返回床边,他把解酒汤递到易墨跟前,易墨闻了闻汤的味道,琢磨了一下,仰头喝尽,然后继续休息。宁小虫浸湿锦布,拧了拧水,替易墨擦汗,起初易墨抗议的皱了皱眉,之后估计是身体太痛苦,也就懒得理会宁小虫了。
宁小虫别的不擅长,照顾病人却还得心应手。遇到上仙之前,宁小虫四处谋生,后来在一家医馆当伙计,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唯一的理想就是每顿有菜叶吃。郎中见宁小虫挺忠厚实在,教了宁小虫许多药物的基本常识,奈何宁小虫天分不高,只学会了细心照顾病人。
宁小虫绝不敢轻易拿易墨的命冒险,替易墨治病,他没这儿信心和胆量,不过,使用上仙给他的灵药安全稳妥。有一次,宁小虫被妖物咬伤,上仙送给他一瓶药,说是可以驱除轻度的妖毒。
相信易墨没那么容易掉气,宁小虫放心的拧开药瓶,准备为易墨的右手敷药,他还没靠近,易墨猛然抬起左手掐住宁小虫的脖子,眉头紧锁:“你做什么?”
易墨力气很大,宁小虫呼吸困难,憋红了脸:“为你……敷……药……”
易墨甩开宁小虫,正要说什么,猛地意识一散,整个人陷入了沉睡,全身冰冷,一动不动。
宁小虫纳闷地研究了易墨少顷,易墨气息尚存,但呼吸微弱,宁小虫心里挣扎许久,确定易墨不会再醒来掐他脖子,他这才心有余悸地拿出药瓶,又拿出自己珍藏的菜叶,随后找来一根细绳,他把药粉倒在菜叶表面涂抹均匀,再把菜叶裹在易墨右手,用细绳捆好。
之后,他在床边紧张地守着,一旦易墨出现险情,他肯定会立马呼救喊人来,不管易墨是否愿意,易公子再爱面子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好在易墨的体温逐渐恢复了正常,黑气也缓缓减弱消失了。宁小虫安心地伸了伸懒腰,发现天空已露鱼白。宁小虫打了一个哈欠,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思索片刻出了门。他在易宅迷路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找到厨房。
他寻找了一株脆嫩的白菜,欢乐的变回原形啃到菜心躺着,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埋头大睡。
易墨醒来时,已是晌午,酒意散尽,右手疼痛也荡然无存,只是右手莫名其妙多了一片青菜叶,还捆着一根细绳。
久久的,易墨叹了一口气,他扯下青菜叶,涂抹在青菜叶里面的药吸取了他体内的毒气转为了黑色。
他掀起床帘往外看,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宁小虫不在,不过他的书桌上平添了歪歪斜斜几个字。
我去厨房睡觉了。
落款是宁小虫。
“好丑的字。”易墨扬手点燃了那张纸,转眼,纸张烧成了灰烬。
不一会儿,丫环惊慌地来找易墨,脸色惨白:“公子,不好了,宁公子他出事了,他睡在菜心里煮得半熟。”
闻言,易墨嘴角抽搐。
而宁小虫则虚弱地躺在凉水里,浑身通红,他痛苦地吐出一口热气。
啊,好烫。
☆、11 第11章
宁小虫住在易宅整整休息了七天,大夫为他看了病又开了些治疗烫伤的药物,宁小虫不是蛇,但是却蜕了好几层皮,直至皮肤恢复原本的颜色。
其间,易墨没来看过他,宁小虫忧虑对方的手伤,尝试着询问了易墨的情况,总管说易墨去了灵天观,过一阵子才回来,让宁小虫安心养伤。
又是一个艳阳天,难得皮肤不再疼痛,宁小虫坐在易宅后院的菜园里晒太阳,阳光暖暖的,风中飘过蔬菜的味道,宁小虫心情大好,满意地合上眼沐浴阳光。
宁小虫头枕着土地,没多久,他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有两个人。他张开眼,只见易风和冯远山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易风手里握着一根探路的竹竿,步速不快。
赶紧站起身,宁小虫掸了掸衣服上面的泥土与枯叶,他长久习惯了窝在菜地里打滚,每次惊觉又弄脏了新锦袍顿时就会倍感压力。他比较喜欢自己原来的粗布衣裳,经穿耐磨也不愁弄脏扯坏。
易墨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由易风处理家中的大凡小事,易风交代总管为宁小虫安排了一间舒适的客房,备了许多新衣服由宁小虫自行挑选中意的样式。宁小虫养病期间什么都不缺,每一顿都吃得特别满足,日子轻松自在。
但是,宁小虫依旧相当犯愁,他来这儿是因为易墨需要使用红线,如今易墨不在府内,他不知道这事该与谁商量。之前他偷偷溜出仙居到承王府,他得赶紧解决完成红线相关事宜,尽快返回仙居,易墨这一走到底哪一天能够再次出现,宁小虫心里没底。
易风慢步来到宁小虫跟前,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可是其它感官特别灵敏,尤其是听力,他可以轻松觉察到身边细微的变化,有效收集重要的信息。他听见宁小虫拍了又拍衣服,他扬起笑,关心问道:“身体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全好了,皮肤已经不难受了。”宁小虫尴尬地笑了笑,疯狂掉了好几层皮,想不好都难。
回忆起当晚被烫的经过,宁小虫尴尬加倍。那会儿,他在厨房睡觉睡得正舒坦,并且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多到数不清的白菜堆积成了山,宁小虫趴在山顶,乐呵呵地清点白菜的数量,他数了一会儿,惊觉白菜山腾起了阵阵雾气,随后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热。宁小虫大汗淋漓,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突然铺天盖地的水冲向白菜山,瞬间淹没了一起。他身处水中,沸腾的热水烫红了浑身的皮肤,宁小虫吓坏了,他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噩梦中惊醒,宁小虫变成了人形,浅绿色的锦袍与柔软的里衫全湿透了,紧贴在身上。他全身通红地呆坐在沸水里,身边有许多菜,头上还顶着一片煮熟的菜叶,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宁小虫透过缭缭升起的热气,可怜兮兮地望向一旁的厨子。
厨子吓了一大跳。
闻讯,总管急忙赶来厨房,意外发现受伤的竟是本应伺候易墨的宁小虫,他一边命人赶快准备凉水,一边让丫环速度去通知易墨。
半熟的宁小虫一脸痛苦的表情,皮肤火辣辣的疼,任谁也不让碰。他忍痛从大锅里面爬出来,艰难地挪进凉水里面降温。意识到现状的瞬间,宁小虫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命已经回天乏术。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在易宅睡菜心居然有生命危险。幸好他醒得不算晚,如果他再睡一会儿,没准就真的和菜叶一起煮熟了。
宁小虫是易墨带回来的小妖,宁小虫的所作所为不仅关系到自己的面子,同是还关系到这位易宅当家的尊严,为了不让宁小虫再被下人们围观,总管脸色一变,呵退了周围看热闹的丫环和家丁,留下一方安静的空间让宁小虫能够清静休息。
心知被人笑话了,宁小虫默默地把自己浸在凉水里,什么也不想说。
同一时刻,易墨接到霍仁的飞鸽传书,他看完信,立刻起身去了灵天观,于是,易风责无旁贷的担起了照看宁小虫的职责,负责这位初来易宅的客人的伤情问题。
尽管宁小虫的妖力不够强大,好在宁小虫生命力顽强,沸水里煮了煮,内丹并未受损,而皮肤烫伤在狠狠地蜕了几层皮之后恢复了原状,小虫妖立刻又生龙活虎了。
易风每天按时来探病,每次冯远山均会与他一道出现,似乎易风在哪儿,冯远山就会在哪儿,所以,每当宁小虫躺着口水观赏这位盲眼美人,冯远山总会恰到好处的挡住宁小虫的视线。
冯远山的举动使得宁小虫相当无奈,这位贴身侍卫实在是太尽职尽责,以至于他的主子根本不准其它人靠近,即使多看一眼也不允许。
易风看不到,但宁小虫看得到,他看见了冯远山投向易风的眼神透出一股特别的情愫,以及投向宁小虫的眼神里清楚标明,主人私有,严禁观赏。
宁小虫第一次看不懂这样的含义,多几次自然而然明白了些许。
与易风说话时,宁小虫会自觉地望向另外的地方,或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尽量避开直视易风。宁小虫心底时常嘀咕,纵是易风非常好看,不过相比较之下,同为赏心悦目,宁小虫更乐意观赏易墨多一些。
宁小虫抬脚迈上田埂,他活动了一下暖乎乎的身体,尽管之前问过总管,不过他实在是迫切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