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楼外楼 完结全本-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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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衣物干净柔软,那日一身狼狈一路浴血仿若梦境,唯有腹部尚还存在的丝丝隐痛,提醒他那一日的残酷。
“青楠‘‘‘‘‘‘‘。”他掀开锦被,穿上叠在一旁的外衣,下床走出门去。
门外是一片清幽庭园,沿着被芭蕉挡去烈日的回廊往前,穿过那道拱门,看见迎面走来的望星。
“君大侠,你醒了?”望星端着汤药,继续道:“醒了就好,你那个伤实在有些吓人,也不知你是怎么忍下来的,还打得那些人都受了伤‘‘‘不过总算大家没有白累一场,我端了汤药来,先喝了再出来走走可好?”
君齐霄哪里等得了,急问她道:“青楠呢?你们楼主在哪里?他‘‘‘你们可有找到他?”
望星的性子不似揽月,见他着急忙一手拉住他道:“君大侠你别急,楼主让楚谷主救起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君齐霄一急,扣住了望星双肩。
望星挣不开,心中委曲,大声道:“楼主还没有醒来!楚谷主说是伤势太重,还需些时日‘‘‘‘‘。”
“他在哪里?”
“过了这片园子的那个楼里就是‘‘‘。”话音落,君齐霄已然奔了出去。
望星眼中垂下泪来:“楼主‘‘‘终于等到了‘‘‘揽月‘‘你若是能看见‘‘‘必定是分欢欣‘‘‘‘‘‘‘‘。”
瞿明从假山后闪出,拍拍她肩头,望星再忍不住,靠在他肩头哭出声来。
四十三
院子中的石桌旁坐着三个人,君齐霄认得风云楼的那两个堂主,另一个斯文俊秀的却不知是谁。
三人见他进来,面上俱有喜色,柳原上前道:“君大侠可算醒了‘‘‘‘‘‘‘‘‘‘。”
君齐霄却顾不得招呼,直接奔进了屋。
三个人面面相觑,凤之辛抬腿就要跟进去,被柳原一把拉住:“别去,这时人多也是添乱。”
傅九思也道:“罢了,楼主也不知何时醒来,我等先商议接下来的诸事才是紧要。”
这话凤之辛倒也认同,憋屈了这么些日子,他心里火都快烧翻了,便跟他二人一道出了院子。
屋里床边站着的,是楚慕白,床上躺着的,自然是郁青楠。
楚慕白调侃的话还没出口,君齐霄却理也没理他,径直到了桌边,将他挤在了一旁,楚慕白一愕:“姓君的,你!!”
郁青楠双眼紧闭,脸色依然苍白,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可看上去太过安静,那只在林子里走掉的猫被洗得雪白的也趴在郁青楠身侧,抬头看了君齐霄一眼,又埋头继续睡。
君齐霄伸手抚上郁青楠的脸,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他鼻端,感觉到微弱的呼吸,才开口道:“楚兄‘‘‘他‘‘怎么样了?”
楚慕白气得不轻:“死不了!”
这话虽不好听,却安了君齐霄的心,那一日剜心一般的痛此时方才真正平复下来,他也失了力气,坐倒在床边,倒把楚慕白吓一跳,顾不得发怒,上前去扶他:“你那伤被你自己折腾得也不轻,才有了起色你就别砸我和方盟主的招牌了。”
君齐霄不愿离郁青楠太远,执拗地被他扶着坐到床沿,一手伸到锦被下去寻到郁青楠的手,握在掌中,温暖的触感,暖意直达心底,才安下心来,然后仔仔细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道:“楚兄,你‘‘‘没事了?”
楚慕白哪里看不出端倪,摇头道:“你总算是看见我了,看来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我还真错过了许多奇事,容我先跟君兄说声恭喜抱得美人归!”
君齐霄哭笑不得道:“真不知这话该不该说与他听;算了,先不说这些,楚兄,那日在藏剑山庄,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
楚慕白在一旁木椅上坐下方道:“那日我与郁楼主同归,在园子里分开,回到屋里时就见那名姓花的少年已然醒来,只是神情有些木然,我也未曾在意,便上前给他施针去毒,谁想背后风响,竟是有人偷袭;想来也是我太过相信自己下在屋中的药,没想有人能潜进屋中不受药力影响,方要返身迎敌之际,却被那花姓少年一掌打在胸前,那时半点防备也无,亦不及躲避身后那一掌,勉强避开再来的追袭,方才回身喝问是谁‘‘‘‘‘‘‘君兄,你道那人是谁?”
君齐霄摇头,楚慕白道:“慕容名!”
君齐霄拧眉:“是他?!这般想来,那场论剑大会不过是个局,那把天绝剑,也不过是饵,我等还真就闷头撞上去了,如此一来,后来的许多事倒串在了一起;不过,小七会武,我也是前几日方知,却没想到他所学的是那般阴毒功夫,那日化解你体内的阴毒内力,很是耗了些时候;也不知‘‘他是为何‘‘‘‘。”
楚慕白道:“若非方盟主查出来,我也猜想不透;君兄,你可知,那花小七到底是何人?”
君齐霄摇了摇头:“他是我与青楠半途所救,并不知底细;如今想来,那段时日发生的事,太过巧合。”
楚慕白道:“你却不知,他是豫王第七子。”
君齐霄一愕:“豫王?镇守西北那个?”
楚慕白点头道:“的确,消息是方盟主告知,想来不会有假;这两日你昏迷未醒,却不知就在你们出事那一日,凌州知州秦牧之遇刺;同一日,慕容名带着那一干武林人士在凌州城里一处宅子里救出了那些失踪之人,奇的是之后这些人却并未离去,而是都留在了凌州;第二日凌州城外的风云楼被一场大火烧成废墟;君兄,这当中的水,比你我所想的要深。”
君齐霄道:“若真如此,这目的岂非昭然若揭?方盟主呢?”
楚慕白笑道:“你那日不是见过了么?他将郁楼主打落河中,你险些将他杀了。”
君齐霄呵笑一声:“原来是他,看来许多事,非我等之力能管了。”
楚慕白道:“正是。”说完他看了眼窗外,又道:“我尚有事,你先在这歇息一会。”
君齐霄看他出了门,才回过头来看躺在身边的人,伸手将他颊旁一丝头发抚到耳后,也挨着他躺下来,握在掌的手更暖了些,君齐霄想了想,挨得更近一些,又不敢动他,只得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然后在他耳边道:“青楠,还好‘‘‘还好你无事;那一日,我是真的想杀了他们为你陪葬;快醒来吧,最近总是对你说这句话,虽然你睡着的样子也很是好看,可还是觉得醒着时那般古怪的脾性更适合你;你的风云楼也被人烧了,以后‘‘就跟着我可好?我们回去看看师父,或者‘‘你想见你那兄长‘‘‘我也陪你同去?嗯?呵‘‘‘许久没与你拌嘴抬杠,还真是有些怀念‘‘‘青楠‘‘。”
他将唇凑到郁青楠脸上亲了一下,才满足地闭眼养神。
四十四
郁青楠醒来时已经又过了五日。
这五日里君齐霄雷打不动的守在房里,每日里喂郁青楠吃药喝粥,梳洗、换药、更衣,这般情形看得望星等人瞠目。
望星尚记得以往的日子里,总是楼主心心念念地等著君大侠来望,却从不曾见君大侠对楼主与别人稍有不同,不解之极时她便问瞿明:“君公子君大侠这是‘‘‘开窍了?”
瞿明也是个迟钝的人,又哪里明白?
只一向迟钝的君齐霄自己在付出了难以想见代价之後才明白,有些事,挑明白了,才能逼自己认清自己的心;面前这个人,或许强大,或许骄傲,或许从来不需借助他人,可是,这样的人,倘若自己再不懂得珍惜,一旦失去,那便会痛一世!悔之不及!就算在他与郁青楠一起跃下断崖时他也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那般疯狂的一刻!那一日眼睁睁看著郁青楠被打落河中被卷走的情景,他这一生,再不愿经历!
再者,这几日面对这样任他揉捏的郁青楠,他的心境与那两日在崖洞中又是不同。
那时无医无药,两人皆是伤势沈重,他虽生性洒脱宽厚,但郁青楠的伤势让他心里没底,虽两人的命运被系在一处,却端的是绝境中不知生机。
这时却不同,他知道郁青楠性命无碍,只是近来连受重伤,又方清余毒,太过虚弱,只需多些时日将养,便可无虞,所以每每抱著有呼吸心跳的郁青楠,他心里有的,是一种活了这许多年却从没感受过的满足,还有一种滋味,名唤甘之如饴。
因此,郁青楠醒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人一脸的有些傻的样子坐在床边,手放在自己胸前不知是在系还是在解衣带。
“你‘‘‘在做什麽?”郁青楠见他无恙,放了心,省起来问了这麽一句。
君齐霄笑呵呵道:“系衣带。”
郁青楠挑眉道:“系好了?扶我起来。”
君齐霄这才反应过来,大喜道:“青楠你醒了?可还有不适?昨日我见你胸前伤口已完全愈合了,楚兄的医术果然高明‘‘‘‘‘‘。”到後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只是他知道自己要说的其实不是这些,但偏偏脑中这些日子想的那些话此时一句也想不起来。
郁青楠皱起眉:“你在说什麽?扶我起来。”
君齐霄总算是听进他的话,将他扶起来,拿过软枕给他靠著:“小心别牵动伤口。”
昏睡的时间太长,身上没什麽力气,这让郁青楠心里十分不痛快,但看著君齐霄在身边忙碌又觉著畅快不少,待君齐霄将薄锦被搭在他身上後他指了指桌上的茶道:“渴了。”
君齐霄却端过桌上一只青花瓷碗道:“你还需服药,茶不能喝,喝这个。”
郁青楠看了看碗里,里面有莲子银耳还有百合,碧莹莹的汤,想是为著消暑加了绿豆,指著那碗汤问:“你煮的?”
君齐霄呵呵笑道:“望星端来的。”
郁青楠哼了一声道:“想也指望不上。”
君齐霄只作不懂,低头舀碗里的汤,郁青楠伸手去拿汤勺:“我自己来。”
哪知他拿起汤勺却发觉得指尖也是无力,汤勺又落回碗里,郁青楠顿时黑了脸。
君齐霄舀起一勺汤递到他嘴边:“别急,你昏睡了好几日,力气尚未恢复,吃些东西,不长时间就好了。”
郁青楠一脸怒意的抬头,却对上他一双满是笑意的眼,尽是温柔认真,神差鬼使的,郁青楠张了口,薄甜清凉的莲子汤入口,再加上那人一声:“怎麽样?吃下去才能尽快恢复力气,莫要跟自己置气。”心中那火气,就这麽灭了。
除了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声音与鸟声虫鸣,屋内再无其他声音,两人都不愿打破这份安宁,直至那碗见了底,君齐霄拿过备在一旁的绢子给他抹了抹唇,将碗放回桌上,返身又坐在床边道:“可要去窗边透透气?”
郁青楠摇了摇头:“不用了,那日的凌虚,是别人假扮的吧,可是方千山的人?”
君齐霄给他拉拉被子:“是方兄所扮;他与凌虚道长本是莫逆,而这次血案的最初也是因他遇袭失踪,他到凌州後暗中找到凌虚道长,道长见到他自然知晓事有蹊跷,商议之後由方兄易容成道长与那帮人混作一处;那一日夜里不知是谁牵头的,说接到消息说我与你在集山附近出现,方兄便暗中与楚兄约好,由楚兄在下游接人,没想到仍是出了岔子,所幸众人皆无事。”
郁青楠道:“那日看到楚慕白我便明白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