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越国诏-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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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为什么要告诉他……
如果……他没有选择!
吕赢猛地睁开眼睛,这清晨里飘着熟悉的香气,让人觉得会到自己归属之处的炉香。室内冷清,赵无恤想必已入朝,不叫醒贪睡的枕边人,恐怕也是体贴。
吕赢坐起身,瞥过自己胸膛,见白皙的胸前那七颗红迹,看来竟似深了。他一怔,才想到那痕迹之所以变深,乃是因为每一枚都被人细细啃咬的缘故,想到这个,不由血往上涌。好个赵无恤,他真没白白浪费这一夜。
“朱芾斯皇,室家君王……”吕赢喃喃念送。
当初母亲也念过这歌,小时候,他常听到。
他知道是翕的梦,这个梦境里的声音并不是母亲的,有些悲伤的呢喃声,这幽魂就像铜镜的另一边,仿佛随时能触摸,却又是虚空,
“唉,你到底要呆到什么时候?”吕赢很想问。不过也知道对方不会对答。
一念那歌,仿佛真的可以听见孩童在床上牙牙学语之声似的,儿子,社稷之续,自己本无子嗣,如果那果真是牧的血脉……那。
吕赢再也无法沉浸于昨日余韵,他收拾起自己,拖着一身疲惫酸疼,不由自主往景陂宫去,进了宫室。
室内有些闷热,禹夕却还披着外袍,她隔帘问道:“安乐君来这里,有什么事?”
“我只是来看看你,看看孩子。”吕赢回答,他望着这女子隆起的小腹,初时候被羞辱的感觉,如今淡去许多,尤其想到如果这是弟弟的孩子,也未尝不是好事。
牧与他之间的兄弟情义,并不是值得为男女之事而动摇,如果他果真爱禹夕,让给他也无妨,而当初让于那位将军,他也是一般的无所谓。更何况,这也是他吕氏血脉,一族之续。
“若是个男孩,国君欲立为世子。”禹夕道,“ 这是牧所说的,因为他是你的儿子。”
冷冰冰的声音和记忆里没什么分别,吕赢知道这女子一点不在乎自己的感受,恐怕自己愤怒生气,更叫她觉得高兴。他只叹息一声,道:“你不用说给我听,你们的事,我不恨……你莫要如此提防我。”
禹夕如同被针刺一般,腾身站起,那摇摇欲坠的身子,靠住木扶手,才终于稳定了,她厉声道:“什么事!?你以为禹夕是什么人?”她背过身去,“你走,立即走!”
吕赢未曾料到她如此发作,该发作的人,是自己才对吧?但是女人,尤其是身有孕的女人,总不能对她凶狠。
“夫人累了,要歇息,请安乐君改日再来。”宫女一个个也脸色阴沉,仿佛他们面对的是个凶徒。
吕赢只能狼狈地退了出去。
禹夕却突然尖利着嗓音道:“站住!”
吕赢回过身。禹夕慢慢的靠向椅子,她低声道:“走之前,不用再来了。我不会再见你。”
吕赢困惑地看着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走……”
禹夕幽幽地回答:“去问国君吧。楚国的使者,今晨已到了。”
世上如果有天命,那么是否再多的努力终究也只会空留余恨,不能逐愿呢?
最好还是不要再想。不要再回想……
吕赢跌跌撞撞冲进母亲的寝宫,他一头扑到如姬夫人脚旁。
可是这次,如姬不像往日那么心肝宝贝连声安慰,而是蹙眉叹息,掉了好几滴眼泪。
吕赢疑惑地抬头:“母亲,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孩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如姬捧着手帕道:“孩儿啊,这一次不是娘亲不帮你。而是你那弟弟执意如此。娘亲也没有办法。”
吕赢闻言,当头一盆冷水泼下。他一惊而起:“小牧!?”
如姬点点头,伤心地望望这个儿子,道:“他说你本来应当获罪,但是他不忍心如此待你。楚国使者前来议和,说的什么娘亲也不知道,只是有个条件,行越要遣一名质子入云楚,才能再修和好。”
吕赢越听越怒:“质子?他云楚有什么了不起。被我们打出聿城关,敢提这样的要求?”
如姬一个妇道,只柔声劝慰,吕赢连忙去寻他的老师,大司寇魏舒,可还刚走到大司寇府前,就被挡了驾,吕赢原地跳脚,没想到自己的恩师竟然也在这时刻当了缩头乌龟,怎么不叫他气恼。
正无计可施的时候,凤琅一骑奔来。
凤琅抄得吕赢上马共骑,神色十分焦急:“公子你还在这里乱转,可知道叔叔找你?”
吕赢奇道:“凤城司怎么在这里?”
凤琅冷笑:“将我升做殿前将军,能不奉诏?正是时候将我的兵权撤去……”
吕赢在马背上颠簸着,一颗心几乎要憋闷得窒息了。
赵无恤丢下他,早晨离开,是为了这样一桩事情。见那人在等他,要知心腹事,单看面色就行。
吕赢和赵无恤对望一眼。
吕赢气得一把拂倒身边的器物:“你去找小牧又有什么用?!他这个人,只要决定的事情,九驷都拉不回!”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赵无恤拉住他:“别去!你方才说了,没有用处……”
吕赢道:“这事不是你们能管得的。这是我与牧之间的事情。他还不知道那个毕环……”
赵无恤低声道:“我进宫去见的,并非是国君。而是那个云楚使者。”
“是那个尚仙?”
“非也,是一个傲慢的年轻人,叫弥真,他代毕环来向国君索要你……”
“你,你是说……”
“牧已知毕环觊觎的是你。用莱溪以北的七城来换一个质子……这样的代价,实在无法拒绝。虽然那些土地,原本就是行越的……”
吕赢听了,愣在当场,他半晌才回神,咬咬牙:“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让行越成了这个样子!我明白了……”
赵无恤似乎有话说,但是他没有说出口,任由吕赢跌撞着出门。
黄昏,在殿前的台阶上,赵无恤见吕赢独自发呆,显然,他的所有尝试都告失败,吕牧并不想见他,将他挡在了外头。
吕赢双手抱膝,抬起头来:“行越恢复元气需要时间,如果云楚卷土再来,灭国都很有可能。牧公正明洁,他……”
“你能有如今的见识,已经不枉费我救你性命了……”赵无恤轻声道,“既然我在,绝不让你去云楚。”
“不……”吕赢摇着头,叹息着,“事到如今,如果我连这桩条件都拒绝,那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
“吕赢!”赵无恤吃了一惊。
吕赢难得露出严正的神色,他徐徐道:“赵无恤,当初你不让我死,现在。你可知道,我比死还难受?让我做安乐君,留在这里等禹夕诞下孩子,眼看着我的兄弟和妻子……而我,还要屈膝苟沿性命……那是怎么样的羞辱……天要罚我,如之奈何?既然如此,不如最后为我自己赎回一点罪孽。”
他站起身来,夕阳映照在他脸上,年轻的脸上焕发出另外一种骄傲。
这从小被荣宠教化而出的,属于王族血脉的骄傲,在这个人身上根深蒂固着,哪怕再懦弱,再荒唐,也抹消不去。
赵无恤站在他身侧,忍不住抓住他的手。
那手指尖冰冷,突然回握住他,吕赢望着他,那俊美的容颜,让赵无恤不禁恍惚,这一刻,唯有眼前这人,才是他的君王。
“赵无恤,我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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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接下去小赵被抛弃,换小攻,吕赢变心和毕环兄开始甜蜜蜜的又一个云楚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说了快结局了。。。
在新王封安乐君后的第十日,安乐君为质子,已成定局,云楚使者既然得到确切的答案,满意的回国了;只等着定好的日期,派人来接质子赴楚。
吕赢哭了个淅沥哗啦,哀悼自己不幸的未来。
而让他寝不安,食无味的,其实并不只是这一件事情——
他吕赢现在觉得奇怪,十分奇怪!
“赵无恤,我意已决,去云楚为质!当时豪言壮语过后,”赵无恤只是了然的点点头,默认了他的壮举,但是也就此沉默,不再发表意见。那个声称当大司马是为了他的人,竟然没有说要一起去……
吕赢心里暗自堵着疙瘩,虽然知道自己想法自私,可是他多希望这个人也一起陪着去云楚!
有他在,毕环不敢妄动。
可赵无恤竟沉默,不但沉默,从那一日,再不到安乐君府。
吕赢简直不能相信,他竟然突然这样绝情。
上天可见,这人不是说说要守护他?!
吕赢他觉得心里难受得不知道如何才好。
他即悲且怒,狠狠的摔完宫中能摔的器物,力竭倒在地上。
惟独母亲小心地过来慰问,替他操办起远行要准备的行装。
“母亲,你就这样看着我走么!”他怨愤的质问。
如姬只是哭泣,却不分辩。
吕赢道:“宠爱我都是假的么?你难道不是偏心了小牧?”
年长的这位美人,哭得楚楚可怜,她那模样八分和吕赢相似,吕赢看着,觉得好似在欺负自己似的,他叹息一声,只能颓然坐下。
“赢儿,不是娘亲心狠,只是……你留在这里,才是凶险……娘是为了你好……”终于,那带着恐惧的声音在啜泣里泄露出来。
吕赢气得手发抖,按捺道:“果真……果真是牧要害我?你说,你说!”
如姬只是摇头。
吕赢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虽然脑筋迷糊,可直觉让他狠狠一个寒战。
“好恨自己看错人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空气中漂浮起来。
那冰冷的声音他已经熟悉,吕赢咬牙忍耐。不让那种迷惑人的力量浮上。
“我早就提醒过你,你自己不听从,现在后悔晚矣……杀了他吧……吕赢,杀掉吕牧。”
“住口!”吕赢怒吼。
如姬被吓了一跳,连哭泣都停止了。
“杀掉他,你就不用去为质,你可以当国君……”心头的声音如同耳语。
吕赢感觉到那魂魄要努力的浮上来。
如姬见吕赢脸色惨白,急道:“赢儿,你怎么了?”
吕赢抬起头,朝母亲冷冷的瞥一眼。
如姬觉得十分不对劲,看着自己的儿子。
吕赢已经无法阻止这个幽魂的肆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你……当初干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翕幽幽的质问。
如姬一惊,手帕掉落在地。
“赢儿!”
“你……是为了这夫人的尊位啊……没想到最后会成了兄弟相残的结局么。”
翕抓住妇人的肩膀,“吕赢到底怎么出生的,你该说明白,让他走也走的安心。”
“你,你说的什么!”如姬惊叫。
“好恨啊,为了延续这污浊的血脉!”翕的面色狰狞,如姬看着,不由得心存恐惧。
“啊,鬼……妖怪……!”如姬尖叫着要逃走,吕赢的手却那么有力,不容她逃窜。
吕赢这时候神智并没有丧失,只觉得身上崩紧着,好象被缚在蛛网的猎物。
“你说啊,吕赢到底是怎么出生的?为什么吕牧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