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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行越国诏-第27章

小说: 行越国诏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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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君披衣而起,急忙冲入军帐中,分开左右。

  尚仙躺在床上,好象睡着了一样,脸上平和,毫无防备,觉得不像平时的他,只像是个普通的十九岁血气方刚的少年。

  “尚仙!”毕环又惊又怒,怕失去爱将,紧握住他冰凉的手,“——快传医官!”

  医官匆忙诊治,毕环则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嘴中怒骂道:“叫他不要冲动行事!他就是不服……这竖子!气杀寡人!”

  一旁是左将军毕乘,老儿拱手劝道:“大王不要担忧……小心身子。”说罢,自己咳嗽两下,叹息一声。

  毕环定定神,发现自己失态了,向老将军道:“寡人的伤不碍事,倒是叔叔一路跟随辛苦,尚仙如今出了意外,寡人全要仰仗您了。万万保重。”

  毕乘顿时感激涕淋,跪拜道:“大王,老臣惶恐,定不负所托!”。

  毕环扶起他,送出帐去。他疲惫地回过身时,医师在旁跪候。

  毕环问道:“……他的伤如何?”

  “将军所中的是毒箭。”医师呈上那只断箭,箭头上涂着血红的毒药。

  毕环挥开道:“寡人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治好!保住他的性命!”

  医官犹豫地说:“这是行越才有的大茜之毒,可是茜毒发作起来,不会如此迅速,恐怕还有其他的毒性。”

  “他现在如何?”

  “气息微弱,仿如假死,是大茜的症状……还有救治的希望,只是……”

  “只是什么?”毕环问。

  “茜毒小臣能克制,不让其发作,只是……若无施毒者的解药,恐怕将军一直昏迷,饿也能饿死!”医官战战兢兢地回答。

  毕环吸一口气,又踱了几步,突然明白了。

  “来人。”毕环道。

  侍卫应声入内。

  医官暗自擦着额头冷汗,怕国君一怒,他小命不保。

  “摆驾。”国君走出了营帐。

  

  废弃的残墙上挂着布条锦囊。毕环看见城墙,担心起可人儿的性命,不知道那箭到底有没有射死吕赢?

  命人取下锦囊,白帛上写的是:“云楚毕环取阅,旁人不可拆看。”

  毕环拆开锦囊。内有一帛写道:

  “国君盛情相送,教吕赢实在荣幸,吕赢有要事在身,请国君送到关前,就此停步!另有一事求恳国君,当日闻说深阁有商羊,朝思慕想,赢知山高路险,不敢让国君为难,国君可派使者去取,将军性命尚保,过二十日方是死期,若不信吕赢之能为,这里有解药半副,以白酒喂入,将军立时醒觉。”

  

  囊中确实有一个小瓶,乃是白玉雕刻的。

  打开来,一阵血腥扑鼻。

  毕环明白这吕赢不是真吕赢,他的目的是商羊。

  毕环当机立断,吩咐回营。

  先锋军前失误,救回了也该军法处置!可是尚仙啊尚仙,文武双全,少年英才,即使他欲杀公子赢,贻误战机,又叫毕环如何舍得?

  尚仙喂了解药,一阵咳呛,吐出一大口鲜血,果然醒转,神色委顿,躺在那里动弹不得,眼中十万分的懊悔和羞愧。

  

  他昏迷的时候,国君一直在狠狠发作,这时候反倒克制怒气,温言抚慰道:“尚仙,这一次你失算了,不听寡人旨意,弄得这样狼狈。”

  尚仙咬碎薄唇,面色凄然。

  毕环道:“你既然知罪,寡人暂且饶了你……今后,你当谨慎言行,不要再给寡人找麻烦了!”

  尚仙感激地望着国君,只是无法说话,点了点头。

  毕还道:“你的毒还没有解开,算一算时日,等回国用使者送解药也还来得及…寡人必须先撤军,不能让大军一齐冒风险……边撤边等罢。不过打通了进军的道路,又全胜回师,也是一桩好事。”他叹息一声,这一回无功而反,实在叫人无奈。

  尚仙听国君的愁叹,心中悲愤,觉得一切错处都在自己身上,他不禁眼圈一红,泪凝于眶。

  毕环见他这样,也十分怜惜,伸出衣袖轻轻拭去他的眼泪,用慈父样口气道:“堂堂大将军,别像个童子似的哭鼻子。胜败是平常事,你不用消沉,……尚仙忠心为国,寡人以后还要重用尚仙,为寡人开疆辟土,定国安社稷。”

  他装做长者老气横秋的模样,偏生一双细长锐利的眼,炯炯的看着他,嘴角微笑和煦。

  尚仙胸中激荡,泪水模糊了眼睛,此刻,少年暗暗在心中许下了一生的誓约。

  

  赵无恤到达了聿城切近,这里本有几个小村庄,人却几乎都逃光了。百姓比官军消息灵通,时常是战事一开,流言就起,比较胆小的立刻就往山林中跑。

  这里本是人口稠密之地,看这样的萧条景象,赵无恤只得叹息。

  不知聿城可保住?

  那秦光淑十分聪慧,去东齐前就买通了楚营的人,散布流言到楚军中,说东齐已经举兵……而又到了齐国,散步流言说,云楚攻行越,意在称霸。他自己则星夜赶去见东齐国主,以端木先生门徒的身份,做说客。由此,东齐那年老而心比天高的国主,恐怕就是他出仕的契机了。

  赵无恤走不多时,突然看见两个军士,他们穿着行越军装,虽然褴褛了些,可样子却不像逃兵。

  两个军卒正在往村庄门口写告示。一大片村墙上,歪斜地写着几行字。

  赵无恤策马到他们身后。

  两人惊觉,急忙回身,一见是这一位,顿时一齐拜倒:“赵将军回来了~赵将军回来啦!”

  赵无恤道:“起来,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将军……将军,还记得咱们小乙和利舍啊?”两个军卒正是押解公子的差军,他们这时候看见赵无恤,简直像见到亲人,眼泪直流。

  赵无恤扫了一眼告示,惊住了。“怎么?聿城军打胜了?云楚退兵?”

  赵无恤简直觉得太阳打西面出来。

  流言再快,秦光淑再能辩,也不会这样快吧?

  小兵收泪,喜道:“是咱们赢了没错儿!那云楚真的是退兵啦!这时候已经撤出老远了,恐怕都退到莫留关了呢!”

  赵无恤又扫了一眼榜文:“这是谁人让你们写的?”

  “是……是……公子。”

  赵无恤看着他们:“吕赢?”

  两人猛点头。

  小乙补上了一句:“公子真厉害,竟然知道聿城那里有那样的地方……真是神了!他还用箭伤云楚大将呢!好神勇啊!国君便是国君……”

  那利舍年纪大些,神色有点慌张,堵住他的嘴道:“胡说什么!公子是犯人!他已经给废了!”

  赵无恤问:“这报捷的告示,以及征粮令,也是吕赢想出来的?”

  两人点头。

  赵无恤并不高兴,脸上反而露出了担忧神色,他道:“带我去见公子。”

  

  军马暂时驻在一个庄落中。

  这里多数的乡民都逃去了云梦山脚下的密林,也还有几户老弱,在此等死。

  村中粮秣都被带走或藏起。

  这万人扎在村外,露宿虽苦,不及那最严重的问题——缺了补给。

  凤琅与吕映商量之下,决定了贴告示的举措。

  这里乃是行越富庶之地,虽然受战火波及,但是就地取粮,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尤其在那一场聿城攻防中,越军侥幸得胜,跟出的百姓散到四野,已经将消息广为传播了。

  经过这一役,可谓死里逃生。军士们个个在谈论那场奇异的经历。

  挖深井的军士,以及在后头接应的军士,这时候成了闲话的源头,添油加酱的说得十分神奇。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一时间,人人都拿这公子当了天人。将凤琅当了大将军。

  虽然众人十个有九人,都吃过吕赢乱政的苦头,可这个时候,经过那么危机的事件,又拜他所赐而得救,对公子的想法也稍微改变了。

  不用说愚昧懵懂的军士小校,朱秋这时候也陷入了两难,他这个人爱憎分明,本来特别不待见这公子,可是如今,他在军前谢罪誓师,在城前断后用计,有勇有智,临危不惧,他被这样一个青年折服了。只是有些想不通,人的性情怎么会突然改变呢?

  当然,有些人在危机时候确实会有所改变,平时在安逸的生活里过久了,十分腐化,生死关头却振作起来,也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这时候他有个怪念头,若废君悔改了罪孽,凭他的这份才能和气度,也并非不是不能……

  正当这时候,赵无恤回来了。

  众人会聚一处,正要计议事情。本来不该来的吕赢,却大大方方的走进来。

  赵无恤见那人冷峻的神气,就明白了,他不是真吕赢。

  走进来的人,胸前裹着伤,身上穿着凤琅的红战袍,进门见赵无恤,一笑拱手道:“赵将军辛苦了。”

  赵无恤向众人扫了一眼,人人都是面色和善,已将吕赢当做了同伴看待,再没有当他犯人的意思。他不禁心头一沉,这怪物到底有什么打算?

  只听吕赢道:“将军带来的小吏,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看起来,庆举是想杀我灭口。”

  众人面色肃然。

  朱秋道:“公子,有桩重要的事情,必须要问明白。”

  吕赢一笑,道:“我知道诸位想问什么,这也并不是难以启齿的话。”大司马还在卧病,并不在当场,众人的神色都已经紧张起来。

  吕赢看向了赵无恤,仿佛知道众人中最忐忑的就是他,他慢慢的,一字一字道:“禹夕怀的孩子……是我的。”

  众人一阵骚动。朱秋撸一把额上冷汗。这一个答案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若宗室中出了那样的丑闻,如何对得起祖宗社稷。

  可是赵无恤却没有放过吕赢任何一个表情。吕赢冲他微笑,冷冷的,不带一丝热度。旁人看来,却是那么亲切。

  赵无恤的手已握紧成拳。

  这假吕赢到底想干什么?他说的这话,又能不能相信?

  看他嘲弄的神色。赵无恤不知是怒,还是担忧。

  他走了后,这怪物就出来作乱。

  这样多的时间,吕赢竟然被他压制在内,再没有出现过,长此以往,如何了得!

  

  这时候他却不便发作,只能先与众人商量对策。

  原来这里早就派了探马,知道有一支军队鬼鬼祟祟靠近。

  风琅的意见是先往樊城去,至少有立足之地,然后再考虑该如何应对。

  朱秋的意见是先礼后兵,与叛军将领谈判,毕竟这边由大司马残部,以及边关守军组成的队伍,是真正的勤王之师,应该晓以大义才能成功。

  而吕赢的建议却是等。他只说如今情势不明,他们既是败军,也是胜军,对方既是反叛,可也握着太后的王牌,如今只能等对方有变,方才是行动时机。

  赵无恤却沉默不语,他们如今这只残破疲惫之师,若真和公孙齐较量,恐怕是消耗实力的凶险行为,可是若不能过他那关,连军士的给养都供应不上,更谈不上之后的勤王了。

  他倒是希望这时候大司马能带兵,他威信足备,守关军皆是他的下属后辈,若老人家能振作精神,也许并非没有机会。说不定收了关中军士,还能增加实力。

  他问道:“大司马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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