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后之成王败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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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蕴莞尔,「寅生,你果真记不得他了?」见他不明白,刘蕴又道,「你再好生想想,他像谁?御花园。」
听他说起御花园,何之寅沉默一会儿突然惊呼,「她!她是大长公主?!」
刘蕴笑著点头。
何之寅眼里闪过一丝黯然,「难怪……」难怪他方才在想,这假扮小厮的丫头再过两年便比得上当今的贵妃娘娘了。
刘蕴不再与何公子多说,上前抱起自己的王妃跨入马车,「镌伊,走了。」
镌伊紧张地捂住他的嘴,他怎叫这个名字。回头一看,何公子正在拜首行礼,马上便知自己身份已被对方知晓,只得羞怯颔首飞快钻入车内。
何之寅愣愣地看著那远去的马车,「他竟那般亲昵地唤她……」莫说『她』有绝美姿容,便是相貌平平又如何,那毕竟是女子。而自己呢,身为男儿的他,此生无望矣。
作家的话:
(28)遭遇伏击
从阅兵台上下来後,镌伊很快收起他的闷闷不乐,每日所做的事仍旧是学文习武。往日这是他兴趣而为,而今却有了新的东西参杂其中,不过连他也不知是什麽,只知何之寅的将军英姿在脑中难以挥去。
转眼间,公主嫁入王府已近一年,再过几日便是公主十四岁的寿诞。王府筹备寿庆之时,皇上也下了一道圣旨,恩准公主进宫与贵妃娘娘一聚。
接到圣旨後,镌伊并没有多少喜颜。自打那次在别院中听到母妃吐露自己的秘密以後,他便再没见过母妃一面。尽管他思念母妃,但却不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他的亲娘。刘蕴察觉到他的心思,这日起榻後便要同他一起去面见贵妃。镌伊却不肯,他是男儿还嫁给了王爷,正是这样他才更加无法抬起头去见母妃。
「镌伊,总是回避不了的。」他们尚有一生一世,难不成永远不见贵妃?刘蕴这才注意到他的王妃这一年已狠狠长了一截个头,而今已在他胸口之上。
隔日便是进宫的日子,既然王妃不让他陪同,刘蕴便一早出门做他的事去了。
镌伊卯时便下了榻,独自一人到後院耍了一番花剑来放松自己的心绪。虽说此处从偏房也能进入,但平日这个地儿除了他和王爷谁也不许进来,此刻却来了一个大胆之人。
「妾身拜见王妃,王妃安福永享。」
镌伊吃惊地看著那女子,只记得从未见过此人,但又她自唤妾身便问道,「你是……」
琉丽欠身道,「妾身琉丽,王妃唤我丽姬便可。」
妾身,丽姬?镌伊很快明了,她是王爷的妾侍。
见他的表情,琉丽抿起一抹笑。王妃自然是记不得她们,进王府这半年,三个新妾尚未见过王爷一面。险些忘了,她有幸得见一面,还险些得王爷宠幸,但最终被那支响箭给毁了。琉丽不禁抬头瞥了眼王妃腰间的两支响箭,这便是她来此的目的。等待了半年之久,他们终於等到了王妃独自出府的这一日。
「妾身前日去观音庙中求了一个送子观音符,此乃道宣高僧所赠,据说十分灵验,今日特来献给王妃。」说著琉丽到跟前垂首送上观音符。
镌伊久久才伸出手,「你有心了。」
「呀!」丽姬正要躬身退下,却像是踩到石子,一个不稳扑倒向了王妃。
女子柔软的胸脯贴在身上,镌伊顿时红了脸,只顾将她扶起,未曾察觉腰间的竹筒少了一支。待女子退下後,他又在原地站了半晌。女子的身体到底和他不同的,她们有高挺的胸脯,有纤腰和丰臀,除此以为镌伊再也不知还有何处不同。
琉丽小心揣起竹筒,不禁回头看了眼这位王妃。若非她是皇後娘娘的心腹,娘娘将一切告知於她,她决计不信此等长相的王妃竟有可能是……男儿身!
京城北郊的狩猎场内,此刻两个劲装男儿正策马追赶著猎物。何之寅已一连数月陪著郕王千岁四处狩猎,从初春到初秋,那人还妄想要猎到白狐。莫说京城附近少有这种东西,便是有如今猎到了也不可用,那些个东西早就换毛了,哪还有白色的皮毛。
刘蕴却不管许多,能够猎到一只是一只,镌伊生辰将至,他务必要取悦於他的王妃。
两人激烈追赶,到了马匹不能进入的密林便腾身而起,施展轻功在林间飞窜,终於逮到那小东西却发现并非狐狸而是一只巨大的白貂,比白狐更为珍稀之物。
刘蕴抓起那东西的尾巴放声大笑,「虽没有白狐皮裘,但貂皮毛围也可。」
何之寅呻吟道,「你当真是疯癫了。」
刘蕴朗声笑道,「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何之寅摇头,「既是如此,千岁爷便告诉我,鄙人何事没看穿?」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承宣,你当真爱那公主?爱她的容颜?」
承宣是刘蕴的小字,平日里连老王妃也少有称唤,镌伊更不得而知。刘蕴并不喜这个名儿,承宣,承继宣朝江山,昔日的他并无此等野心。
「镌伊的容颜的确少有人可比,我也的确爱他的容颜。不过,牵动我心的是他的人。」镌伊若愁眉深锁,他便是倾其所有、开山斩江也要得那欢颜,镌伊若舒眉展眼,他便是身躺荆棘、头横刀口也甘之如饴。刘蕴摇头笑笑,「等你遇到那人,你便懂了。」
何之寅亦是笑笑,刘蕴啊刘蕴,你又怎知我不懂,我比你早早便懂得了……见他突然变了脸色,何之寅忙道,「何事?」
刘蕴当即奔向前方的坐骑,这声音,是镌伊发出的响箭!
镌伊在侍从的保护下仓皇逃窜,一路上他的侍从已由数十名变成了数名。原本察觉到进宫的路线改变时,他便应该立刻放出响箭通知王爷,却因喜萍的忽然昏厥而失去了冷静。此刻被人抢了先,对方还是一连数箭,他再放箭已经毫无意义,王爷已然分不清哪一处才是他。
落下的喜萍生死如何?想起这,镌伊几次想奔回马车都被侍从拦住。不行!他得冷静,王爷说过遇事更应沈著应对,只要没有落入敌手便还有得胜的时机,他得冷静,冷静……
对方的目标是他,只要他远离马车喜萍她们便会安全。方才的响箭有四支,似乎只有第一支才是他遗失的,後面三支的声响略有不同,但王爷暗中安排的那些护卫也许难以分辨。那些箭一路向西,恐怕已将王爷的人引到远处……
「公主!」侍从见他反向而行,连忙将他拦住。
镌伊喝道,「这边!跟著我!」
王爷的护卫分辨不清,但王爷定能知道哪处的人才是他……
等听到了第二支响箭刘蕴便觉察到异样,声音不对,鸣声长短也不对。
「你说王妃遇险,你又怎知……」何之寅拼了命跟在後面,等追上人已喘不上气来。
刘蕴没有答话,此时他後悔将苏文和苏武一同差去办事,害得镌伊身边没有可靠的人!
即便抛开那三支混淆视听的箭,但第一支却显然是镌伊的箭。这便是说他与镌伊之间的暗语已被人识破,再进一步说第一支也可能并非镌伊发出。可能不是,但也可能是……
「又响了!」听到又一响箭声,何之寅连忙呼道,「究竟是哪个才是王妃?」
刘蕴却露出了笑意,当即策马向那处飞奔而去。他的王妃果然聪慧!尽管接著又有多支箭来干扰,但刘蕴一直朝著那个方向没有停下。
镌伊已明白若是奔向护卫的方向呼救,必然和那几支箭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也许还会落入敌手。因此他便反道而行,在远离护卫的地方放出响箭。一来可让王爷听清声音,二来他的箭在背驰的方向放出便说明两个方向并非一路人马,至於哪一处是他,他相信王爷定能知晓!
(29)伏羲之象
与最後的几名侍从冲散後,镌伊已到了绝境。他不断地奔逃,头上的发饰已散落一地,帔巾和羽纱也被扯了去,不过这正好,少了累赘他跑得更快……
「唔!」正当他以为逃脱了一个刺客时,突然间一只手从後握住了他的脸,双手也被反手擒住。惊慌之余他记起了以往的习练,沈下身,用力沈下,双手绕过去!接著是後踢,然後用头顶撞出去,最後踢他胸口。王爷教他的反敌招式,成功了!
刺客并非止不住他,只是没想到这柔软的人竟懂得这种反抗招式,错愕间,那灵活的小身躯已从他手中逃脱。
不过镌伊并没有欣喜多久,那刺客的手再次抓了过来,不等对方擒住他的後颈,他便顺势扑倒下去,而後身体在地上一滚,转过身手中已举起一把匕首。王爷说过这把匕首锋利无比,只要用力……想起那日王爷劈树的招式,镌伊抡圆了胳膊,自上而下用力将匕首划了出去。只听刺客一声痛叫,再看那只被伤的手臂竟已见了骨头。这匕首当真是快!
连续两次受到攻击,刺客不再将对方当成柔弱『小女子』。既然上头说过活人和死尸皆可,那他也不必客气,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人!
「啊……」一声微弱的呼喊後,镌伊脸上溅满了鲜血,再看方才向他觉刀砍来的人,已被一把长剑穿透颈子钉在了一旁的树杆之上。他来不及惊呼,便看到了那个身影向他飞身而来。
「镌伊!」刘蕴飞扑过去将那人儿紧紧抱住,「伤到了没有?」
「王爷!」他终於来了。
「千岁爷,还大意不得!」何之寅举剑解决了两个,瞬间又涌上了数十名刺客。
镌伊方才放出的箭不仅让刘蕴找到了他,也引来了刺杀他的人。面前将他们三人团团包围的刺客俨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面对他们没有蜂拥而上,而是各自找准位置,相互用眼神传递信号,等待时机一举扑杀。
刘蕴从钉死的刺客身上抽回长剑,将死尸踢到一边,然後让镌伊靠坐在树下,「害怕就闭上眼。」
镌伊没有闭眼,而是看著他走上前与何之寅靠背而站。
刘蕴举剑道,「寅生,别让任何一个靠近王妃。」
何之寅点头,「遵旨。」而後转向镌伊,「公主,微臣誓死护驾!」
刀剑光影在眼前交错,镌伊却没有闭上眼睛。血腥和杀戮他看不见,他只看见那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区区两人竟将一群来势凌厉的杀手死死封堵在他身前半丈外,不论那些人如何猛攻都跨不过那条线。那两人说是在杀人,倒不如说在相互比攀武艺。长剑摆动,身形潇洒,各自维护一方,丝毫不担心自己空荡,全然信耐身後的人。
「寅生回来!」三名杀手的刀剑齐头而来,刘蕴不紧不慢地将何之寅拉回,那三人停顿之後,他身形一转绕至他们身後,长剑一扫,三人齐齐倒地。
「承宣!」眼见他身後又扑来数人,何之寅一掌推至他的肩头,待他顺势转身後又在他後腰轻轻一推,将他送至那杀手的面前。
镌伊目不转睛地看著,那两人之间仿佛能够心灵相通,他想起了老王妃曾给念过的佛经,『同心异形』便是如此……
「结束了,别怕。」刘蕴心疼地将人搂在怀里,用衣袖擦去他满脸的血污。心中的屠杀之意并未停歇,看来他的忍让并非长久之计,皇後和整个司徒家,日後他不连根端起他便不叫刘蕴!
镌伊埋在他怀中,不是怕,而是恨。他好恨!恨自己的无能,恨那些让他不得不以女儿身存活的人,也恨方才这两人的默契无间。承宣,原来王爷有这样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