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父偿-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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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卓轻云便带着商玉川走了进来,对着江东篱拱手为礼。
江东篱淡淡扫了两人一眼,随意拱拱手表示回礼,同时命人为两人看座,然后才目光锐利地凝视着卓轻云道:“不知卓盟主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卓轻云道:“自然有件十分要紧的事,否则在下又怎敢贸然来打扰江宫主?商护法,你说是不是?”
商玉川恍若未闻,只将双目凝注在江东篱身上。
他见自走进大殿以来,江东篱便连眼角都不曾朝自己瞥上一眼,只把自己当做空气一般,心里不禁堵得难受。再看到秦逸坐在江东篱身侧,两人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商玉川心中更是妒火狂燃,哪里还能注意到卓轻云说了什么。
倒是江东篱闻言后,才总算看了商玉川一眼,佯作诧异道:“商护法?原来卓盟主身边也设了护法一职么?我原以为商大侠跟着卓盟主至少能捞个副盟主当当呢,想不到……”
商玉川听他语含讥讽,更明示自己叛教投敌,心中不禁又急又恼,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当即“扑通”一声对着江东篱翻身跪倒,口中大声道:“宫主明鉴,属下并未做出任何背叛灵华宫之举!”
“是么?”江东篱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何会与这位卓大盟主走在一起?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休怪我不念你我多年情谊了。”
商玉川闻言蓦然抬头,双目炯炯凝视着江东篱道:“属下之所以会和卓盟主一起来见宫主,是因为卓盟主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和您有关的大阴谋,而这个大阴谋也与属下数月来暗中调查所获得的蛛丝马迹相吻合。我们两相印证后,终于确定此事属实。因为这件阴谋与宫主切身相关,属下不想宫主被蒙在鼓里,这才斗胆和卓盟主一道来见您,想向您禀明真相!”
“哦?”江东篱闻言,缓缓勾起一边嘴角道:“小商,你什么时候居然和卓盟主关系这么好了?好到他一得知关于我的阴谋便立刻派人来通知你?”
作者有话要说:
50
50、真相 。。。
50真相
秦逸立刻落井下石道:“没错,看来商护法和卓盟主关系非同一般,想来是不打算继续做灵华宫的护法,准备另攀高枝了。”
商玉川听江东篱话语间仍旧充满对自己的怀疑,不由大声辩解道:“属下不知道卓盟主为何要派人通知我,属下只知道,如果属下不把这件阴谋揭开,宫主便要任由某个心怀叵测之人玩弄于股掌间了!”
卓轻云见江东篱似对商玉川所言之事并不上心,只一门心思质问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连忙插、进来道:“东篱,你别误会,商护法确实并未叛你。我正是因为知道他对你忠心耿耿,所以才特意派人找他来商量的。只因这件事确实与你关系重大,你还是听一听的好。”
秦逸听卓轻云和商玉川的语气,便隐约猜到他们想要说的阴谋是指什么,当下心中大呼不妙,表面上却神态自若,口中嗤笑一声道:“卓盟主向来自命正义,与我们这些邪魔外道势不两立,又怎会真心为灵华宫的宫主着想?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没准你口中所谓的什么阴谋,正是你精心安排好来对付我们的陷阱呢。”
卓轻云闻言瞥了秦逸一眼道:“东篱明察秋毫,是不是陷阱自然一听便知。少宫主这么卖力地想要阻止在下揭穿那个阴谋,难道是因为心虚?”
秦逸立刻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你想说便说吧,不过希望你尽量把谎话编得圆全些,别漏洞百出惹人笑话才好。”心中却道:看来是不可能阻止这两人说出真相了,如果对他们动手,必然会引起东篱的疑心。为今之计,也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了。
江东篱听了卓轻云一番话,倒对他口中的所谓阴谋起了几分好奇心,遂道:“既如此,卓盟主便说来听听吧。”
卓轻云微微思忖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怎么启齿,片刻后道:“东篱,你应该知道,灵华宫内隐藏着不少卓家庄的密探吧?”
江东篱点点头道:“自然知道,我还令人拔除过一些,不过想来总有些漏网之鱼的。”
卓轻云道:“自然是有,我得到的消息,全部得自于他们,因此你不必怀疑这些消息的真实性。”
江东篱道:“你说吧。”
卓轻云点点头,继而语出惊人:“我知道你自重掌灵华宫后,便突然对秦逸萌生爱意,这段日子与他如胶似漆,爱得难舍难分。可是有件事你必然不知,那便是你对秦逸的爱意并非出自本心,而是被他下蛊操控的结果。”
江东篱没料到他会当众揭穿自己与秦逸的暧昧关系,闻言不由微觉尴尬,继而冷笑一声说道:“一派胡言。我对逸儿的爱究竟是否真心,难道我自己感觉不出来,还要劳驾旁人还告诉我吗?”
卓轻云笑道:“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不过没关系,我有证据。”
江东篱道:“有何证据?”
卓轻云道:“证据便在你自己身上。我问你,你左胸心脏部位是否忽然长出了一片拇指大小的暗红色印记?”
江东篱闻言不由一怔。
数月之前,他的左胸心脏处确实长出了一块小小的红色印记。
初时他还以为可能是中毒的症状,专门给秦逸看过,但秦逸看后却说这印记是自然生长,于身体无妨。
而江东篱自己也感觉到身体一切如常,并无任何不妥,遂由它去了。却不想今日竟被卓轻云一语道出。
卓轻云看他脸色便知道自己所言不差,遂继续道:“其实这块印记便是中了痴情蛊的标志。”
江东篱哪肯轻易相信他的说辞,遂道:“区区一块印记根本不能说明什么,焉知你不是从密探口中知道我身上长出印记之事,这才故意说这些话来离间我和逸儿的感情。”
秦逸也跟着道:“正是如此。什么痴情蛊,简直是一派胡言,人的感情怎么可能被一只小小的蛊虫控制?!实在太荒谬了。”
卓轻云闻言也不恼,只淡淡一笑道:“是的,仅凭着一块印记确实不能说明什么。不过东篱,请你仔细想想,你原本对秦逸恨之入骨,为何自从遇到假扮成唐尧的他,并服下他亲手采摘炼制的‘解药’之后,对他的感情就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换做以前的你,可否会轻易跨越道德的鸿沟,尝试父子相恋这种禁忌乱伦的感情?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吧。如果这还不能证明是他对你下蛊,从而令你感情受操控的话,你就再仔细想想,为何秦逸好端端的竟会受制于苗疆蛊王?我知道他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取信于你,但是你可曾派人调查过那套说辞的真实性?一定没有吧。既然如此,便让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秦逸当日的确对苗疆蛊王提出了一个请求,并不惜对他许下承诺,被他下蛊受制于他。只是秦逸求的事并非是解蛊救命,而是求苗疆蛊王传授痴情蛊的下蛊方法,好用此法来对你下蛊,从而令你死心塌地地爱上他!”
江东篱怔怔地听着卓轻云的话,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心凉。最后终于忍不住勃然色变,猛地站起身来颤声道:“别说了!你说这些话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要挑拨我和逸儿的关系,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他口中说着不会相信,其实心中却已然相信了六七分。
毕竟他虽然对秦逸的感情日益深厚,自身的理智和判断力却仍旧存在。当初他对秦逸刚刚萌动爱意时,也曾暗自怀疑过自己的异常,但这份怀疑终究被心中那浓烈的爱意所冲淡,过于炽热的感情战胜了所剩不多的理智,令他忽略掉心内疑虑,飞蛾扑火般果断地扑向这段禁忌之恋。
如今卓轻云却将他心底曾疑虑之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讲了出来,并道出一些他不知道的内情,再一一加以分析,使得那并不难以猜测的真相终于大白于人前。
可是,江东篱却宁死也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自己投入了所有感情,倾尽全部心力去爱一个人,爱得那样炽烈,那样疯狂和不顾一切,最后却有人跳出来告诉他,他付出的感情并不是发自内心,而是来自于一只小小蛊虫的操控,来自于他所爱之人别有用心的愚弄,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如何能相信?!
一旁的商玉川见到江东篱这般失态,便猜到他心底已经相信了卓轻云的话,只是感情上还不能接受,当下上前一步道:“宫主,属下隐藏在灵华宫的密探曾向属下禀报,少宫主虽曾夜袭南疆万蛊门,却并未中过万蛊门门主的蛊毒。他之前对宫主所言,说自己身中绝命蛊,不得不求救于苗疆蛊王云云,完全是捏造出来哄骗于你。宫主倘若不相信,可以传召那几名密探与少宫主当面对质。如果宫主不愿相信那些密探,您可以派人前去万蛊门询问门主,当夜他是否出手向少宫主下蛊!”
江东篱闻言面色发白,身体剧烈颤抖,僵硬着身体转过头,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秦逸,一字字问道:“逸儿,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卓轻云和商玉川说的话可是实情?”
秦逸心知隐瞒不住,索性把心一横道出实情:“没错,我确实曾向苗疆蛊王学了下痴情蛊的法子,也确实对你下了这种蛊。可是东篱,我之所以这么做,实在是因为心里太过爱你,太想让你重回我身边,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江东篱听到秦逸亲口承认下蛊之事,一时间只觉心痛如绞,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继而喉头一甜,哇地一声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染上胸前黑衣,顿时氤氲出一大片深紫色。
殿内众人顿时齐齐色变,站在江东篱身旁的秦逸连忙扶住江东篱肩头,一脸担心地叫道:“东篱……”
江东篱一把推开秦逸,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口中一字字道:“秦逸,你好,你实在是太好了!我江东篱从未信过报应,今日总算相信了!”
秦逸看着江东篱那双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最后却化作死寂,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潭般的眸子,只觉心内一阵剧痛,忍不住伸手去抓江东篱的手,口中嗫嚅道:“东篱,你别这样,我虽然算计了你,可是,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是真的……”
“住口!”江东篱狠狠挥开他的手,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爱恨,一狠心道:“秦逸,本座今日与你恩断义绝,自此自后,你我再无半点瓜葛!现在,本座令你立刻替我解除身上的痴情蛊,否则休怪我辣手无情!”
秦逸看着江东篱阴沉的俊脸,只觉心中既爱又痛,轻笑一声道:“我只会种,不会解。普天之下只有苗疆蛊王那个老变态一个人才知道如何解除痴情蛊,不过他已经死了。”
幸好他已经死了。
东篱,你身上的痴情蛊永远也休想解除了。
终此一生,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_哪怕你杀了我,这一点也绝不会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51
51、求恕 。。。
这些话秦逸并没有说出来,然而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脸上。
江东篱自然能看得出来,因此心中更觉怒发如狂。
他定定凝视着眼前爱如骨髓的绝美容颜,那张脸明明近在咫尺,感觉却仿佛远在天边,永远无法触及。
那一瞬间,千百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继而却转为无穷无尽的心痛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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