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父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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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阁中,一片祥和。待仆婢奉过茶水,苏平洛引着苏言洛,为其一一介绍。苏言洛倶是颔首为礼。苏平洛轻笑道:“九弟多年不在京都,兄弟之间想来是不多熟识的。不过来日方长,九弟若有何不明之处,自可来东宫问我。其余的兄弟多是住在附近,也可多多走动的。”苏言洛莞尔一笑,道:“谢王兄指点。”苏斐洛不满的望着眼下其乐融融的氛围,扬声道:“不知九弟在外之时,在何处落脚?可有受人欺辱?若是,做兄长的自会替你讨个公道。”
苏言洛闻言,眸光微闪,转瞬又恢复恭敬的样子,轻道:“不敢劳王兄费心。言洛很好。”苏斐洛道:“那便好。要知皇家的颜面自是丢不得的。何况。。。。。。”苏斐洛玩味地一笑,“何况,九弟生得这样好。。。。。。”
阁中人尽皆怔住。苏言洛低下首去,身侧握紧衣襟的双手指骨骇人的惨白。蝶翼般灵动的双睫在眸底投下浅灰色的影子,掩饰起起伏伏的心机谋算。苏平洛忙打圆场,道:“九弟,三弟他不是那个意思,你。。。。。。”一侧立着的千悦然视见苏言洛指间扣着的银针寒芒已出,匆忙上前道:“殿下,巳时了,您该服药了。请殿下保重身体为要。”苏言洛听出千悦然的话外之音,抬首道:“言洛自是明白王兄的意思,又岂会介怀?!只是言洛身体不适,少陪了。”语毕,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苏言洛已消失在阶下。
苏平洛轻叹道:“三弟,你不该如此。九弟流离宫外,无所依傍,本就堪怜。你这又是何必?!”苏斐洛并不以为意,道:“我不过是想立立规矩。不过是他两句,便摆脸
8、水深水浅 。。。
色给旁人看。本来,父皇不远千里亲往江南寻他回来,便知仗着这般宠护定也不是平易的性子。可也不知,竟骄纵到礼仪尊卑也不顾!”言毕,苏斐洛行至苏平洛身侧,用仅容两人听闻的音量道:“斐洛无谓。倒是太子哥哥,该坐稳自己的储君之位。这凤凰落架的戏码,斐洛还未见过。”
苏平洛微愠:“你。。。。。。”苏斐洛轻笑,抽身离去。苏羽洛握紧苏平洛的左手,笑颜如春风般和煦,轻唤:“太子哥哥。”除此之外,别无他话。苏平洛回握住苏羽洛的右手,不发一言。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苏倾洛自顾赏着满园的繁花盛放凋谢,轻轻地笑。回首,角落里,苏寒洛不发一言,轻呷着杯盏中的新茶。茶水微漾,映出一如既往的淡漠。。。。。。
作者有话要说:那么多人,陌陌晕了
一:苏平洛,太子,二十岁,皇后云清婉
二:苏相洛,夭折
三:苏斐洛,谦王,十九岁,淑妃萧玉儿
四:苏锦洛,恭王,十九岁,丽妃苏涣晚
五:苏羽洛,贤王,十八岁,容妃宴秋思
六:苏寒洛,宁王,十七岁,叶妃顾流水
七:苏倾洛,安王,十七岁,月妃宫素衣
八:苏离洛,夭折
九:苏言洛,明王,十六岁,颜妃言梓忆
9
9、怨怼 。。。
月落阁,门闭。
灯火阑珊,苏言洛坐于临窗案后自弈,满目寂寥。手下,黑子白子纠结缠绕,已渐入死局。苏言洛回过神思,怔怔望着棋势,将指尖禁锢的棋子握入掌心,化为齑粉。
毫无预兆,一阵凉风袭入,紧接着便是朱门撞到门框的钝响。门外,立着满面怒气破门而入的苏昳宸。侍立一侧的千悦然早已拔剑拦在苏言洛面前,视见眼前人,兀自愣了下,随即拜下地去,道:“属下见过皇上。”苏昳宸愤然:“千悦然,你竟对朕拔剑!是哪个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容你这样放肆?!”千悦然不明所以,只低首跪着。
苏言洛闻言,心下了然,轻道:“悦然退下。”千悦然犹疑片刻,起身正欲退出。苏昳宸厉声道:“朕准你起身了吗?!”千悦然悲哀了下自己悲哀的命运,刚想跪下,已被苏言洛扶住。苏昳宸显然已被激怒,正想发作。苏言洛道:“皇上,若是言洛做事又有何不妥,您大可来找言洛,何必牵累他人?!”苏昳宸望着眼前少年坚定的眸子,恨道:“退下!”千悦然抬首望望苏言洛,终是在双方不善的威压下退出阁去。殊不知,这无心的举动却引起苏昳宸更甚的怒火。
人声方静,苏昳宸便扬手一耳光将苏言洛甩跌在地。苏言洛挣扎着跪起身子,低首道:“皇上息怒。”苏昳宸眼前一阵晕眩,强压怒气道:“抬起头来。”苏言洛抬首,眸底一片薄凉。
说过会好好待自己的吧。刚到洛阳,便匆匆立了长兄为储,好便于将自己赶出宫去,免得碍眼。明亲王府又建在离紫宫最远的地方,乏人问津。自到洛阳,亦未曾来见自己一面。如今,一见面便要打呢。
苏昳宸视见苏言洛眸底的疏微的情绪,厉声道:“你叫朕什么?!”苏言洛对上眼前满是怒火的眸子,一字一顿道:“皇上,下臣言洛拜见。”真的是累了,不愿再小心翼翼揣摩着别人的心思过日子。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吧,自己又何必强求不可希冀的东西呢。
苏昳宸闻言再压抑不住怒火,更重的一耳光甩过去,打得苏言洛一阵晕眩。血,自嘴角滑下,身子却只是轻晃了下。望着苏言洛目中的寒冽,苏昳宸握紧了袖中的双手。这个眼神不是他的言儿,只属于那个狠绝的萦渊山庄庄主言夙染。只是错过九年,那个天真的孩子便当真再回不来了吗?
言儿自江南回宫,外面已是满城风雨,谣言四起。甚至朝中重臣都备下厚礼卑躬屈膝求言儿一见,他们是认定言儿会是太子的人选吧。可是言儿,若你现下坐上太子之位,该会蒙上怎样的危险。最是无情帝王家,爹爹的皇位何尝不是鲜血染成白骨堆砌。
莫说如今言儿在京都立足未稳,单就势力而言,言儿便
9、怨怼 。。。
比不上那些个孩子。无奈之下,我只有立平儿为储。我知这样对不起平儿,可相较之下,爹爹更不愿言儿有事。毕竟,爹爹亏欠言儿的太多了。。。。。。
言儿,我知你武功已入化境,不需保护。但,毕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不是么?看,爹爹这次派出的暗卫言儿不就一无察觉吗?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要流觞日夜随护,却不想竟带回这样的消息。言儿当时是动了杀机吧。若没有千悦然相劝,言儿必不会对斐儿手下留情。
虽说爹爹不知你们间的纠葛,可你也不该对手足至亲下手。言儿,你的戾气过重了。你要爹爹如何将天下交给你。。。。。。
望望脚下跪着却依然骄傲的少年,苏昳宸深知若是像平日一般只顾打,不过是适得其反。思及此处,苏昳宸道:“朕为什么罚你?”苏言洛低下首去,轻道:“下臣不知,亦不必知。皇上责罚下臣还需要理由吗?!”苏昳宸愠:“你。。。。。。”看样子,不过是言者谆谆,听者藐藐嘛。好,你既不想听,我又何必多说。
苏昳宸一指棋案,厉声道:“你给我滚过去!”苏言洛竟是轻轻地笑,缓步行至案侧,跪下地去。苏昳宸四下巡视,寻找趁手的东西。苏言洛苦笑了下,道:“下臣这里没有那些东西,怕是要皇上失望了。”正说着,一道凉风袭过,腿上泛起尖利的痛。苏言洛咬紧下唇,咽下唇齿边的呻吟。苏昳宸低喝:“你愣着做什么?!外衣脱下来!”苏言洛抿了下唇,解开衣带。只著了中衣的少年显得愈发单薄堪怜,看着少年俯身趴在案上,苏昳宸只能握紧手中的花枝,狠心抽下去。
苏言洛慢慢感受着涌起的痛,握紧案沿,神思亦瞬间清明。自己在做什么?那样子顶撞爹爹么?!原来自己是怪爹爹的啊。说是对爹爹有意的疏落不以为意,终究还是在意的啊。自己是在同爹爹赌气吗?!
夙染,你竟是这样的任性妄为啊。
本是以为九年的颠沛流离已是磨蚀尽锋芒凌厉,本是以为自己可以冷情无心淡漠到亲疏无谓,本是以为强大到足以掩饰淡化真实的哀乐。一如人前的言夙染。。。。。。只是却不知,在爹爹面前仍是这样像个孩子。。。。。。不是答应过娘亲好好听爹爹的话吗?不是说过要相信爹爹吗?如今,自己却伤害着承诺过的人呢。
苏昳宸看着少年咬紧的下唇,额角的轻汗,轻颤的身子,便知衣下定是一片狼藉。每一下破空的响,抽在腿上必定是血红的檩子。可,苏昳宸不愿停。言儿的性子早该改改。苏昳宸手下加了力地抽过去,问道:“说!你哪里错了!”苏言洛轻道:“言洛知错了。言洛不该顶撞父皇。言洛是一时糊涂,父皇若是生气,只管打。”
9、怨怼 。。。
话音未落,更重的一下打在腿上,苏言洛压抑不住低吟。苏昳宸恨道:“再想想,是哪里错了!”苏言洛的指节握得发白,终是放弃道:“言、言洛。。。。。。言洛不知,请父皇明示。言洛恭聆教诲。”苏昳宸恨道:“言洛觉得斐儿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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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杖刑 。。。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苏言洛轻怔了下,低声道:“父皇的话,言儿不明白。”破空的风响袭过,满含怒气的一下打在腿上,扯破的衣衫泛着隐隐的血色。苏言洛咬紧下唇,身子仍是禁不住轻颤了下,指骨因为用力握得惨白。苏昳宸只当做未见,不管不顾地抽了十几下,直到花枝在手中折断方停手恨道:“苏言洛,是聪明人就别给朕装糊涂!趁着朕现在还有些耐心,乖乖说实话,朕留你三分薄面。否则,别怪朕!”
苏言洛从如潮翻涌的痛苦中挣扎出来,轻道:“言洛不知何错,请父皇示下。”苏昳宸彻底无语,用力甩掉手中的断枝。这死孩子,到底是随了谁的性子?!死不悔改!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但,苏昳宸亦心知已不能再打,言儿不认错,再打,怕会再次逃开吧。虽是九五之尊,如今自己也是要看着言儿过日子呢。自己怎就如此失败?!思及此处,苏昳宸愤然道:“流觞,你给朕滚进来!”
话音未落,一名素衣锦带玉冠束发的男子已落入室内。面如桃李,清秀俊逸,嘴角噙着无心般浅淡和悦的笑。苏言洛在心中惊叹了下来人的轻功,念及自己如今的境地低下首去,颊上泛着轻轻的红晕。无忧宫,抑或萦渊山庄,自己都是被人跪的吧。何时有过这样的不堪?!何况,还是被外人亲见受罚。
好在来人似并未看到少年,只对苏昳宸倾身为礼道:“流觞见过主上。”苏昳宸看向苏言洛的眼神多了一丝深意,淡淡对来人道:“流觞,你来告诉他。”流觞转向苏言洛轻道:“小主人,流觞自您回到京都便一直跟随身侧。主上所指的是月落阁内您想对三殿下出手的那幕。”苏言洛轻闭了下眸子,怔怔望着地面。良久,苏言洛抬眸,浅望苏昳宸一眼,轻道:“言洛知错,随所刑罪。”
苏昳宸道:“不知长幼之序,以下犯上。你以为一句知错,朕便会轻饶了你吗?!苏言洛,斐儿是你亲哥哥。纵不是一母同胞,也是手足至亲。你有胆!要对斐儿出手,恩?!这些个日子过得舒坦,不挨打过不去是吧?!朕就不信改不过你这任性妄为的性子。”
言毕,苏昳宸向流觞道:“去,拿刑杖过来。”苏言洛闻言握紧了袖中的双手,抬首望向流觞,眸底闪过失措的慌乱,隐隐透出难辨的祈盼。苏昳宸视见,愈发生气,厉声向流觞道:“你愣着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