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馆-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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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上面搭了一块有些污漆漆的篷布,用来扩张了一部分空间到了街面上。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呦,这几位爷怎么不进来?”屋内忙碌的小二在取酒的时候便看到了挡在铺子正中间的芸香等人,眼睛从几人的脸上转了一圈便落到了众人的服饰上,神情就有些不好看了。“感情这几位是贵人哪,是嫌弃我们铺子小还是嫌弃我们这里又脏又乱啊?”小二将手中的酒壶往酒缸的盖子上一搁便抄着手看着他们,稍显稚嫩的红铜色脸庞上有着不加掩饰的愤愤神色。
小二的这一声吆喝直接将里里外外的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一时间净是这种上下打量的眼神,夹杂了好奇,更多的一些是因为身份的差距而产生的那种距离感和抗拒感。这种曾经在幼小的自己身上也曾有过的目光有些刺痛了芸香。
“不是,那个……”芸香倒是想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是毕竟身边还有一个江临墨,人家可是大家的少爷,也不知道能不能忍受得了,本想答应,可是一时之间顶着那些目光就犹豫了下来。
“呵呵,小兄弟说的哪里的话,只不过是我家这两位弟弟看着你们这酒肆有些好奇眼馋罢了。只不过家中管教甚严,怕酒后失行。既然小兄弟都这么说了,不如我们就进去看看,怎么样?”江临墨最后一句问话是对着芸香说的,脸上的笑容也是恰到好处,对着那个小二也十分的客气,一番话说得让人听了心里像是拂过了五月的风,浑身上下舒畅的很。
小二重新打了酒,面上那黑红色也挡不住发自内心的笑容,显得比江临墨的微笑还要来的真实些。
“那几位里面请,虽然我们这里铺子小,也没啥名贵的酒,可是我们这掌柜的自己酿的粮食酒可是在这里排的上名的。”
“小愣头青子说啥子呢,老实干活去,说啥子有的没的。”带着些方言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芸香打眼望去,正是角落里的一桌子里发出来的。旁边有笑嘻嘻的打趣声说道,掌柜的啊,这是你家小二对你好啊,对你铺子也好啊,都见不得被人说不好的。被说的人长得真的跟他的声音一样的粗粝,不是芸香嫌弃人家的长相,只是这人实在是有些不修边幅。
只看得到上半身的那一身短袄,粗布裁的袍子,露出黝黑的臂膀,隔得不远,可以看的到衣襟上洒了许多酒渍。朴实的五官都被一把散乱的胡子遮盖了住,更是看不出到底什么样子来,只一双眼睛时不时会闪现一点精芒。
江临墨只是对着那位掌柜的一拱手便随着小二到了一张桌子上。并不是他们几人一桌,桌上本来已经做了两人喝的正是欢实的时候,小二也不做声,引过去的时候二人自觉地便让了让位子,倒是小二还对他们几个解释了半天说是因为地方小,大多数客人都是这么来的,这不,自己家掌柜的也是跟人挤在一张桌子上的。
芸香并不在意,这种普通人家的生活真是他想要的,虽然是一些庄户人家,可是芸香发现,他喜欢这种朴实的存在。
小二拿了酒上来。还带了一碟子的酱牛肉,一碟子腌的脆脆的小菜还有佐酒的常备菜——一碟香香的花生米。
几个侍从很自觉的自己找了另外的桌子只点了清淡一点的酒水,喝的也并不多。
酒很香,牛肉很嫩,小二很忙。
江临墨不做声,芸香也不说话,招呼了画青二人吃的正香。
小二兼了说书一职,一个段子说来倒是很有几分味道,谐趣相宜。偶尔会有几人凑在一起说着地里的农活,还有讨论一下家里的情况,也有许多说的是自己婆子的事情,倒没有那些嫌弃,只夸自家事务处理的着实不错,让自己在外忙生活省了不少的心。
铺子里的话题逐渐恢复之前的活络,同桌的两个男人也打开了话匣子,看着芸香将这个小小的酒肆打量了又打量,便说起来这个酒肆的事情。这时候芸香才知道,原来那个看起来极其邋遢的掌柜的还是从过军的,而且是个不小的千夫长,只是后来受了伤就回了老家仗着自己酿酒的本事开了这么个简陋的酒肆,来的也大多数是吃不起酒楼的穷苦人家。
据说,现在这个时候,掌柜的便会时不时的从瓜地里带几个又甜又大的西瓜回来,还是沙瓤的咧,众人围在一起,喝够了酒就开了瓜凑在一起继续说一些扯东扯西的事情。到了冬天,那就更好了,别看这个铺子简陋,可是坚固得很哪。掌柜的跟着军队行走多年,铺子完全是按照在兵营里的时候那行军帐子搭建的。天气一冷,就会蒙上厚厚的皮毡子,就是刮大风下大雪,也不带害怕的。到时候,火炉子一拢,再烫上一壶酒,有时候掌柜的有了兴致还弄回一些海蛎子,往炉子上一放,那小火一烤,冬天这么冷的日子也不是很难过。
陷入回忆的男人的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那种微微眯起眼睛,因为想到了那种舒适安逸的日子而缓缓放慢的语调,都让芸香也跟真沉浸在他的形容中。那不同与以前吃过的去了皮去了籽切成一小块而是众人高高举起在地上摔开的沙瓤的西瓜,那泛着腥气却是众人凑在一起难得才吃一次的海蛎子都让芸香起了向往之意。
芸香的酒量一向不错,可能今天是因为气氛太合他的心意,竟然有些小小的醉意。
天色黑的比以往更早了一些,天边隐约可以看到几颗星子,街道远处的酒楼客栈还有那些歌台舞榭都掌上了大红的灯笼,布庄,蔬果摊子都收了起来,路上只有一些碎碎的果屑和蔬菜枯黄的叶子,偶尔会有店铺的仆从对着那些没有收拾干净的小摊贩骂骂咧咧,可是过一会还是会无奈的自己收拾了烂摊子。
沿着街道慢慢地走过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那些琳琅满目的商铺,街道的后面是重重的民居,一座一座的连在一起,寻常百姓的家中饭时都早,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袅袅的炊烟,只在半空中还飘散着淡淡的饭香的味道。
前面隐隐的还会有丝竹的声音传出,本来头脑有些迷糊的芸香在听到那丝竹声音的时候懵懵地抬起了头,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哼出了那段曲子。
“是楚辞呢。”几乎是叹息的声音,芸香眨着氤氲了一层水汽的眼睛。停顿了半晌才再次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可以摆脱了,可以看到阳光,可以接触到这些星子,可以毫无顾虑地饮酒,可以在这么晚的时候归家,可以,将自己真正的属于自己。芸香的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感觉,即使是没有翅膀,自己也可以到很远的地方。
是的,要到远方。去呼盟草原,在那里有成群的牛羊,还有没有束缚的马匹,自己可以用重新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时候,自己可以做一切的选择!可以拥有一切!
这些东西对于芸香一直是一个梦想,虽然现在与他的梦想有些不同,可是自己终归自由了,即使不能做一个平凡的人安稳的过上一辈子,可是,自由,那是决定一切的东西,至少,自己拥有了,已经足够。
“楚辞?呵呵。”江临墨停了芸香的话轻轻的笑了起来,在这有些喧闹的街道中,他的笑声有着某种安定人心的作用。“我还是比较喜欢采莲曲,兴许是生在南方的原因吧。”
芸香回转了头静静地打量着站在身侧的这个男人,浓密的发丝在夜空下泛起一层微微的浅蓝色,像是一层光一样笼罩在他的身侧,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对面的光,因而只能看到他偶尔侧头时闪现的两眸星光。
想不出什么词尅形容自己的心情,心里满满的,暖暖的,看着他,满心都是感动。
“芸香在看什么?”江临墨微微地俯下身去,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痒痒的,一直到了心底。
“咦?肯定是在看您啦。”画青已经半醉,一双眼睛更是难以睁开,只憨憨地笑:“您是不知道啊,就您的那个相貌,我们家少爷可是说一看就傻了啊。”
来不及阻止,画青自己已经屁颠屁颠的跑到了江临墨的身边,硬生生的将人家随从从身边挤了开来,自己扒上了江临墨的胳膊,将芸香曾经说过的话一股脑像倒豆子一样全数给倒了出来!
只恨的芸香巴不得将这个闯祸精揪过来再狠狠地捏一次脸不行,非得给他捏肿了不可!
江临墨只是笑,后来看到芸香那个咬牙切齿的模样更是放声大笑,也不管某人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到青……
一直拿在手中的折扇刷的打开,江临墨将一把扇子从芸香的四周轻佻的转了一圈,像是将某人燥热的气息扇走。“说实话,爷的相貌一直是上等啊,就是芸香看呆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江临墨说的极其认真,清朗的声线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快意,让芸香一时哑了语,没了开口的欲望。
向上很没有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芸香脸上的燥热也因为某人很不以为耻的话而褪了下去。
真是很有自觉性啊…。
到了江府,房间早已经收拾好,江临墨给芸香主仆二人带了路自是一夜无话,各自休息养足了精神明日还要准备路上用的东西。
要说江临墨要是让府中的管家直接给准备好一切所需物品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这人由来便是心细,心中自然知道芸香二人也是想要见识一下这城中的景色,就当是游玩一番了。
第二日早早醒来,用过了早饭,便一行几人又是到了城中瞎逛。
这一次真是没有什么要买的了,江临墨之前便与芸香说过要是商路的话不如直接跟真江家的车队走,还安全些。
幸好芸香也不是喜欢瞎逛的人,画青昨天也是过了瘾了,今天出来不过一个时辰,两人的精神都有些撑不住了。江临墨见状暗自好笑,也只得带着众人再回了府,自己也好处理一下商务。
就这样芸香和画青在江临墨的府上住了三日,厨子得了主子的吩咐自是整日整日的好饭好食的供应着,也将这两人养的滋滋润润的,江临墨也是害怕他们一路颠簸再垮了身子,这三日净是些滋补的汤汤水水,像是养猪一样地养着这主仆。
江家的车队正是要往呼盟草原去的,本来江临墨也应该随行,只是这吴凉城中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只能追在他们的后面争取早日跟上了。
随行的车队足有二十几车,瓜果蔬菜,粮食米面,还有各地的特产和一些皮货干货,各种地方产的瓷器银玉,自然随行的护卫也是不在少数,一共22人,均是些精壮的汉子,脚上即使是夏天也是穿着小兽皮的靴子,一身黑色短打布衣,露出肌肉纠结的胳膊,看着倒是比芸香和画青强壮了不止一点,一双粗壮挺拔的长腿用长长的布条从膝盖以下直接包着裤子缠了起来,一双长腿走起路来十分带劲,显出些英姿飒爽的感觉。这一行人直将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那些随从长相都算不错,身形又是经过了常年的锻炼自是不想那些经年泡在酒色中的富家少爷,从骨子里便带了一股硬朗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