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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欢复欢-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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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惜晚心情大好,满院打量个不停,口中问道:“你是什麽时候找到此处的?”
阮暮秋轻声道:“两年前,从青山书院回来之後。有一次来落秋镇上办事,一个生意上的朋友介绍的。”第一眼看到这里时,我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於是买了下来,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一直住在这里。
“你在落秋镇就住在这里?暮秋真是雅致。”白惜晚伸出一指逗弄著竹笕里流出的水,一脸的兴味。
阮暮秋笑道:“没有,不过以後我倒想住在这里。”双眼清澈明亮,弯弯的看著白惜晚。
白惜晚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此後几日,两人住在幽静宅院中,品茗下棋,调琴弄音。时光如绸,轻滑而过。
白惜晚弹完一首曲子,揉了揉手指,笑道:“两年没摸琴,生疏了许多,不过我当年就学得不怎麽样。暮秋你也来弹一曲。”
阮暮秋也笑道:“你在书院时就只爱看书,尤其喜欢读诗词,还记不记得我送你那本诗集?”
“怎会不记得,就放在青园的书柜里,时常拿出来翻一翻。”白惜晚说完,心下一念,出来已经十几天了,白垣之会不会……
阮暮秋净手焚香,翩然而坐,湖蓝色的长袖轻坲过琴弦,十指修长,轻按慢抚。琴音淙淙,悠长婉转,流泻无尽春思秋意。一曲终了,银玄微颤,余音嫋嫋。
白惜晚回过神来,垂目道:“这是相思曲?”
阮暮秋站起身来,“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正是相思曲。”
白惜晚故意不去看那眼中的深深情意。
晚上,明月高挂,洒了一地青霜。两人在庭中石凳上喝酒赏月,晚风轻抚,竹影绰绰,叶声飒飒,推杯换盏,酒意渐浓。
白惜晚喝酒容易上脸,此刻白皙的脸上浮起桃红色,眼神迷醉。阮暮秋轻轻将他揽过,细细吻上带著酒香的双唇,白惜晚果然没有拒绝。月影之下,鸳鸯交颈,美酒倾倒,汪了一地春意。
花香袭袭,月华淡淡,两个交缠的人影慢慢分开。白惜晚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平静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回去吧。”
阮暮秋目光骤冷,“惜晚,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白惜晚双目低垂,默然片刻,决定把一切说清楚,“那天在船上我说的话你不会不明白。你我之间只能到此为止,我心里永远都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暮秋,我能给你的,都已经给了。不能给的,永远都给不了。”
云遮月影,阴暗下看不清阮暮秋脸上的情绪。
白惜晚继续道:“那天我说了,我比你们大很多,你後来却没问。我眼下虽是肉体凡胎,可前世活了几百年。心里除了白垣之,还有别人,是永远都不能忘记的人。暮秋,喜欢上我并不是一件好事。”
阮暮秋不可置信的低声道:“你是妖魔还是神仙?”
白惜晚自嘲的笑了笑:“你怎麽会觉得我是神仙?我是魔,七情六欲皆为极致的天魔,受了天谴转世受苦而已。人间一切伦常之乐皆与我无缘。”眼睛垂下,再抬起时,一双紫眸潋滟勾魂。
阮暮秋绝望的闭了闭眼,痛苦道:“惜晚,不管你是什麽,你心里能不能有我一席之地?你为何要这样对我?顺从我,却不爱我。”
紫眸闪过无奈,“暮秋,我很珍惜你,所以不忍心你难过。我这麽对你,只是为了等你将来妻妾环绕,子女成群之时,想起我来,只觉得快乐,而不是伤心。”抱住阮暮秋,伏在他肩上,低声道:“还记不记得你十八岁生辰时我送你的那副字。凡人短短一世,不要太苦,有些东西,得不到就不要太执著。能得到的,好好享用,才不会後悔。”
阮暮秋退後一步,眼中太多情绪翻涌,黑瞳深如幽潭。
“那白垣之呢?不管你前世如何,这一世你是他义子,你们是不可以在一起的。世俗不会放你们逍遥自在。”阮暮秋声音颤抖。
这句话戳到了白惜晚的痛处。白垣之是悠然庄庄主,不可能抛下一切和自己隐没山水之间,更不可因乱伦之名受世人指责。
不可容忍。
白惜晚低头不语。
阮暮秋沈声道:“我曾经千方百计想忘了你,可我做不到。如今得到了你,却得不到你的心。你说你是魔,你又怎知凡人心中没有魔?我的心很久之前就入了魔,不可自拔,不可饶恕。惜晚,我不想逼你,可我该怎麽办?”
抱住眼前人,泣不成声。
白惜晚越来越冷,蜷缩在阮暮秋怀里,心中一片冰凉。
总有一些事,让人无能为力,却又不能听之任之,千般辗转,万般思量,恼人肠断,催人心伤。
对白垣之的一世之约,尚能答一句“尽量”,而对阮暮秋,注定只能辜负。
紧紧抱住抽泣的身体,侧头吻住,也许,只有身体的交融才能安抚彼此的恐惧和空虚。地上冰凉,月光洒在赤裸的身体上,浮起绝豔的苍白,数点碎红花瓣凌乱落在纠缠的发间,残香犹怜。
 




☆、第十七章 一寸柔肠情几许(一)

次日,两人启程。五天後回到悠然庄。
阮暮秋先去书房拜见白垣之。白惜晚等到傍晚才终於鼓起勇气走进许久不曾进过的书房。白垣之皱著眉,看著才从青州送来的信。
面对白垣之,白惜晚总是有些踌躇,有些小心,有些担忧。
白垣之抬起头来,看见白惜晚,有些惊讶。随即淡淡道:“你回来了。去过青园没有?”
白惜晚答道:“去过了。你最近……怎样?”
折起信纸装进信封,白垣之冷笑道:“还能怎样?你不是都看见了?”
白惜晚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白垣之两步之外,看著他认真道:“我看见了,所以我来找你,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说清楚。”
“哦?洗耳恭听。”白垣之挑了挑眉,却不敢看白惜晚,垂下眼去,目光落在一本诗集上。
深吸一口气,白惜晚恳切道:“守卿,我很想你,每天每夜都想。你到底有什麽不开心,告诉我,不要故意冷淡我,有时候我也会伤心。”
白垣之一阵微不可查的颤抖,垂目笑道:“我冷淡你,却没有骗过你,更没有背叛过你。你上次出走到底是为什麽?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上次出走,是因为阮暮秋……但是绝对不能让白垣之知道。
见他踌躇,白垣之半边嘴角勾起,仿佛自嘲般笑道:“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却没想到你和他一样。我不能怪你什麽,人一直帮你照顾著,不会委屈他们。今後你我仍是名义上的父子,再无其他。”
白惜晚愣了愣,明白过来,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原来他误会的是这件事。
眨了眨眼,笑道:“多谢庄主厚恩,林秀在泉下定然感激不尽,我带他谢过白庄主。”
这回轮到白垣之愣住,双眼定定的看著白惜晚,“谁是林秀?那孩子和女人难道不是你的……”
白惜晚眼中笑意盈盈,面上故作惊讶道:“我的什麽?”
“我在重行客栈看到你抱著那孩子……”白垣之有些动摇。
白惜晚笑道:“原来你去接过我。那女人是我朋友林秀的妻子,我赶去的时候林秀已经死了,这女人受了重伤,又带著那麽小的孩子,我不得不停留在重行客栈照顾她两天才敢上路。我不仅帮她抱孩子,还帮她洗孩子,换尿布。”
白垣之面上神色变幻被白惜晚一一收入眼底,上前抱住,伏在耳边低声笑道:“你吃醋了?”
白垣之心中翻腾不止,後悔,愧疚,思念,渴望一一涌上心头。转念一想,又一把推开白惜晚,恨道:“你怎麽不早说清楚。还有那个蓝如玉又是怎麽回事?暮秋又怎麽办?”
白惜晚一下僵住,蓝如玉和阮暮秋,是此刻他最不敢想的人。但白垣之既然提起,就肯定躲不过去,稍加思量,轻声道:“蓝如玉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也被吓到了,我一点也不记得认识她。我……”
见他脸色突然苍白,想起那天的情形,白垣之其实也明白几分,伸手抱住白惜晚,温柔道:“我是不是该修间金屋子,把你藏起来?放到外面去几天,尽惹祸。”
日思夜想的人抱著自己,白惜晚全身温暖起来,不由自主的坐到白垣之身上,贪婪的拥紧温热的身体,那安心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两母子的事情我一回来就想告诉你,衣服没换就来见你,结果你对我那麽冷淡,根本没给我机会开口。”白惜晚故意很委屈,心中闪过一丝促狭。
白垣之果然顿住,有些惭愧,片刻後恨道:“你一个男人抱著个女人还有孩子回家,你说别人会怎麽想?要不是那女人死活不开口,我都想替你做主给她个名分了。”
这倒是白惜晚没料到的,男女之间的禁忌他主要靠看书理解,根本没想过当时的情形的确十分让人误会。又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冤,不服气道:“那女人双腿都是伤,根本不能走路,我不抱她怎麽办?”
白垣之也来了劲,恨道:“她伤了腿,你只能抱。她饿了,你就只会煮面吗?”
白惜晚又愣了愣,回过味来,老实道:“守卿,我真的只会煮面。”
还是为了你才专门学的,你怎麽就忘了,果然是醋意盖过了理智吗,为了一碗面恨我那麽久。
白垣之才是真的愣住了,微微有些脸红。
白惜晚搂紧他脖子,吻了一下,撩开他耳边的发,轻声道:“晚上给你煮面吃。”
白垣之顺杆而上,回吻过去,含糊道:“我现在就饿了,怎麽办?”拉著白惜晚的手摸向腰间。压抑了几个月的热情喷涌而出。罗帐轻摇,呻吟渐起,凌乱了一室春意。
白惜晚不知道,此刻有一个人满目伤痛的看向书房,片刻,转身离去。
 




☆、第十八章 一寸柔肠情几许(二)

白垣之皱著眉头,手指一下下敲在桌上。白惜晚核完几本账簿,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了。起身重新泡了一壶,给白垣之也换了一杯热茶。斜了一眼桌上的信封,又是从青州送来的加急快报。
抿了口茶,小心问道:“青州那边……出了什麽事?”
白垣之侧过身,端起茶杯,用杯盖抚了抚面上的茶叶,缓缓道:“凌霄宫似乎有意和我们作对。最近不少店铺的货源都被影响,青州那边的一些人手也被挖走。南宫醉究竟想干什麽?两败俱伤的事情不像是他的作风。”
白惜晚不懂这些事情。在魔界,强大的与生俱来的能力足以威慑一切,包括对付仙界,单纯而直接。
“那要怎麽办?”南宫醉看起来玩世不恭,其实是个十分不好对付的人物,白惜晚深有体会。
“明日青州那边的管事会来,朝廷的人正好要巡查蜀州和青州一带的商贾赋税,也许可以利用一下。”白垣之喝了一口茶,看著白惜晚,微微笑著,“惜晚明年就十八了,以後有没有什麽想做的事情,总不能看一辈子的账本。我知道你并不喜欢这些琐碎的事情。”
白惜晚倒真没想过喜欢不喜欢,只要能帮上白垣之,自己又不十分讨厌的事情都乐意去做。
想了想,道:“人间的事情我知道的还不够多,不过在蛮匪山的时候我主要负责算账和护卫。西边那些外族有时候很不好讲理,我对付这些事情倒是比较在行。这次的事情如果有棘手的地方,我可以去。”
白垣之觉得此刻的白惜晚一点也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自然的融合到沈静的气质中。弯了眼睛,笑道:“你过去很有经验?杀过多少人?”
白惜晚晃了晃手中茶杯,垂目看著浮沈的茶叶,漫不经心道:“人倒是没杀过,妖杀过几千只,魔界叛逆那年,我杀了一万魔族。神仙嘛,杀得少些,加上虾兵蟹将估计几百还是有的。”
白垣之一口茶含在嘴里,半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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