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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南宫-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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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哦”了一声。
  白佑偷眼往他身上一扫,豁出去了:“你以後别缠那东西了,对身体不好。冬天棉衣厚,人人穿得都像球,你那个……那个也显不出来。”
  两个人对著静了半晌,南宫吐出俩字:“谢谢。”白佑平时虽然嘻嘻哈哈,但心却很细,特地给他拿了两套,便於换洗。
  “客……客气什麽。还不快换上?我接著教你练武。”白佑觉得坚持不住了,借口出了屋。
  还是外面凉快,白佑在门口喘气,觉得鼻子里热乎乎的要往外涌,顺手一抹,手背上粘了两道血印。




南宫 第九十八章

  丁国舅和陈大人来视察崇文馆,里面的学士们纷纷站了起来。
  丁奎四下环视,对正位上依旧坐著的人道:“这地方虽比不上文渊殿宽敞气派,但清静舒适,还没那麽多秽气,怎麽样?骆大人可满意?”
  骆士昕没答话,满是心事,直发怔。
  丁奎走到他跟前,眉头一皱,笔毫洁白,压根没有沾墨。再随手一翻,桌上的白纸崭新,丝毫未动过。
  “你?”丁奎大怒,“辛苦把你请来,可别不识抬举!”
  见丁国舅要发火,众人都战战兢兢,陈舜使眼色示意大家退下。
  骆士昕可不怕他:“丁将军,你我曾同朝为官,本官什麽脾气你想必知道,逼迫本官做不愿做的事,休想!”
  “好你个骆士昕,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丁国舅,你消消气,骆兄为人正直,说话向来不管不顾,你何必和他气恼?”陈舜上来拉扯丁奎,“莫不如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话。”
  “心平气和?老子都火烧眉毛了!”丁奎瞪著眼珠子一跳老高。
  陈舜见谈话没戏,只得推搡著他到门外,低声说:“骆大人可是刑部出来的,严刑逼迫那一套对他不管用,让他静下来想想吧,想通了自然就会动笔。”
  “想想?都半个月了,一个字都没写,这就安静想出来的结果!”丁奎伸长了脖子故意让骆士昕听见。
  陈舜觉得头都大了,望了望天道:“你不说要亲自练兵麽?时辰快到了。大战在即,这可不能松懈。”
  丁奎一听,可不是吗,当务之急是要打胜仗,急匆匆迈著大步前头走了。
  陈舜摇摇头,对著屋内叹了口气,跟在了丁奎後面。
  
  白佑给南宫“特训”,看他底子薄,命令人在雪地里跑,把南宫累得直喘气。
  白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翘著腿,摇著手指道:“太慢太慢,再跑半个时辰。”
  南宫即使穿著厚厚的军服,也比别人瘦两圈,他扶著膝盖抬头看白佑,喘道:“要跑到什麽时候?”白佑只教他基础,不教刀枪招式,他都心急了。
  白佑晒著太阳,很是惬意,悠闲道:“还不到时候,你去问问其他兵士,哪个不得训个一年半载的才能上阵?要想成为‘男子汉’,就得苦练……”
  南宫不想再听他唠叨,脚底一抬,卯足劲接著奔跑。
  “这才对嘛。”白佑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石头上睡午觉。
  南宫急於赶上别人,这次跑得卖力,沿著河岸直跑出了几里地,待意识到已经到了镇子边界时,才折返回来。
  河边的一个人影进入他的视线,那人下了河堤,缓缓向河面走去。
  刚下完雪,河面上冻了薄薄一层冰,很是危险,但那人似乎没有在意,执意走上了冰面。
  南宫迅速朝那人奔去,耳边听到“喀嗤”的脆响,心道不好,果然冰面不堪重负塌陷,那人失足栽落进水里。
  “白佑!白佑!”南宫赶紧救人,但他不会游水,只好向远处的白佑求救。
  但白佑离得太远,早就睡著了,怎麽可能听见?南宫一下子冲向河里,伸手拽住了那人的胳膊。
  人还在向下陷,南宫被带得也朝河里滑去,他脚下一拧,勒住了岸边的柳树根,一只手拽著那人,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拖著不让人继续下沈。
  “骆──”南宫咬著牙道了一声,这时候不是埋怨的时候,只求把人拉上来。
  骆士昕万念俱灰,哀声道:“放手吧,你何必救我。”
  “闭嘴!”二人身上都浸了水,沈甸甸的像秤砣在坠著。深冷的河水像怪物一样要将生命终结,南宫猛地一咬牙,这几天的训练著有成效,硬是将人拽出了大半。
  骆士昕趴在岸边,身上蹭满了泥巴,他自暴自弃地趴在那,即使无情的河水再将他带回水里他也不会挣扎。
  南宫大口大口出气,他见骆士昕这个颓废样子,忍著怒气把人连拉带拽拖到了河堤上。当终於安全了,南宫跌坐到一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骆士昕呆呆望著天空,南宫凑到对方眼前,“啪!”甩了人一巴掌。
  骆士昕被打肿了半边脸,苦笑道:“六王爷,你不该救我。”
  “我说过,别再跟我叫六王爷。”南宫提醒他。
  冰碴漂浮,河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好似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南宫不想再见到类似的情形,以前的种种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刺激。他怕水,怕赵桓被无底的漩涡吞噬,怕刘正清在咆哮的河水中漂流。
  “我这辈子……还真没出过这麽大力气……”南宫心有余悸,喘著把目光转向骆士昕,“你为何要寻死?”
  骆士昕失声笑道:“我爱的人死了,我母亲也死了,偏偏我活了下来,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还有抱负吗?难道就这麽甘心死了?”南宫知道骆士昕满揣治世之心,却苦於生不逢时,“这麽轻易结束生命,来世上一遭值吗?”
  骆士昕恹恹道:“我的心死了,经历了这麽多事,被一点点地杀死了,那个愤懑扼腕,一腔热血的骆士昕死了。”
  南宫揪著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就这麽没出息?!受不了挫折!”
  骆士昕反倒笑了:“南宫,你今天能坚强,是因为刘老板在做你的支柱,而我呢?”
  南宫失神松开了手,骆士昕有些笨拙地撑起湿淋淋的身体,接著道:“支撑我的人都死了,我现在只是一个人,他们都狠心地撇下了我。我爱的人……我们是相爱的,可整日受内心谴责。她走了,毫不犹豫地跳入河水中,追随她的夫君去了……我的母亲,将我养育成人,宁死也不肯接受我的选择,不肯妥协,带著她的坚持走了……我想啊,我这个人,活著还有什麽意思,连最亲最爱的人都不要我了,为什麽都离我去了?”他不知道什麽时候流出的泪水,就这麽自然而然地哭泣,被亲人抛弃的人,那种失落孤单,让整个人都变得消极脆弱。
  南宫在一旁静静地听著,或许对方只需要一个倾听者,让自己宣泄出来,不那麽孤独。
  “骆大人,这真的不像你,”南宫拍拍他的肩,“我们总会失去很多,同时也会得到别的,要看你能不能跨过这些荆棘。”这是很早以前刘正清对他说过的话。
  骆士昕摇头:“我什麽都没得到。”
  南宫推了推他:“我一直想求助你件事,只是不好张口。”
  “什麽事?”
  南宫说起来颇是不好意思:“骆大人,你也知道,我以前没能好好读书,很多经史子集的学问想请教你,望能不吝授教──”
  “好哇你!”冷不丁一声大喝,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白佑从树後窜了出来,指著南宫道:“有我一个师傅还不够,你还要拜几个老师?”
  南宫脸一绷:“你的学识能跟骆大人比麽?”
  “怎麽不能?”白佑挺著胸,一副自大模样。
  南宫道:“若你中用,为何还要把骆大人劫来编法典?直接用你不就行了麽?”
  “你!”白佑气得跺脚,牵得那条伤腿直疼。
  被这两个人一搅合,骆士昕不再那麽沈郁,对南宫点头:“只要能用到我的地方,我定倾力相授。”
  “好,就这麽说定了,不要再起什麽轻生的念头。”南宫知道,对骆士昕,需要以柔克刚。
  好不容易将人说服,白佑见他俩跟落汤鸡似的,一个劲催促回镇子。
  等到骆士昕进了镇子,白佑把南宫拉住了,告诉他:“三天後,会是北阳新朝与单景的第一次交锋。”
  “啊?”居然来得这样快,南宫满脸的兴奋。
  “高兴个什麽劲?你不能去。”白佑作势要捏他的鼻子。
  南宫拍开他的手:“为什麽?”
  “你去就是垫背的,若壮烈牺牲了还好,万一成了敌人的俘虏,被折辱了岂不可惜?”白佑嘿嘿地笑。
  南宫不搭理他,心道:我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往前走了几步,离白佑远了,发现天气原来这麽冷,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件白袍罩上了头顶,上面还散著淡淡的白兰花味。南宫一回头,白佑冲他摆了摆手,只著中衣离开了。




南宫 第九十九章

  “知道这是什麽吗?”白佑举著个武器。
  南宫正在挥拳,瞥了一眼道:“火铳。”
  白佑对他另眼相看:“行啊,有点见识。”
  陈舜背著手路过门口,伸脖子往里探头,白佑赶紧把火铳藏到背後,笑道:“陈大人,上哪去?”
  “随便转转。”丁奎亲自带著军队去作战,陈舜闲得无聊,聊了两句去别的地方溜达了。
  白佑见他走了,贼笑著对南宫道:“仔细练,我出去打几只鸟回来。”
  “去吧,多打几只。”南宫专心打拳,随口答道。
  白佑脆快应了一声,兴奋著跑出去了。
  丁国舅太小看了他,腿上那点伤算什麽?顶多留个疤,他又不是千金贵体,哪用养著?白佑从马厩里拽了匹马,骑上就往战场奔。
  既然不让他领兵,那他就加入骑兵杀敌,舒活舒活筋骨,保国为家,增一份力量。
  远远看到黄土漫天,血腥杀戮让肃冷的冬季更显得无情和残忍,白佑转到背风处查看局势,仔细一看胜负已分,他来不及大展身手了。
  单景人依旧沿袭古老的战法,手执利刃,锋利无比,但显然北阳这边更胜一筹,因为他们有火铳,虽然这种精贵武器只有为数不多的精兵执有,但以一敌十,使本来就以多战少的北阳军更凸显优势,将单景人吞没。
  单景人哀号著落马,虽然大局已定,白佑还得上去过过瘾,他抖缰刚要冲进战场,就觉得身边一阵风声,後面一匹马快速奔来,抢先冲在了他前面。
  白佑看到马上那人背影,气得火冒三丈。
  “南宫!”他大叫著追在後面,眼看著北阳就要赢了,这家夥可别搭进命去。
  南宫看来计划好了自己的路线,他虽然不强壮,但身体动作灵活,瞅空隙处往单景内部插入。白佑怕他出事跟在後头,当单景人的刀在南宫头顶上挥舞时,白佑就捏一把汗,好在南宫受他指导,又加轻巧,几次险些丧命的情况下,勉强躲过了。
  “你给我回来!”血肉横飞的战争不是儿戏,白佑清楚地意识到,周围还有很多北阳的士兵都在奋战,不能一味护南宫一人周全,这会影响大局,但还是控制不住紧随其後。
  南宫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怒喝,一股劲地冲到了敌人後方,身上不可避免地挂了几处伤。白佑来不及给火铳上膛,左击右挡冲出包围,急匆匆追上了南宫。
  “混蛋,你想死吗?!”白佑将劈向南宫的敌人踢下马背,怒火中烧。
   “你看!”南宫指著战场外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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