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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父与子+相性50问+freetalk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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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姓韩,韩斯梵。”他扯动嘴角,“请多指教……梅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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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04/09/29 
  父亲虽常不在家,但自小,他对三兄妹就始终都是一视同仁的。 
  也许偏弟妹多些……但他想那也是因为弟妹比较会主动撒娇的缘故。 
  他好喜欢爸爸,也想多亲近他,和他撒娇,但爸待在家的时间,总不够平均分给三个小孩。当弟妹围了上去,他反而踌躇了,只好安静的站在旁边看。久而久之,他也忘了该如何撒娇了,何况,也过了那个年纪。反正就是这样了。 
  “一视同仁”。……只要这样就够了。就算不同母,他和帛宁、芷砚也都一样,都是父亲的孩子啊。他一直都是如此深信着的。因为是兄弟,所以,凡事多让让弟妹,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我到底是不是爸的孩子?” 
  半夜两点,梅家大宅依旧灯火通明。高墙上的警报器几分钟前才大肆响过,从睡梦中惊醒的守卫急忙拿起手电筒警棍奔出察看,一见竟是失踪两天的惟少爷,不由愕然,只能眼睁睁看他穿过林园走了进去。半晌,才仰起头,骇然看向那足有三人高的雄伟壁垒。 
  向来空旷冷清的挑高大厅,在这吊诡的时刻却是热闹异常。梅惟漫不经心梭巡了一圈,空洞的眼并没有注意到众人怪异的脸色;佣仆们皆彷佛饱受惊吓似的面容苍白,“弟弟”用忿怒的眼光瞪着他,“妹妹”则若有所思。 
  他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已在梅家待了四十年的老管家,杨婆。 
  杨婆伛偻着身子坐在餐桌前,一块块黏贴破裂的瓷器。他同样也没注意到那是父亲最喜爱的一件骨董,只开口,简单的问了一句话。 
  “不是。”杨婆眉眼冷然,倒也答得干脆。 
  外头听见的人全倒抽口气,梅帛宁兄妹尤其惊愕。他们一直以为梅惟和自己只是生母不同,父亲都同样是梅宸罡……难道,不是这样? 
  “你是”那个女人”背叛大少爷生出来的野种,你根本不是梅家真正的孩子!”杨婆说道,一点情面不留。枯瘦的手颤巍巍举起指住了他,歇斯底里的语气,几要破声。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干脆就这样消失,岂不正好?” 
  “……杨婆。” 
  有点过火了。梅芷砚出声轻喊,紧聚的眉心透着浓浓不解。 
  杨婆是怎么了?有必要说成这样吗?这一切……真的很有点古怪,包括一小时前才从日本遽然刮回,席卷整个梅家的那场暴风雨…… 
  前所未见的暴烈怒气。来自那个向来沉稳自持,喜怒不显的男人。 
  梅惟倒变得平静了,像是终于获得想要的答案般,他没有留恋的转身走开。到房间里抱出他所有画册、素描本、部分绘画用具,和一些随身物品。他决定要离开这里。 
  一路无碍,直到即将跨过大门的刹那,一只肌理匀称的修长手臂忽地打横伸来,堵死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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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惟抬起眼,看着那比他高上半个头的“弟弟”。 
  梅帛宁被他的眼神激怒,挥手就打掉他手上的东西,纸张本子全散了一地。梅惟表情不变,只淡淡说道: 
  “……不要以为,我现在还会让你。” 
  “?” 
  梅帛宁一时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让他?笑话,他梅帛宁什么时候需要这野种来让了!盛怒之下,他左脚踩上其中一张画稿: 
  “哼!成天光会画这些娘娘腔玩意!我早就怀疑,像你这种家伙怎么可能会跟我是兄……啊!” 
  一片惊呼声中,梅帛宁半跪于地,双手抱着自己的左腿痛苦抽气。 
  “你……”什么…?刚才那是什么??? 
  好凌厉的足刀!简直立意要断他的膝关节。作梦也想不到对方会来这么一记,别谈做任何招架,若不是他反射神经够快及时闪上那么一闪,避过要害……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瞪视对方,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此时梅惟脸上的表情,他十几年来从未见过。和他比试比到最激烈处也未曾。 
  “…我懂了。原来如此……” 
  梅帛宁被怒火烧红的双眼瞬间浇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明白遇到危险对手的冷冽了悟。他站起身,抓住那瘦削身躯的衣领,俊美脸孔因高傲自尊受损而扭曲得厉害,清晰倒映在梅惟两汪死水般的暗沉黑眸里。 
  “想离开可以,先把这十几年来的帐算清再说。让我?让你妈个屁!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高兴了吗!” 
  碰!掐住衣领的手陡然成拳袭向梅惟下颚,这拳他几乎用了十分力,衣襟被粗暴扯下一片的同时,梅惟也踉跄后退了几步,却没倒地。 
  ……若换做之前的他,”早该”倒地不起的。 
  挨揍那一刻梅惟颈部的缓冲动作做得极之完美。乍看正面受拳,其实力道已被卸掉大半。 
  “你根本在侮辱我。”梅帛宁见状,眯起了眼。一口口的,理智被极度的愤怒吃掉,终于半点不剩。“而我这白痴,居然被你羞辱了十几年都不知道。你算什么东西?就算你真是我哥哥,我他妈的也不需要你让,何况你只是个野种!!” 
  梅惟闻言,抬起头瞬也不瞬看他。 
  梅帛宁自小受尽荣宠长大,是标准的少爷脾性,说话向来直率。此时受了前所未有刺激,更是口不择言,一句“野种”,已彻底逾越听者的底限。 
  一场恶斗,再难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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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岁习武,除了基本动作还是基本动作,反覆苦练。六岁开始练习三招对打,七岁单招对打。八岁时,父亲终于允了他们进行自由对打,但附加三条但书。一、须穿戴防具。二、只能点到为止。三、得有他亲自在旁观看。 
  第一次真正放手相搏的比试,是帛宁趁父亲不在时提出的,说好先击中三次者得胜。——他赢了,于生涩的纠缠半小时后。 
  连自己都出乎意料,却没半分喜悦之情。小孩子出手不知轻重,帛宁竟被他打昏过去,吓坏了他。得赶快找大人来……乱成一团的小脑袋中只剩这个想法,于是他急忙跑下道场,一把推开日式纸门。 
  尖而小巧的下巴。红艳的唇,雪白的颊,一双上着精致妆容的眼。女人就站在门外,瞬也不瞬的冷冷俯视—— 
  “……!” 
  像熄了灯,那双结了冰的瞳仁瞬间隐没在黑暗里。 
  他很快顿悟过来……是梦…… 
  也是许久许久,不曾再做过的梦。 
  梦外,已经过了数年。而梦里那张半垂的明艳容颜,依然,清晰如昨。 
  “总算醒了。” 
  淡温的气息无预警吐在耳边,梅惟骇了跳,几乎是立即张大了眼。反射性想抬手推开,一股剧痛随之涌上,在周身蔓延开来。头颅、脸颊、胸口、腹部、手脚,无一不痛,筋骨间那股宛如被拆散后再重组的酸疼尤其熟悉,小时候刚开始练习对打时,便常伴随。 
  微凉触感贴上额头,他瞪着那张神色泰然的年轻男子脸庞俯近又退开,重新戴上眼镜。 
  “厉害,居然没有发烧。”薄薄的唇弯起。“你知道你流了多少血吗?这样还能走回来,叫我不救你都觉得可惜了。” 
  “……”梅惟艰难转动着眼珠,注意到全身伤口都上了绷带。昏迷前的记忆慢慢流转回来,也忆起了眼前这张面孔,他垂下眼,防备的神情稍松懈些。 
  “这伤……真是精采啊,我应该跟去好好观赏的。那和你对打的家伙也相当不简单,不过,想必伤得比你更重吧。这种干架法……你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嗯?”男人说着,略嫌天真的笑了起来。双侧隐然浮现的浅浅梨窝,替柔雅脸庞添了股异样稚气。 
  “……你很吵。”梅惟终于出声,粗嘎的像用砂石碾过。无视男人充满兴味的扬眉神情,他阖上眼,再次陷入深眠。 
  ““吵”?呵呵……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了呢。”韩斯梵伸出手,长茧的粗糙指面划过梅惟难得没被青紫占领的左颊,留下一道红痕。 
  “不过一夜,连性格都改变了吗?还是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梅惟?” 
  21 
  “……我想出去。” 
  “不行。”轻软的女声,笃定回绝。 
  “一下子而已,我想买些东西。我的伤已经好很多了。” 
  “你想买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买。……啊,梅先生,你别这样,等会儿要是韩大哥回来发现你不在,我可是会被他重罚的。你知道,不单是因为你伤还没完全好,现在外头还有“很多人”在找你……你一定不会希望被他们找到的。请你再忍耐一段时间,好吗?” 
  “……”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梅惟没辄的自玄关走回,半个多月了,他还没办法踏出这里一步。 
  “…“他”等一下会来?” 
  “是的,梅先生。” 
  “…你可以别那样叫我吗?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看不出女孩年纪,但应该没大他多少,说话却客气得古怪。韩斯梵都叫她“严净”,不过她似乎不是姓严。 
  “我待会问问韩大哥,如果他说可以,我当然没问题。” 
  “……”梅惟没再多说什么。正想回房,严净又嫣然笑着端出一锅甜汤,舀了一碗给他。 
  “我午饭吃得很饱了。”他皱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那盈盈笑容始终不减,最后他还是只得乖乖捧过。 
  严净手艺极好,尤擅长东方料理。只是半个月来天天软硬兼施,养猪似的要他吃一堆东西,他实在有些吃不消。 
  “午饭是午饭,这是下午的点心呀。喏,熬煮一天的泰式紫米汤,加了薏仁、蜜豆,再淋上一点椰汁,很好喝的。你先喝一碗,我再帮你换伤口的药。” 
  “我不爱吃甜”。梅惟闭上嘴,差一点点就要脱口而出。 
  他想,严净其实应该是知道他不爱吃甜的,平常她也少做甜食。今天会这样一做一大锅,自然是因为有另一个嗜甜的人会来…… 
  才想着,门铃就突然响了,一长一短两声。严净放下手中碗勺,很快的起身去开门。 
  “你来啦。”她笑道。走进的男人身高几与门齐平,正是韩斯梵。 
  严净动作很俐落,她将备妥的室内鞋放到韩斯梵脚前,脱下的皮鞋鞋头朝外整齐摆好,再接过他的西装外套理了理挂起。丹凤眼、短直发的严净其实长相偏精明干练,单看外表,决想像不出她竟能把琐碎家务打理得如此完美。 
  “有没有什么事?”韩斯梵走向沙发,在梅惟身旁坐下,拿起桌上一碗盛好的甜汤便喝。 
  梅惟缄默的一口口啜着,没有应声。严净走过来道: 
  “梅先生一直吵着说想出门买东西呢。” 
  他哪有吵……梅惟皱起眉,将不小心咬到的蜜豆混着汤咽下去,忍着让脸也别一起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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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买什么?”韩斯梵问道,虽然他心里已大致有底。 
  “……画画用的东西。” 
  “果然。”他轻哼,“又不是衣服鞋子,这种东西也用不着非得亲自买才行。你开张单子给严净,她马上就帮你买最好的来。” 
  “……”终于喝完甜汤,梅惟拿起空碗迳自走向厨房。 
  “等等,梅先生,”严净喊住他,拿出纸笔微笑道:“跟我说你需要什么,我等一下就出门帮你买……”话还未完,一只长臂忽地伸来截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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