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折-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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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再见吧。”满四伸出手,想去握流年的手,他却一侧肩膀躲开了。
就那么讨厌?为什么,因为不是他想着的那个人,所以一点小错就值得打入地狱永不超生。若是那人,满四转念去想,那人会如何。他会纵容,他会情不自禁,是对是错都是好的,因为那人在他心尖儿上。
是谁也这么想,是谁又和他一样,抬眼迎了漫天的雨水,那雨水冰碴一样砸进眼角,然后化开,视野里铺天盖地都是朦胧的影子。
雨再下也转不了清明,忽的就不再那么执着了,偏偏不再纵容的去扯他的手,动作里有些狠戾,有些不受控制。
“嘶?”流年倒吸一口气,手背上被极细的针扎了一下,顿时眼前便失了焦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满四,嘴角抽了抽,终于松松的静默下去。
“我不是不再爱你,只是不再那么心疼你。”流年没倒在地上的泥水里,反而连人带剑是倒在满四怀里。满四撇撇嘴角,勾出一抹苦笑。
有时候欲望爬满心底,再一点一点生出那些难以启齿的绮念,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春草一样生发荣枯,越来越繁密,越来越茂盛。却始终不肯回头,去触碰一个指尖,甚至连那一丝半点的发丝都不敢轻近。
对着他便满心怯意,你一手指着我,以为我吹火不浸百毒不侵了,反指回戳那便是软肋,软到酥。麻,软到疼痛。
窄碑上的红字愈发鲜艳,以致于鲜艳到耀眼。顾想容,有些名字总要被遗忘,无关己身,无关他人。是一颗心撕开了鲜血淋漓,给你一半,你却将之抛诸脑后。
满四抱着流年跪下来,指尖从那眉眼滑下来,湿透的衣衫紧紧贴着身体,贴着他微微隆起的锁骨。指尖凉的骇人,却从最凉的凉意里孕出灼人的炽热来。
他说:“想容,其实你大可不必去害顾忘舒,他奈何不了你。”
指尖戳着怀里的人眉头紧蹙,鼻尖儿在雨水的冲刷下微微泛白。
“你早该知道,要害也该害他。”指尖离流年的鼻尖儿只有一寸,语气灼灼,带着十二分的笃定和小小的指责。
“看吧,你误会我了。”低头吻他眉眼,一遍一遍试图刷开他紧蹙的眉头,语气里又有一丝丝埋怨,平日阴鹜的眼里满是水光。
“我带你去个地方,从新开始,要有山有水,还要有你有我。”
天雨不停,地下的泥土味儿翻上来,还有刚刚流年洒下的一点儿酒香,他身上也还有淡淡的篆香味儿,可这场雨下的好,马上就没了,马上就用新的代替。
他制的药叫欢颜,不错的,叫他忘了一切,叫一切从新开始。管叫欢颜长在,管叫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三十三章 诺我不去兮 '本章字数:224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23:16: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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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崔小侯捏开一颗核桃,剥出果肉后丢进面前的小碟里,忘舒歪在一旁看书,偶尔斜眼瞟过来,捏起一颗果肉填进嘴里。
“流年的师傅若来了,你这眼睛就能好。”崔小侯笑笑,喀嚓又捏开一颗核桃。
室里弥满了干果的香气,崔小侯拍拍手跳下榻,捏了截篆香丢进小炉里。
忘舒又斜眼睨过去,一只眼睛看不到,便歪着脖子转过来。
“你这样看我,叫勾引。”崔小侯调笑着挨过来,一只手在忘舒脸上摸了一把。
忘舒别开脸不看他,空洞洞的眼眶遮了白布,亘过鼻梁再绕过耳后。
“勾引?你可要再看?”忘舒突然放了书,一手摸上耳后的白布,他心里知道,那伤口不是狰狞,是可怖。
崔小侯倏地按住他手,那指尖冰凉,一挨近似乎就要融化在手心,化成难以遮挽的液体,在抓不住留不住。
“忘舒……”崔小侯微微使力一扯,他便跌入怀抱,那愈发细瘦的身子仿佛轻折即弯,再小心翼翼也于事无补。
忘舒挣了挣没挣开,索性趴在他怀里不动。
“过些日子我便走,年前便是她生辰。”忘舒叹口气,一只手还被他抓在手里,眼上的白布散了,稀稀落落散了一肩。
“那我便陪你去,你不走,你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崔小侯突然换了低声下气的语气,勾起忘舒下巴,蹙眉,对上那一只空洞的眼。
指尖上一抹温凉,腻了手指忍不住细细摩挲。包着的白布散了遮着半张脸,忘舒低了眼皮儿不去看他,他却倾下身去捉他的唇。
“唔。”忘舒痛哼一声,只觉他动作越来越重,甚至带了些狠绝的意味。
一不留神便叫那舌从唇角滑进来,唇上的撕扯还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渡进口腔,握住手腕儿的手愈发用力,似要嵌入骨血。
一点一点儿地扫过贝齿,刷过上腭,越深便越急,仿佛就要吻到喉咙深处。忘舒难受的眼眶发红,越往后缩,他便追的越紧。
眼里的雾气渐渐升起来,肺叶里的空气也就要周转不过来,抬起那一只完好的眼看他,他正紧闭着双眸,认真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另一只手去推拒,他纹丝不动,从没见他这样决绝,这样不顾一切,或许他本该这样,只是少了在自己面前的完整。
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放下推拒的手便要向下滑去。崔小侯微睁了眼,霎时间恢复了清明,却也带了模糊的水气。
松了手离了唇,却还留恋的舔他嘴角。崔小侯自上而下的看他,那一双狐眸晕着微光,竟全是求不得的意味。
“你不走,或者我跟你走。”崔小侯说,手指还停在忘舒下巴上,不动不离,不声不响。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忘舒一怔,忽的想到那日的初见,漫天风华里枯瘦的枝桠,他依然是站在面前笃定地伸出一只手,那时他也是微微笑着说,你跟我走,或者我跟你走。
鬼使神差一般的,同样的季节,同样的言语,却偏是不同样的意味。心里猛然就五味杂陈,仿佛一切就在这么一瞬间恍然若梦,这三年或长或短,或空或满,都一瞬间变的不再真实。
“忘舒,你答应我,嗯?”他又进一步咄咄逼人,忘舒身子贴着背后的墙壁,想摇头,他却捏着下巴不让他动。
崔小侯微微使力,便迫他跟着点起头来,捏着手里那抹温凉上下浮动,再满意也是假的,再是假的也会满意。他在自己手里点头,他在自己面前点头,尖尖的下巴戳着手心,那触感太真实,那一瞬间好像是他真的答应了自己。
“嗯,你答应我了。”崔小侯喃喃地念,松了手退开两步忽的就想逃开,仿佛怕他反悔,但其实他便不反悔,那承诺也是假的。
自嘲地笑笑,便又凑上去。
啪叽??就这么在忘舒脸上留下一朵水痕,亮晶晶润泽泽,像开了一朵娇小的水花。
“无欢??”忘舒却突然笑了,一颗小酒窝,笑的那样意味深长。
崔小侯忐忑着,那忐忑流窜四肢百骸,再一点一滴回流到心坎里。
“有人找我。”他却说了这么一句,胳膊抬起来,手指向身后戳着。
半掩那门口站了个人,望着门里发着愣,一身粗布长褂,儒生打扮,一张脸平平无奇,却素净如未琢磨的璞玉。
“子言。”忘舒笑了,一边的小酒窝还隐在白布下面,竟是笑的还有些灿烂。
崔小侯伸手将散落的白布笼在手心,再一圈一圈把它缠起来,很生涩却很轻柔。
小厮突然从门外钻出来禀报,还多此一举的又将门关上,敲敲门说那谁谁求见。
就这么退出去太不甘心,崔小侯磨磨蹭蹭又在另一方榻上坐下,两指一夹,喀嚓又捏碎一颗核桃。
看那小画家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挨到忘舒面前,眼里闪烁着和自己太相近的东西,问长问短,嘘寒问暖,只差再和他一样强硬的把忘舒揽进怀里。
忘舒却没发现,抬起头微微笑着,提壶填了碗新茶,还把崔小侯剥好的果仁望他面前推推。
于是那谁就酸了,手里的核桃喀嚓就碎成了粉末状。播出完好的果肉,就偏要当着那谁的面送到那谁的嘴里。
小画家眼睛瞪得溜圆,忘舒蹙着眉,嘴里塞着崔小侯刚送到嘴边的核桃,他离开时手指还偏得占便宜似的在水红的唇上流连一抹,看的面前的小画家没法眨眼。
崔小侯邪魅的笑笑,喀嚓又捏碎一只核桃。果仁刚送过去,却被忘舒握住手腕儿摇摇头。
“你自己吃吧。”忘舒眉头微蹙。
崔小侯狐眸一转,却是把果仁夹进忘舒指尖,反握住他手腕往自己嘴里送,末了还故意伸出舌头舔了下他手指。
于是那谁又几乎一下子就要推开椅子站起来,那谁一下子红了脸,那谁一下子得意的笑,就像只偷了腥的猫。
“崔无欢!”知道忘舒又要恼,崔小侯见好就收,推了推面前的盘子,陪着笑看他。
“知道知道,我再去上街买核桃,这几天集市上忽的就多了好几家。”崔小侯打着哈哈站起来,几步就窜到门边。
“陆公子,在下有事先走,请恕无法奉陪。”临走还不忘再朝榻上那人抛个媚眼儿,口里不客气打着招呼,眼里却不分一点儿目光。
“不敢不敢,小侯爷慢走。”陆诩却又躬身行礼,待他走的远了,才又复坐下,视线再度笼住榻上的人,略转复杂。
PS:大家懂的,小崔这人就是每天抓紧机会,无时无刻不在占便宜。。。orz,娘没节操,儿子也是。
第三十四章 一点微光似流年(上) '本章字数:21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3 19:5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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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便往流年园儿里拐,崔小侯走的轻快,流年几日没回府,送去的点心玩意儿都打了水漂。心里想着讨好,却偏像投了石头入棉花堆,使不上力,也找不到施力点。
“流年。”推了门儿进去便喊,窗口一剪瘦影倏地转过身来,白白净净的小脸,被日光晕上一抹红云。
身子晃了晃,一团小棉花忽的就包朝崔小侯一头扎过去,毛团一样缩在怀里,花猫慵懒的舔舔爪子。
“师傅哥哥……”朱见羽回头看过来,一脸戚容。
正要伸手去揽却忽的觉察到不对,满室的冷香散尽,榻边的柜子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床铺上都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尘,空气里的微尘旋舞,一点微光似流年。
走了?他答应过的留下,怎的就走的这么不声不响。
崔小侯抱了猫在桌边坐下,连椅子都是冷的,那温度一点一点从外面漫到心里。
这厢忘舒与陆诩说了几句,小画家便讷讷的低头不语。良久才嗫嚅着抬头开口,一双眼睛左躲右闪,偏不敢往忘舒身上看。
“忘舒,你,你和小侯爷……”
“是门客。”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忘舒截住,忽的就像在心中放下来千金大石,那忽然减轻的重量几乎叫人坐立不稳。
嘴角不自觉勾起来,想遮掩,却全数落在忘舒眼里。
“你笑什么?”忘舒歪了头看他,一只眼睛眨巴眨巴,嘴角一歪露出一边浅浅的酒窝。
“没,没什么,看到你没事,就好。”结结巴巴一句话说完他却笑得更加厉害,茶盏拿在手里都轻微晃动,一滴茶渍不偏不倚正落在雪白的前襟上。
“那便多谢子言救命之恩,忘舒自当报答。”忘舒眉眼儿弯弯,伸手去拂襟上的茶渍,眼看一只手里的茶盏又要歪,陆诩慌忙上前去扶,却一把将他的手攥紧手心里。
猛地抬眼,猛地似灼伤,再猛地松手,那盏茶就这么在他面前落在忘舒衣襟上。
笑容淡了,就这么僵在脸上,赶紧替他把茶盏拾起来,那雪白的衣襟上已是好大一片茶渍。慌忙从袖中拿了手绢出来帮他揩拭,他却双手一推坐了起来,依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