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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江海余生作者:酥蓝-第18章

小说: 江海余生作者:酥蓝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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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云舟,求你了,好歹也是一条性命。”

看看宁玉麟,看看余生,再看看神色焦急的张狂,云舟沉默了……

早在听他们诉说的时候,他就已然动了恻隐之心,山底下吴知县干的荒唐事儿就连身在山上的他都有所耳闻,那个丽娘既是名伶,定是位风华绝代的佳人了,这般人物落在吴知县和那大太监刘仝的手里不是羊入虎口么?若是能尽点微薄之力救他,他也是愿意的,更何况……他先前已经欠了余生那么多次的人情,正愁没法还呢,这回帮他一个忙,算是相抵吧,不然老背着一身债,他心里也不舒服。

“我可以帮你们……”

听他说愿意相帮,三个人都十分开心,只是随后,余生提出了一个要求:

“你要答应我,这件事情不能让那个小朱知道。”

虽然不明白他提这个要求的用意何在,但云舟本身也就没想让小墨小朱他们为他担心,所以没怎么怀疑就同意了:“好。”

等一切商议妥当,尘埃落定,云舟仿佛这才想到问清楚自己的任务似地:“请问,你们要我做帮手,可是都没人告诉我,我这个帮手究竟要做些什么?”

这问题一出,气氛就古怪了起来,只见他们三个人互相交换一个微妙的眼神,最后终于由余生出面,清了清嗓子,时刻着云舟的神色,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四个字:

“卖……身……葬……父……”

“什么?!”

……






第15章 第 15 章
原来余生的计策就是先打扮成送柴樵夫混入吴府之内,打探清楚丽娘关押的地方,然后再由张狂委屈一下扮作尸体,云舟则扮作外地流落至江海县卖身葬父的小孝子,再由宁玉麟乔装打扮成看热闹的路人,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威力吸引到足够多的围观者,诓骗到那个狗官买他入府,将人安置到府中之后张狂负责搞定守卫,救出丽娘,然后两人一同藏进棺材里,趁着云舟跟着一块儿去送葬的时候再迷晕抬棺的人,如此这般,整个计划就天衣无缝了。

在所有的环节之中,这个卖身葬父的人最为关键,首先,这人必须是从没有跟吴知县打过照面的,也不能让围观民众认出来。其次,这人身上要有一种柔弱的、楚楚动人的气质,这样才能那个狗官“见色起意”啊,光是凭着这两点,江海余生团队的几个糙爷们儿就全军覆没了,思来想去,就只有云舟最为合适,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他不来卖身,谁来葬父啊?云舟起初是一万个膈应,但是经历了一番挣扎,再加上救人情急,只得同意了。

这天大中午,云舟借口跟小墨说要集市上买些笔墨纸砚,于是匆匆跟着余生他们下了山,就选在吴府门前,披麻戴孝,头上插着小草标,跪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云舟就后悔了,而且是极其的后悔!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来淌这趟浑水呀?害他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那么多人的指指点点,耳边还能听到他们的议论声,云舟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耳根子都跟着发烫,他只感觉手指都纠结在了一起,整个人呈僵硬的状态,简直是丢死人了……

“这位小哥,你何苦要沦落到这江海县来卖身葬父呀?”

头顶上响起宁玉麟看热闹的声音。云舟知道计划开始实行了,但是低着脑袋看着一双双鞋子在眼前晃啊晃,他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蚂蚁在身上爬,以至于事先余生教他的几句说辞都说得磕磕巴巴。

“我……我家原是青州一户种枣的农户,一个月前,我随我爹到江海县贩枣……却……却不料我爹突染恶疾,昨日便西去了……我为了替爹病花光了钱,如今盘缠用尽,又没有银两安葬我爹,所以……所以只得沦落到卖身葬父的地步……”

“哎哟,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看看,看看,此等孝心,真是孝感动天啊!这位小哥,打算卖几两银子安置你爹啊?”

宁玉麟的声调上扬,说话语气也故意搞得很夸张,不过他这样也确实能带动周围的气氛,可不?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了,交头接耳地说多难得的一个大孝子啊,其心可悯啊之类的,云舟听得头皮发麻,当下就巴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他只得硬着头皮说:

“我没有在爹生前尽到孝道,更不忍他死后曝尸荒野,我爹就停在西郊的义庄内,我只要一口薄棺安置我爹,让他入土为安,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只要……只要十两银子就够了……”

宁玉麟听后连连摇头:“啧啧,十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呀,我看你这小哥细胳膊细腿儿地,粗活重活都干不了,买你来到底能做些啥呀?”

“我……我什么都能做的……只要能……只要能安葬我爹,我什么都可以做……”

眼见着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围地里三重外三重地,宁玉麟一边演戏一边偷偷地往吴府大门口瞄,左等右等,总算看到那扇朱门被打开了,一身便服、大腹便便的吴知县带着几名贴身小厮从里面走了出来,两旁的衙役开始拿着棒子赶人,嘴里嚷嚷着:“走开!走开!”,把门前围观的人清出一条道来,那吴知县见到云舟插草跪在那里,没好气地问:

“这是在干嘛?挡在本官府前存心要闹事啊?”

这边乔装过的宁玉麟见时机已到,便上前对他说:“知县大人,这位小哥原是跟随他爹来县里卖枣的农户,不料他爹染病身亡,他花光了盘缠,又无钱安葬他爹,于是就只得卖身葬父,大人,如此一个大孝子,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啊。”

那吴知县本就没什么心思管这档子闲事,他还急着去找牡丹楼的相好金凤去呢,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官的架子还是要摆摆好的,所以他睨了眼云舟,颐指气使地问:

“哦?既然卖身葬父,那你都能干些啥呀?就这小身板儿,背袋米都能压折了你的腰吧?”

云舟心里紧张,支吾道:“我……我……”

宁玉麟见状,忙在一旁煽风点火:“小哥,你这身板儿重活肯定是做不了了,但我看你细皮嫩肉地,两只手又细又长,想必面相也不错,不如你抬起头来让知县大人瞧瞧,没准他大发慈悲,收你当个贴身小厮在身旁,清俊小伙瞅着也称心不是?”

云舟听到要他抬起脸给所有人瞧,顿时大窘,别别扭扭地怎么也不情愿,本身要他跪在这里陪他们演戏就已经是极限了,难道要他当着大庭广众地跟戏子一样被人消遣吗?他咬着下唇,指节捏地发白,沉默不言。

宁玉麟看出他的心思,可无奈救人心切,只得委屈他一点了,他笑道:“看不出来这小哥还挺倔,你莫担心,吴知县是我们江海县的父母官,你只管抬起头来,让知县大人看看你的相貌,他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说罢,就伸出手去,轻轻地抬起云舟的下巴。

“嘶——”

周围出来一片吸气声,其中也包括那吴知县的。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今天才知道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也一样合适啊!一身白色的孝衣更衬得肌肤苍白如霜如雪,虽没有绝顶的容貌,但那一脸屈辱的神情却看得人心头一凛,贝齿倔强地咬紧红唇,漆黑的眼眸里笼罩着一重烟岚,拼尽所有的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却在抬头的那一瞬,不慎滚落了一颗晶莹的泪珠。这样一副画面,直击人心。

就在其他人都啧啧称奇的时候,吴知县则在一边打起了如意算盘——别看这男子长得没那么惊艳,没想到别有一番风味,神韵间倒和那丽娘有几分相似。正好他干爹这些日子要来江海县,他是出了名的好男风,自己送上一个丽娘没准还无法满足他,不如将这名卖身葬父的男子也买下,两个凑成一双,一块儿送去给干爹做寿礼,到时候讨得干爹欢心,他就有多的好处拿啦……

“念在你初来江海县就遇上了这等事,又见你一片孝心卖身葬父,本官就做善事买下你。来人,去账房取银子来,去为他爹买口上等的红木棺,先抬到后院做场请人做场法事超度超度,等下午就抬去安葬。李管家,你先带他进去登记一下,换身衣服,洗洗干净,本官……本官晚上要来验收成果。”
吴知县的脸上克制不住地露出一丝淫、笑。

“是。”

众人一见孝子被这狗官买去了,想也知道落在他手里没啥好事,有人为他感到可惜,也有人抱着手臂嬉笑着看好戏。宁玉麟见云舟从头到尾一副木木的样子,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

“难为云公子了,等事情办成,回头我定让余老板好好感谢你。”

他这不提还罢,一提就气得牙痒痒。云舟刷红了脸,咬紧牙关,心里默念着:都是那个可恶的余生出的馊主意,这次真被他害惨了,等回去之后,第一个就要找他算账……

后来云舟被那个管家打扮的人领进了府里,化名陈云签过卖身契,先是让他洗浴了一番,给他准备了一套下人穿的衣服,云舟虽然不喜欢,也只得穿了。那个管家跟随县太爷身边多年,很会察言观色,知道他是受过吴知县“钦点”的人,所以暂时没有安排他任何工作,先将他安置在府里的一个小阁楼内,这里的家具布置比一般小厮房要好多了,云舟疑惑归疑惑,也没有多想,在没有与另外的人汇合之前,他就乖乖地坐着等。

张狂是在之后被抬到后院里的,那些下人们做事疏懒,懒怠守灵,请来个人随随便便超度了一下之后把棺材扔在后院就拿着赏钱喝酒赌钱去了,等到耳朵里的声音消失地远了,张狂就迫不及待地推开棺盖坐了起来,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做口型学了一声斑鸠叫,这是进来之前他们定下的暗号。

“咕咕。”

从院子的西北角也传来一声同样的叫声,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驼背老头挑着两担柴火从西北边走了过来,那人就是易容之后的余生。

张狂着急地奔过去,开口就问:“怎么样?找到他在什么地方了没有?”

余生暗暗好笑他那心急的模样,说道:“找到了,这姓吴的还真狡猾,为了掩人耳目竟然把人藏在了柴房旁边,所幸我们运气不错,我刚刚送柴的时候听到隔壁有微弱的哭声,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张狂一听云川那么多天来竟然被关在这种地方,还在伤心哭泣,登时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摩拳擦掌就要冲过去救人:“这帮子王八蛋!看我现在就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把丽娘救出来!”

余生急忙拉住他:“你这莽夫,又要冲动了,你听我说,你现在帮我把这担柴背着,跟我一起来,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张狂再是心急,也只能压制下来,背上柴跟着余生一块儿左绕又绕,走了好长的路才绕到柴房边上,只见那两间小小的柴房边竟然把守了四个守卫,那些守卫看到余生去而复返,恶声恶气地质问道:

“喂!你这老头刚才不是来过了吗,怎么去了又来?后边跟着的那个是什么人?”

余生用恭敬的语气说:“回各位兵老爷,小老儿年纪大了,记性差,刚刚只送了两担柴,漏送了两担,多亏我儿子没忘记,又给我送进府来了,求各位兵老爷宽限宽限,让小老儿再进去送一回吧。”

那些个守卫用鼻孔打量着他,量他一个小老头也没什么威胁,便不耐烦地说:“快进来送!不过只准你一个人进来,让那大汉在外头等着!”

张狂刚要发作,被余生暗中扼住了手腕,示意他先不要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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