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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梦里浮生之倾国作者:梦里浮生-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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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欠帐,忽然想起来,咬牙切齿的又算上一笔旧帐:“小林,你心眼太坏!我前几年想要读点书,传言给你,你却尽送些什么书来——全是龙阳话本秘戏图,你要是正经人,怎么会找这些东西来给我!”林凤致失笑道:“那不是你最喜欢的书籍么?我还是特意吩咐人去市面上,专拣出色时兴的购来送你——你反正闲居无事,正好细细鉴赏。”
  
  殷螭怒道:“鉴赏你个头!送一堆书来,看得人上了虚火,又没人陪我练——就一堆女人和个阉废的优童,教人压根儿玩不起来,你定是故意使坏!”说着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林凤致,翻身又压了上去,喘粗气道:“你使的坏,赶紧给我偿还回来!我看了那些书,憋了好几年,不找你练个尽情,你怎么对得起我?”
  
  林凤致实在想笑,但立即被重新抛入激情汹涌之中,又没能来得及笑,就已经开始不自控的呻吟喘息起来——原来那相思不相见的八年,也不是全然苦楚,还有些小小促狭,小小欢乐,尽管掩埋在一片无望的思念、与决绝的割舍之中。
  
  就如现下这一片席卷全身、吞噬心灵的欢娱至乐,背后也无非隐含着深重的怨怼与仇嫌,乃至最终的又一次决裂反目——可是在对方只忙着抓牢眼下的时候,自己又何必多想,何必再想。
  
  因为这么想着,所以当殷螭又一次得到满足,继续喃喃说些不能当真的情话时,林凤致也继续懒懒的应着,又提醒了他一回:“够了罢?劫我出来,总不能就是取乐的?”殷螭不满道:“正乐的时候,干吗老问些不相干的事?你就是这点较真劲,十分无趣!”
  
  他每次欢好的时候,都喜欢解开林凤致的发髻把玩,这时手指上绕着一缕墨也似的长发,放在他肩侧上,乌黑的发丝与白皙的肌肤相映衬,日光下尤其耀眼,不觉叹道:“怎么过了八年,你这身子还是这么好?也不枉了我死活忘不掉你——不过你也真是没良心,这八年养得这么好,足见你半点也不想我,亏我想你想得人都瘦了。”林凤致好笑道:“也没见你瘦!压到人身上还是那般死沉死沉的。”殷螭道:“我都三十二了,你还不许我养壮实点?”
  
  他说到年纪,忽然感慨起来,翻身将林凤致搂紧了,叹道:“真没想到我们都过了三十了——小林,我曾经想过,你要是能活过三十岁,能不死在我前头,我便什么都不恨了,我们别再折腾了,好好的在一起罢!你愿不愿意?”
  
  林凤致清亮的眸子瞅着他,脸上有一丝笑意,道:“你不是阴魂不散的跑来找我报仇?这算什么报仇?”殷螭笑道:“我说话一向不算数的呀!这回说真的了,小林,我来带你走,我们浪迹天涯,双宿双飞去,好不好?”林凤致瞅着他不做声,殷螭道:“我是说真的,不哄你——到底好不好?”
  
  林凤致仍然只是默默瞅着他,脸上笑意渐渐敛起,很干脆的回答道:“不好!”
  
  殷螭道:“为什么?我都不记恨你,你还小心眼?”林凤致淡淡的道:“这不是记恨不记恨的事——你明明压根儿没有说真的,明明这回前来劫我,别有目的,我答应了你,岂非丢份?徒劳让你取笑挖苦。”
  
  他瞅着殷螭,殷螭也望着他,两人的眸子里,各自都是对方的形相,相距那么近,相隔却又那么远。
  
  半晌殷螭才笑了一声,道:“恁地精明作甚?让我骗倒你伤心一回都不成——不过要让你伤心,委实不太容易,你这人就没有心的。”他还搂着林凤致身体,这时也没有放开的打算,仍是上下其手把玩着,又道:“你知道我别有目的,怎么还肯跟我做,还跟我那么好?”林凤致微笑道:“因为我喜欢你,我愿意啊。”
  
  林凤致清浅的笑意里,到底蕴藏着怎样的黯然神伤之情,是谁也看不出来的,殷螭更加不会窥知。说实话,从始至终,他也不曾十分将林凤致的心情放在心上过,只是想要对方的心情能教自己快乐满足,便是最大追求——哪怕是最想得到林凤致的心的时候。
  
  何况如今,殷螭觉得自己是不会再傻里傻气的要什么心了,他那颗心再宝贵再难得,给了自己也不能增加一分乐子,反而带来长久的愤恨与仇怨。所以,与其相爱却陌路,不如相仇而索欢。小林不会因为爱上自己而放弃倾覆大计,自己当然也不会因为痛恨着他,誓欲报复他一个求死不能,而放弃追索享受他身子的快活。
  
  所以没能骗倒林凤致伤心一场,殷螭也只是小小的失望了一下,并不十分放在心上,能取笑挖苦他当然是件痛快事,不过自己如果就为点小痛快而冒这么大风险来找他劫他,自然也是太可笑了。惋叹了一下林凤致太过精明难骗之后,他便又开始不老实,笑道:“那个自然,你许诺要爱我一生的,不喜欢我怎么行?”林凤致倒也柔顺的任他纠缠,半闭着眼睛道:“是啊,我自愿的,便是应该的。”
  
  等这一场情事再次结束之后,两人也委实劳累到了困倦的地步,殷螭叹气道:“真是不想起来了……可是这地方做事还行,睡觉可不安逸。”林凤致迷迷糊糊的道:“那就起身走罢,做你的正事去。”殷螭笑道:“我的正事——那是要狠狠报复你一回的,你居然也不害怕!你不妨猜猜看,我到底打算将你怎么样?”
  
  林凤致坦白说道:“你一向异想天开,我也猜不出来,就不必猜了。”殷螭道:“不知道,你还敢跟我走!这般托大,难道就以为我不是你对手?我索性告诉你罢,可别大惊小怪——你许诺爱我,又跟了我走,就得听我发落,休想违誓!”
  
  林凤致确实是猜不准殷螭的一向爱忽发奇想的心眼,但想他的意图,再怎么恶劣不堪、存心利用,自己也未必不能随机应变对付之,可是当听殷螭说出一句话后,林凤致竟然真的大惊小怪起来,猛地一把推开他搂抱,翻身坐起来瞠目瞪视。
  
  殷螭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恶意,说出来的是这样一句话:“我要把你送给你最害怕的人——我谈了笔交易,要拿你卖给老俞,换取他和我结盟!”
  
                  三之5
  在听殷螭说出这个恶毒的打算之时,林凤致第一个念头便是:自己委实活该!怎么能小觑了这家伙的恶劣本性?
  
  的确是小觑了,要知道最早殷螭也是能够假痴不癫,从自己手上骗去遗诏的狠角——为什么会小觑他,大概就是因为自己最终斗倒了他,又整整圈禁了他八年,将他当作手下败将,就不免轻敌了,正如他做皇帝那三年将自己压得死死的,也就提防不到自己暗中捣鬼,到底翻天。
  
  林凤致在世上最害怕、最不能面对的人便是俞汝成,这是殷螭所深知的;而林凤致八年前为了殷螭而舍身赴难落到俞汝成手里,简直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其中过程殷螭虽然不知详细,后果却也是亲眼看见的——这样的情形,这样的往事,殷螭能够说出将林凤致卖给俞汝成的话,就不仅是最恶毒的报复,也是最绝情的报复了。
  
  林凤致基本上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住的镇定态度,在殷螭这一句话之下也不禁崩解无存,竟自冲口而出一句蠢话:“你……你这样打算!怎么不早说出来?还哄我……”殷螭笑嘻嘻的道:“早说出来,你哪还肯跟我走,跟我做那么好?我可没有哄你啊,全是你自愿的。”
  
  他居然还满不在乎的又来搂抱亲热,仿佛要把刚刚跟自己缠绵恩爱过的人卖给情敌的那句话,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林凤致心下却寒了半截,知道他并非玩笑——殷螭常常喜欢开玩笑,但以林凤致对他的熟悉,知道那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其实怀着至深的恨意与至狠的决心,不是玩笑!
  
  林凤致一时间竟自茫然失措,下意识的推开他,急忙取衣来穿。殷螭这一次倒不再拦他,自己也开始穿衣服,竟还调笑道:“吓成这样干什么?你不是一直心里有老俞?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你那个什么清白相爱的傻想头也该打消了罢,正好跟他破镜重圆——我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不是坏主意,你应该谢我才是!”
  
  林凤致正试图在一团乱麻的心情中极力理出头绪,急速考虑对策,也来不及回话。殷螭又道:“其实你这八年里,难道还少了跟他勾搭?趁我没理会的时候,你们也交过两回手罢?我看你们也够好事多磨的了,索性由我做主,一了百了——不过,你许诺一生爱我,这可不许食言,你将来便是和他上床的时候,心里也只能想着我!”
  
  说来荒唐无稽、蛮不讲理的话语,背后却是多么残酷的心灵折磨——只是林凤致这时倒也无心理会,反而先抓住了别事,道:“原来……你真的和他有来往——竟知道他附了北寇!你们怎么接上头的?”殷螭得意笑道:“用你以前的话:‘我自有知道的法子,何必告诉你!’”
  
  林凤致只能无语,原来殷螭所谓“交过两回手”,确实是真的,然而,也是外人很难知道的。
  
  关外本有蛮族盘踞为国朝大患,前朝景宗还曾因为冒险轻出而被蛮族劫走过,成为国史上一大耻辱。但也就在景宗朝,当国能员为君主雪耻,反败为胜后将蛮族一直赶到穷荒之地,此后好几朝不曾为患。在重福朝的时候,蛮族又一分为二,留在关东的称东蛮,另一支则迁往漠北称北蛮,到蒙古争地盘去了,因此重福、嘉平、永建三朝,北方边关一直平安之极,绝无外警。
  
  谁知到了清和年间,东蛮忽有能干首领出世,名唤铁儿努,据说他礼贤下士,用了一名汉人谋士之策,短短四年之间,不但收服了东蛮全体部落,而且兼并了北蛮,遂成为东至辽东、北抵蒙古的一枝绝大力量。这铁儿努野心不小,一旦完成本族统一大业,便即挥兵南下,直击国朝,要报前代被打败驱逐之仇。只因国朝几代以来北方守备空虚,又兼漠北那一带兵力十分不足,竟被叩关直下,一口气打到了京师城下。
  
  那是清和四年,国朝最危急的关头,若非林凤致力保起用当时已待罪天牢的袁百胜,与位居天子太师的上柱国大将军、威武伯刘秉忠协力守城,坚持到了各地勤王军来援,只怕国朝便此覆灭于外族之手。但北寇虽在勤王军大至的情况下退走,却非战败,隔年又来了一次,仍然是直扫而下,幸亏国朝京师的兵力尚足,这次在距城五百里外便将他们击退了。因为这两次奇险,所以近几年小皇帝才在母后与老臣们的要求下,养成闻警即南下避难的惯例,朝廷上也因此一直有迁都之议。
  
  这蛮族北寇,为什么短时间内得以如此强盛,自然与铁儿努所用的汉人谋士大有干系,但那谋士身份似乎极为神秘,国朝派出那么多探子,居然没有一个人打听得出此人来历——只有林凤致心知肚明,那人决非他人,就是自己的死仇,或者说是冤孽,嘉平朝出亡的前首相俞汝成。
  
  其实北寇直抵城下的时候,敌营就曾派人传话朝廷,要缔城下之盟,并指名要求天子太傅林凤致亲往谈判。当时林凤致虽然不入阁掌权,却是朝野共知的幕后左右朝政的重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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