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腐月黄昏-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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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他摇摇晃晃要去开车,迈出门槛时,狠狠跌了一交。觐灵急忙去扶住他,焦急说:“你醉成这样,怎麽能开车回去!伤哪了?”四周灯光昏暗,觐灵在卿甫身上胡乱摸索,见卿甫裤子膝盖蹭破,将裤筒挽起,察看伤势。膝盖被地上沙砾蹭破皮,这种伤,伤口不深,但是很疼。“起得来吗?”将裤筒放下,觐灵想搀起卿甫,无奈卿甫四肢不听使唤,又摔伤膝盖,站不稳,两人没走两步,便跌做一团。卿甫压在觐灵身上,觐灵摔疼,又气又好笑,躺地上念叨:“谁让你喝那麽多酒了,你这样怎麽将你搬进屋去。”卿甫支起胳膊,翻身贴进觐灵,突然捧住觐灵的脸,不由说狠狠吻上,这个吻跋扈而霸道,觐灵被压制得不能动弹,想推开卿甫又没力气,只得由著卿甫又吻又摸。卿甫恨恨说:“你让老子喝了,就是你让老子只能借酒消愁。” 觐灵放弃挣扎,被吻时脑子一片空白,再听到卿甫抱怨的话语,心中无奈又酸楚。到底是谁让谁这段时日里,过得一点都不安稳,整日心不在焉,惆怅凄苦,只得神游太虚。
卿甫醉得不能行走,他强吻过觐灵後,觐灵还得将他架进大厅。他虽然不想累著觐灵,想自己走,无奈酒意上来,四肢都不听使唤。觐灵将卿甫又拉又扯又抱搬进大厅长椅,觐灵累得直喘气,卿甫看著觐灵,笑得很欠揍,说:“我那天……摸你的脸,就想吻你,就想吻你……” 觐灵脸红,想到适才两人跌地上,卿甫的强吻,接著又想这人醉了,醒来想必会忘记吧。觐灵进屋去拿毯子,拿好毯子出来,卿甫已睡去,睡得很惬意,嘴角挂笑。觐灵将毯子披在卿甫身上,多看了睡梦中的卿甫几眼,就也回房去睡,因为饮酒,他困得不行,一贴床就睡去。
清晨,宿醉的卿甫坐在长椅上,抱头呻吟,头疼难受,抬头正见觐灵递杯热水给他。他看到觐灵,隐隐记起昨夜的事情,也不顾接水杯,抓住觐灵的手臂,将他拉到身边,身子顺势贴近说:“昨夜,你搬我进厅是吗?”觐灵点头:“嗯。”卿甫凝视觐灵,将头凑向觐灵,几乎要吻上觐灵,觐灵别过头,不让他吻,卿甫笑得无赖,揽住觐灵说:“我昨夜吻过你了。” 觐灵哪里想到卿甫一觉醒来,就对他骚扰,他还以为卿甫昨夜醉得不行,早把发生的事情都忘了。“昨夜,你醉了。” 觐灵拉开卿甫的手,想起身离开,卿甫却欺身而上,再次将觐灵压制住,又想强吻,觐灵在拉扯中抓到卿甫的伤手,卿甫“哎呦”一声,急忙松手。“活该。”觐灵不喜欢卿甫对他强来,脱身站一旁不理会。卿甫清早索吻失败,在长椅上挺尸,觐灵让卿甫去他床上睡。睡了一夜又硬又窄的椅子,这人也不嫌难受。卿甫喜不自胜,赶紧爬上觐灵的床,枕著觐灵的枕头,披著薄被,舒适而惬意,拿眼瞧一旁的觐灵,说:“才七点呢,过来一起睡会。”
觐灵转身出去,走时回:“我去打扫院子。”
把床让出,已经很鲜有,连李则成都没睡过觐灵的床。卿甫还不满意,想得寸进尺。
卿甫这时候哪里睡得下,即使一开始醒来头疼,现在疼痛也缓和,没那麽难受,虽然迷念觐灵床上的气息,但想到昨夜留下一院子的垃圾,让觐灵自己一人去打扫,实在辛苦,卿甫翻身下床,前往院子。觐灵正在收拾石桌上的垃圾,见卿甫出来问:“你不是头疼吗?”卿甫抓起大厅门侧搁放的扫帚说:“现在好多了。”
两人一个拿纸箱拣空酒瓶,一个扫地,十分配合,扫了一大竹筐的垃圾,卿甫问觐灵垃圾丢哪?觐灵说放院门外,见卿甫端起竹筐,腿脚不便地朝院门慢慢走去,想到昨夜卿甫还在门口摔了一跤,急忙说我来,但卿甫不让搭手,回头说:“你去歇著。”
夏日早上,院中无风,天气闷热,像是要下雨,觐灵怕热,额头上满是汗水。
清理完毕院子,卿甫进厅,觐灵已经准备好药水,让卿甫坐下,他蹲身弯起卿甫的裤筒,给卿甫受伤的膝盖擦药。擦好红药水,觐灵说先把脚搁茶几上,等药水干了,再把裤筒放下。卿甫很享受觐灵给他上药的过程,急忙把袖子一卷,露出手臂,说昨夜跌倒,手臂上也有擦伤,觐灵只得再给卿甫手臂擦药水。其实手臂上的伤很轻微,卿甫大老爷们,这点伤擦什麽药水嘛。
由於卿甫有赖在觐灵家中蹭饭的意思,觐灵之後便说得去买菜,卿甫问菜市场远不远,他开车送觐灵过去。抵达菜市场,卿甫没留车内,而是跟随觐灵一起去买菜,时不时在觐灵挑选蔬菜,肉类时探出头来,说他喜欢吃哪种,说这个新鲜,那个不新鲜,还会帮觐灵讨价还价。
买了不少卿甫喜欢吃及说好吃的食材,卿甫让觐灵煮饭,他下厨炒菜。卿甫平日在家也喜欢自己烧菜作饭,手艺比觐灵高不是一点点,他烧的菜,觐灵都觉得比他自己做的好吃。
两人坐在一起用餐,卿甫说自己很久没跟人坐在家中吃饭了,觐灵没吭声,其实觐灵何尝不是。
“觐灵,来,多吃点肉类,你看你身体瘦弱,脸色苍白。”卿甫夹红烧肉,搁觐灵碗里。觐灵被嫌弃又瘦又没血色,也没说什麽,默默将卿甫夹来的红烧肉吃下。
卿甫停止念叨,见觐灵低头吃烧肉,手又不老实,摸觐灵的手,喃语:“你要觉得好吃,下回再做给你吃。” 觐灵抬头看卿甫,轻轻说:“比较香,你加了八角吧?”卿甫笑答:“还加了桂皮。”
卿甫对饮食讲究,他平日又喜欢自己下厨,烧点好吃的给自己吃,至於烧菜给别人吃,鲜有的事。
刚吃过早饭,外头果然下雨,雨不大不小,卿甫冒雨出院子,觐灵撑伞小跑追上,关切说:“你车停的地方离店有段路程,备把伞,要不会淋湿。”卿甫没接过觐灵的伞,而是凑身去吻觐灵,觐灵这回没有躲避。在户外,卿甫不敢乱来,匆匆索了个吻,喃语:“你该不是梅花转世,身上的梅香,让人沈迷。” 觐灵摇头说: “我身上没有梅香。”卿甫揽抱觐灵,轻笑:“也许只有我闻到了。”
雨水哗啦,卿甫开车离去,觐灵目送卿甫的汽车消失於街道,觉察到雨水渐大,已把他衣服打湿,他小跑回屋内。
夏日的雨水,缓解了炎热,带来清爽,院子中的植物,受到雨水的滋润,舒坦地展开了叶子,蝉声消失,池中蛙声一片,真是一个留有美好记忆的孟夏。
(上部完)
暗香浮动月黄昏 第十一章
仲敏出去跑货,卿甫发现他总是背个旅行包,那旅行包还不离身。有天仲敏进货回来,卿甫好奇偷拉开旅行包,见到包内有一件蟒袍,没做声响。仲敏在会客厅外跟小张、黄姐吹嘘他眼力多好,从古玩批发店的一堆破陶器中,淘出了几件明时瓷器,进价那叫一个低廉。
卿甫出来,将仲敏唤进客厅,把客厅门一掩,抓起仲敏的旅行包,将蟒袍抖出。仲敏面无表情看著卿甫,一副抗拒不坦白的顽固态度。
“觐灵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人鬼殊途,你倒是形影不离了。”卿甫拉开蟒袍,他想看看,那鬼魂到底是怎麽依附在蟒袍上的,他拉蟒袍的动作粗鲁,仲敏急忙抢下,像宝贝一样捧在怀里,拿眼横卿甫:“你管我私事做什麽?再说,我这不是带梓晴一起去‘瞧货’嘛,梓晴对古玩很有研究呢。”卿甫作罢,往椅子上一坐,目光仍落在那件蟒袍上,仲敏急忙将蟒袍往旅行包里塞,大概是因为鬼魂不能见光的缘故。卿甫看不见孟梓晴,对这鬼魂具体什麽样貌猜测不出来,不过他知道一点,并不是人死後都有幽魂存世,大抵参与了轮回,孟梓晴的魂魄三百余年一直存在,必然有缘故,说不准是某种执念让它存在。
“你想过没?他只是一位举人,为什麽陪葬品有蟒袍?这游魂来历不明,说不准到头来害著你。”卿甫'知道仲敏不爱听,但他身为仲敏的朋友,有些话必须说。“他祖父是大官,极痛惜他不及弱冠便去世,未能位极人臣,光耀祖宗,因此偷偷将自己的蟒衣为他殓尸,这能有什麽奇怪。”仲敏回的话,也正是孟梓晴亲口对他说的。
卿甫想这倒也说得通,又问:“他曾跟你说过滞留人间的缘故吗?”问起这事,仲敏也显得迷惑:“梓晴说他也想不起为什麽就成为了游魂,他说他心里有遗恨,但他总也想不起来。”仲敏将蟒袍包好,小心翼翼放回旅行包。
“游魂什麽的达成心愿後,就能去投胎吧?”卿甫随口一句话,使得仲敏手急忙抓紧旅行包,一言不发。
“罗老板,外头有人找你。”
黄姐在外面喊,仲敏看看外头,又看看手中的旅行包,做了决定,将旅行包存放在柜子里,放置好,这才出去。外出一看,不是什麽顾客,原来是平日的一位交好,姓留,外号留六指。
留六指出生时,右手六个指头,小时候就做了手术,整成五指,不过这外号还是保留了下来。这人收藏字画,勉强算起来,还是老罗头的徒弟。
“六指,带了什麽好东西来啊?”见留六指手中拿件画轴,仲敏将留六指往客厅引。
“专门拿来给你瞧,上次你和你爹不是在找一幅吴镇的梅花图吗?”留六指笑得神秘,想来他手中的东西大有文章。
卿甫在客厅听到来访者提到吴镇的梅花图,急忙探出头,见到留六指,又见这人手中还拿件画轴,急忙在一旁问:“六指,你该不是找到那幅梅花图了?”
“算找著,也算没找著,你们等下就知道了。”留六指仍神秘兮兮,进客厅,画轴不离手,仲敏卿甫都在围他身边转。
留六指一屁股坐下,示意仲敏收拾茶几。茶具收走,拿布抹了几次,留六指才将画轴搁放在茶几上,缓缓打开。画轴搁放茶几上时,卿甫就留意到这件画轴的轴头为衫木,是新工艺,心里有些兴趣索然,等画轴打开後,见到画上的题跋印章,又都是今人仿制,还戳了几个仿乾隆印章的猪肉大戳,失望无比。
“六指,你也敢拿现代仿制品来糊弄人!”仲敏看了非常生气,害他一开始还那麽激动,一看这玩意,根本就是个现代货,仿制工艺还比较次。
“等等,我也没说它是真的,但是你看图中印章,有‘梅花庵’朱文印一枚,鉴藏印‘墨林’文印一枚,‘朱氏秘宝’朱文印一枚,後面还有乾隆的‘乾隆御览之宝’及‘三希堂精鉴玺’的猪肉大戳子。”六指耐性十足的逐一分析,仲敏在一旁摇头,卿甫凑过去仔细瞧那枚“朱氏秘宝”,留六指意味深长地说:“小罗,你小子别太自信,假中藏真。”
留六指这句“假中藏真”点醒了仲敏,仲敏这才拿起画轴,仔细研究起画中的梅花。画中梅花符合朱馆主的描述,有吴镇的印章“梅花庵”,而且还有一枚“朱氏秘宝”,或许这东西真得有价值呢。
“你的意思是这画仿制的原画正是吴镇的梅花图?而不是凭空捏造?”仲敏问六指。六指点头,笑著说:“是的,我认为原作确实出自吴镇之手,你可别被那两个乾隆大猪肉戳给迷惑了。造假者画蛇添足,大概以为多戳两个乾隆猪肉戳子,就值钱了。”
“六指,这画你那里得来的?”卿甫明白六指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