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下死-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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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微弱的挣扎了一下,感觉少年的五指像铁钳一般牢牢遏制着她,不容抗拒,胸口一沉,她忽然的,就停止了挣扎,那么痴痴的看着他:“杀、杀了我吧……”
邪魅的瞳孔蓦然缩成芒状,像野兽一般阴狠暴戾,直至感觉有滚烫的泪水顺着少年的下颚滑下来,嘀嗒一声,落在他手背上。那种异乎寻常的滚烫蓦然触动了他,他猛地抽回五指,女子像破碎的玩偶狼狈落地。意识回归,眼眶里还布满潮湿的雾气,她伏在草丛间大口大口喘息,半晌,喃喃着说道:“我欠了你的,殷色,你当年走的凄惨无比,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她终于,将那三个字说出口。
少年冷冷的睨视着她狼狈的姿态,哪里还有江湖第一美人的风采,哪里还是当年坐在雅思苑里垂首抚琴,指沾桃花的玉人?
心比身先老。
她陷入被封印的记忆底层,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着,开始松动光阴的齿轮,将他一同带回当年不可逃脱的,罪恶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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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谁杀了少年殷色,是那衣冠禽兽的大少爷隅枕书,还是虚荣的三小姐隅枕雪,亦或者天真到懦弱的六少爷,隅枕棠。
我们在年少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选择遗忘一些事情,那些对我们而言相对痛苦的,亦或者短暂的记忆,因为无法承受或者想要逃避的心理,而被遗忘,埋葬进心灵最深处的荒原。然而遗忘的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被歪曲的真相终归有一日需回归现实,现实是,我们都曾做过凶手,都曾谋杀过心底极度渴望得到却快速消耗的东西,都会因为爱而痛苦,因求之不得感到绝望,因绝望而悲伤,悲伤成狂。
倘若真的有一日需要回溯最初的记忆,令光阴逆转,岁月倒流,那些因为恐惧而被掩藏起来的伤疤总会暴露无遗,所有丑陋的真相,将公之于众,我们残忍而血腥的……
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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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回到昭华七十四年春末,隅庭。
彼时爱恨已遭分割,却又因为彼此过度的执念而牵扯不清,浑然一体。是在那一年,隅枕书被他深爱的少年温柔推开,退出他的世界,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一场坚实的背叛,少年隅殷色背叛了他们的信仰与爱情,背叛了彼此的真诚。然后,甩手离去。
为了离开而相遇,是否也是一种残忍?
他听从隅枕雪的劝慰试图抹煞那个人存在的痕迹,他强迫自己不再怀念他的身体他的笑靥,更用力埋头在他最厌烦的交际与学业里,他变成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如愿以偿的获得了隅卓的青睐。心情似乎变得偏激,自从得知少年对他的温柔不过是源自于对大哥隅枕书得不到的怀念,他成为替身,成为傀儡,然后眼睁睁看着少年离开这里,背影毫不留恋。
那么,大哥呢?他不爱他,曾经乃至日后在他心里痛爱不能的少年,对于大哥而言,其实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
想超越他,因嫉妒而扭曲的心理,变相的成为动力,促使他承受所有自己不爱的事物与人,借此与少年曾经执着的那份光辉并驾齐驱,与,他的大哥,并驾齐驱。从属于心灵的暗战,被脸上清淡的笑容所掩盖,谁也看不到他心底的纠缠。
孰不知。
孰不知在他夜夜伏案奋笔疾书的时刻,那千辛万苦寻找不到的少年就与他一墙之隔,睡在大哥的床上。隅家人人皆知,郡主与大少爷郎才女貌恩爱有佳,是为神仙眷侣。却不知那无辜的女子在一次不小心撞破了夫君的秘密后,从此失去了光明——
寂静的夜里,她无意中窥得一个秘密,那秘密就掩藏在她夜夜睡着的床榻间,床板上一枚隐蔽的机关,轻轻按下去,就开启了另外一个世界。沿着潮湿而逼仄的密道走下去,一步步靠近深渊中心,她听到熟悉而低沉的喘息,布满情…欲,充斥着野兽般纵情的嘶吼。然后,她看到那一双交缠的人影:
一个是她亲爱的夫君;
一个却是未曾谋面的少年。
尖叫冲口而出,苍白的脸,失色的唇,因惊惧而放大的瞳孔倒影着少年伤痕累累的身躯,洁白如玉的大腿染上大片桃花般妖韶的红,漆黑长发铺满整张寒冰榻。少年偏着头看她,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极了一具美艳的傀儡。她只来的及叫出一声,甚至没有时间来思考这场景的意义,然后咔嚓一声脆响,那双往日里捻花捋风的手,干脆利落的拧断了她的脖颈。
“……被打扰了,呵。”男
25、承?情之所未戒 。。。
人微微眯起眼,温情的摸了摸女子尚有余温的身体,扭头对少年嫣然一笑,“等一等,我很快就来。”少年长长睫毛沾着还未风干的泪水,嘴唇干裂,瞳孔微妙一缩。
男人剥去女子的衣裳,手法娴熟的为她梳了个美髻,又取了暗室里备好的胭脂水粉替她上妆,春色无限好,美人尽妖娆。女子在他怀里绽放着花一样娇艳的色彩,与周身雪白发青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将她抽筋剔骨,做成了一只傀儡。
“美人迟暮,那是多么残忍的惩罚……”他幽幽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滑过女人冰凉的面颊,低低一笑,“现在好了,她不会再有一日揽镜自照,端详面庞上岁月无情的刻痕,她的容颜,不老不败!”他沾满鲜血的手指优美的捏着一柄剔骨刀,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步步朝少年走来,走到床边,他逆光的身影像一座高大而阴暗的城邸,他咧开嘴森然一笑,说:
“你愿意像她这样永远陪着我麽?殷色。”
作者有话要说:高…潮上半部分。下一章真相,记录虞小受死亡的全过程,猜错的集体过来撅屁股,猜对的领个麽~(私以为猜对的人应该不多,真猜对了那恭喜你,你也扭曲到一定地步了……= =)那啥,下面一章最好表晚上看,如果晚上看了请开灯,如果不开灯那就……看吧……
26
26、承?穷徒生末路 。。。
生老病死,爱恨别离。明明是每个人都无法逃离的圈套,却永远有人为之奋斗到癫狂,妄图逆转结局,却因过度执念而化身成魔,变成横行人间的魍魉。
阴森的暗室里,男人最后一次发泄完过剩的情…欲,从少年撕扯的血肉模糊的双腿间退离出来,发出一声飨足的叹息。身下少年,形销骨立,肤如纸白,微微有些涣散的眼神,长长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迹,整张脸唯独额心的美人痣异常妖娆。男人用温情的手指抚摸他的脖颈,天鹅般优雅的曲颈,线条流畅柔美,锁骨脆弱的翘起,尖尖下颚还有一抹童贞。
“今日十五,正是你的生辰呢……”男人伏在他耳边舔吻柔软的耳垂,湿漉漉的舌尖钻进来,像蛇。少年一动不动的躺着,表情呆滞,若非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那姿态当真宛若一具艳尸。男人略微粗糙的手心摩挲着他的肌肤,带着一份暧昧和挑逗,手法娴熟的游走在他全身上下,途经他留下的青紫吻痕时,便会停顿一秒,抚摸一下。
“陪着我吧……”他说,喃喃的,带着一丝央求与诚恳,轻轻搂住他,“我想为你过以后的每一个生辰,我的生辰,也要你陪着我,所以,和我在一起吧?生在一起,死也要,死在我怀里。”
少年微弱的呼吸不曾紊乱。
男人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伸手点点他鼻尖:“乖殷色,我当你答应了。”起身离开,片刻后又出现,手里却捧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刑具:磨的发亮的剔骨刀,锐利的银针,肉色的丝线,薄如蝉翼的黄纸,水银,棉絮,一把匕首等等,太多,令人眼花缭乱。
“为了永恒,你需要忍受一点点疼痛,只有一点点,大概一个手指那么多……”他温柔亲吻他额心的美人痣,舔了舔嘴角,眼神里迸发出嗜血的兴奋,最后恋恋不舍的摸一摸少年柔韧有致的肌肤,即便被他践踏的支离破碎,却依然美的惊心动魄。他举起剔骨刀贴着少年的面颊,殷殷一笑:“太好了,你马上就能和我在一起。”
一直静默无声的少年忽然弯了弯唇角,滑出一缕低笑,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暗室内,说着:“太好了,终于还是要,死在你手里……”“嘘——”他的指腹轻轻压在他唇瓣上,微微蹙眉,耐心的解释,“怎么会死?只是你的魂魄会暂时离开一阵子,不过没关系,我把你的身体和心脏留下,你迟早还是会记得回家,咯咯!”
脸上一湿,不是泪,是浸过水的黄纸,一层层温柔的覆盖下来,堵住他眼耳口鼻。呼吸开始缓慢,懈怠,逐渐凝滞。男人一边轻快的将纸贴上他的脸,一边柔声说着:“我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要用哪一件宝贝才配你?我今天终于想到了,这么多令人爱不释手的宝贝,如果不一样样送给你的话,会不会显得我太小气?嘻嘻,所以我们要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来……”
呼吸凝固了,他的世界变的逼仄沉重,像一堵墙厚厚盖下来,无从抗拒,也懒于抗拒。会这样死过去麽?呵,不会吧,他怎么会好心放过他,让他死的这么容易。
浸过水的密纸犹如磁石般紧紧吸在他脸上,手脚摊开,各自套着一只铁环,那铁环设计的极为巧妙,看上去有足够的空间可令他挣脱,然而铁环内侧却覆有一层锋利的针,稍有动弹,针便会戳进手背痛的人痉挛不止。
他开始觉得晕眩,闭着眼却仿佛能看到一串炫目的白光,晃动的人影,像另一扇世界的大门在为他敞开,他意识昏昏沉沉,就在几乎要忘记呼吸和疼痛的时候,脸上一凉,一沓纸被撕开来,丢了满地。“……不要担心,你不会就这么死去。”只是会失去动弹的力气,呼吸停顿的太久总会意识模糊,但身体在经历过最初的麻木后,血液流速逐渐恢复正常,这个时刻,肌肤的敏感度会更甚之前。
男人手中的剔骨刀落了下来,落在少年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划,血流如注。“会有一点痛,要好好的忍耐啊,最杰出的傀儡不仅仅需要美丽的身体,更需要往生者的心脏,和他的十指血……”他说着又依次割破少年其他手指,左右两边都用一只莹白剔透的白瓷盅来承接上方不断淌出的血。
——十指连心,少年感觉生命的温度正一点点从他体内消逝,看不到,却听的清楚。
嘀嗒,嘀嗒,从指尖流逝……
“然后,就只差一颗鲜艳跳跃的心脏了。”男人说,手指揉捏着他的上身,在他左边胸口徘徊着,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听说趁着人还有意识的时候剜心的话,做出的傀儡会比死去的更美妙,虽然会有些痛,但是没关系,我的殷色很坚强,你一定可以忍得住的,对不对?”
活人剜心。
剔骨刀冰冷的刀锋贴在少年胸口,一点点比划着游弋,像是在思索最佳的下手位置。他的意识陷入深层混沌,却仍有一缕执着不肯熄灭,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什么呢?然后——
一声颤栗的尖叫响彻密室。女人的声音到近乎刺耳,还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感,像一只手猛然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想睁开眼,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无力躺着,感觉剔骨刀一瞬间离开了他的胸口。
隅枕书慢慢转身,温润五官被夜明珠诡异的绿光映上一片诡谲森冷,近乎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