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床-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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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一见这样,也不再哭泣。还很贴心的拍了拍云王的后背,安慰道,“过了今晚就好了,你再忍一忍。”
云王从被褥里抬头,咬着牙问道,“你到底是谁?我这是怎么了?”
小公子支支吾吾的退了退,在碰到了一只矮凳子,打碎了一只瓷杯后,躲在墙角说道。
“我是龙神,你刚才被我施了无子咒,这是在,在……”那小公子别了头,咬着唇瓣暗自思索,要怎么开口。
床上的人吼道,“到底是什么?”
小公子心一横,眼一闭,清晰的说道,“断根!”
比疼痛更难以接受的惊吓,直接吓晕了难得聪明的云王。
小公子踱到床边,瞅了一眼已经昏过去的云王,嗖的变回原形,破窗而逃。
据那晚站岗的侍卫们诉说,云王府那夜格外的蹊跷。先是云王对着一个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面具愣说是妖怪,再是到了三更,云王竟然没有传唤任何一个小倌,连丫头都没有。最玄乎的,则是突然破开的窗户,什么东西都没有,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何等的诡异。抛开这些不相关的,最为紧要的,自打那夜之后,一向流连花丛的云王,似乎…改邪归正了?
距离那诡异的一夜过去了两天,云王犹如被人蹂躏了千百遍一样,恹恹的靠在床上,望窗叹息。
管家派人送进去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终于从稀饭变成了干饭,也没见主子动一筷子。
这样下去,怕是会出大事。
管家不敢怠慢,立马派人进宫回禀了皇帝。
心系云王安慰的皇帝,下了朝,就传旨云王府,约云王去宫里相见。
被一众下人收拾妥当,那木偶一样的云王被人背上了马车。迎着瓢泼大雨,马车吱吱悠悠的朝着皇宫前行。
路两旁的街道,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马蹄子溅起高高的水花,难得的几个行人远远的躲在屋檐下,看着这发疯一样行驶的马车。
马嘶长鸣,急刹住车的车夫一声怒斥,“哪里来的不想活的?王爷的马车也敢拦!”
车帘外是个委屈的声音,穿过雨帘子,撞进云王的耳朵。
“求王爷饶命。”
没错,就是雨下的再大一点,这风吹的再厉害点,他也能听清这声音。
云王一把扯掉车帘,从车夫身上翻身而下,抓起那跪在大街上的少年的领口,作势就要打上去。
少年红彤彤的眼睛,活像是两颗染了血的琉璃珠子,云王高高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雨还在哗哗的下着,车夫急忙从车里拿过雨伞,给云王撑在头顶。
天有点凉,车夫有些瑟瑟发抖,不过看着自己家主子似乎抖得比自己还要厉害,也就硬撑着陪在那里。
跪着的少年肩膀消瘦,被雨水一淋更是显得娇弱。
云王想到了那个被自己差点玩死过去的小倌,心下有些柔软,拉了那少年的胳膊,朝路边的一条小巷子走去,并回头吩咐,“不许跟过来!”
车夫看着那被拉扯着走的歪歪撞撞的少年,嗤笑一声,“苦肉计?现在的小倌,真是厉害!”
小巷子里的积水不少,两个人脚面都没了进去。
云王把少年重重的推到墙上,用随身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冷的问,“你到底是谁?你那晚对我做了什么?”
少年抽了抽鼻子,一个闪身,已经脱离了云王的束缚,站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
雨水落在他白瓷一样的脸上,劈啪作响。
“我是龙神,专门负责皇族的子嗣。那晚我把你当做了紫琉国的皇帝,对你实施了无子咒。不过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以为你是皇帝。你放过我,别去皇宫告状好吗?”说完跪在那积水中,低头等着云王的审判。
云王手中的匕首在指尖来回的翻转,最后停留在掌心。
“你是说,你是想断紫琉国皇帝的根?”云王问。
那少年木木的点头。
“那你是哪一国的龙神?”云王继续问。
少年没有回答。
“你误伤了我,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你来自哪吧?”云王故意将误伤两个字说的极为响亮。
“我是,我是鹿鸣国的龙神。”少年终于吐了口。
云王手里的匕首应声掉进积水里,发出闷闷的声响。
原来,那个一向俯首称臣的鹿鸣国,竟然有这等野心。好在自己阴错阳差当了皇帝的替罪羊,若是真被这小子断了皇家命脉,自己死了要怎么面见列祖列宗。
“你现在知道自己犯了错,是来找我道歉的?还是要去宫里补救过失的?”云王蹙眉问道。
若是前者,自己就想想怎么折磨他,若是后者,手已经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里缠着的软剑。
“都有。”少年回答。“找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去宫里告状。我再想想有没有帮你重新……。的方法。”
好在这少年后面的话说的够快,那软剑也就没有BA出来。
尤其是听到后面的话,云王立马来了精神,“你是说,我能重新金枪不倒?”
少年眉毛跳了跳,嗯了一声。
云王哪里还顾得上这少年是人是妖,一把抓住肩膀,晃得头晕眼花,“快点给我治啊!”
少年被摇晃的有些晕眩,定了定神说道,“现在不行,我的法力不够了。”
云王一屁股坐在雨水里,耷拉了脑袋,“你真的不是来消遣我的吗?”
“当然不是,我以我家族的名誉发誓,我是真心诚意来道歉的!”少年一脸的认真,正巧雨水顺时灌进了他张开的嘴里,呛得他好一阵咳嗽。
第4章 第四节
云王的马车又重新跑在空空如也的大街上,马蹄子溅起来的水花子一朵比一朵大,一朵比一朵透亮。
车夫心不甘的瞥一眼车帘里两个默不作声的人,恨不得将手里的马鞭子抽进去,把那个蓝颜惑主的小公子抽下去。
这种大雨天拦马车的伎俩,又不是头一次见。
作为一个资深的王府马车夫,这等小把戏真是不入眼。还不如上一次那个女娃子,硬生生断了自己一根指头,拿着断指跑来向王爷铭志。对于这种对自己下狠手的人,车夫觉得还是很有胆识的。
只是在雨水里淋了淋,又没有少跟胳膊断根腿的,怎么就这么轻易被王爷揽上了车呢?
车夫有些替那些卖命玩苦肉计的人感到不公平,手里的皮鞭也挥的更加卖力。
车里铺着整齐的三床软垫子,坐在上面软的都能陷进去。
两个落汤鸡一样的人坐上去,不一会就觉得浑身的水都淌到了屁股下边,有些难以言喻。
随即换了个姿势,扔掉垫子,互相警惕的坐于马车内的两端。
“喂,你方才说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是吧?”云王眯起了丹凤眼,被马车晃动的声音抖了好几抖。
“嗯,只要你别去告我的状,让我好好休息三个月。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小龙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抿了嘴巴,盯着云王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人,难道也怕我皇帝哥哥?”云王一想到这小子不是人,心底里多少生出一丝的惧怕。
“不是怕他,怕你们皇族的守护神。我得喊他叔叔,法术更是在我父亲之上。若是被他知道了,肯定会来我们龙宫找我爹的麻烦的,说不定会灭了我们家。”小龙说着说着,眼眶子里包了两汪清水,混杂在脸上的雨水里一起沿着眼角流下来。
“灭了你家?”云王除了了喜欢在床上龙马精神,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八卦。
用云王自己的话就是,人不八卦枉少年。
小龙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的,擦在云王的车幔子上,扬起一张还算清秀的小脸,慢慢道来。
每个国家的国主身后,都会追随一只誓死保卫皇家安宁的龙神。龙神的手底下,又会有一些小家族分管着皇家的各个方面。小龙家的鹿鸣国龙神,前不久光荣退役了,一时间也没有领头的来撑起大局。下面各个小当家的都觊觎要当一当那可以上达天庭的龙神。都牟足了劲想要趁着鹿鸣国龙神宝座空虚的时候,做出一番政绩来。小龙家是一向龙族里最不招待见的暗黑龙家。一般用于暗杀啊,诅咒等不为人知的秘密行当。这对于一向以正面形象示人的龙族上下都很不齿。所以一旦有了什么封赏好处的,都得别的小头头领完后,才能将剩下的分一点给暗黑龙家。这没有好处,就没法买修炼的丹药,没有丹药,不光没法长进法术,连暗黑龙族的身体,都一个一个的日渐萎靡。
小龙的爹,也就是暗黑龙家的现任当家,只有他哥哥和他两个孩子。这搁到别的龙家来说,和绝种也没什么不同。
在正道上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小龙的爹,偷偷收了外姓人氏的好处,偷偷的派小龙来到这紫琉国,完成一项看似危险,实则更危险的任务。
断了紫琉国国主的龙根。
这件事本来是小龙的哥哥来干,无奈哥哥在烧炉子炖土豆的时候,把手指头烧糊了一根,只能在家里养病。
小龙临危受命,踏上了他还未成年就要担当的大任。
临行前,暗黑龙王站在臭水沟里拍着小龙的肩膀说道:“儿啊,做完这一票,爹就能名正言顺的把王位传给你,和你娘浪迹天涯了。好好干,爹相信你一定能出色的凯旋归来。到时候,爹一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凉拌萝卜丝迎接你。”
凉拌萝卜丝?哇,那可是美味啊,想到那快要到嘴边的萝卜丝,小龙挺了挺没有二两肉的胸脯,坚定的回答:“没问题,爹,我一定找好时机一举断了那皇帝的龙根。不过爹,能不能有个小小的要求?”
暗黑龙王用袍子擦一把厚重老花镜片上的灰尘,又戴回鼻梁上问:“什么要求?”
“能不能加一勺子白糖?”小龙满脸的期待。
暗黑龙王想了想,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就依你!”
听到这,坐在对面的云王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起来,这也叫龙王?这也叫龙太子?这也叫龙神?
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不是来耍着我玩的?”
小龙攥紧了拳头,信誓旦旦的发誓道:“我龙九丸对天发誓,若是我所说的有一句假话,一定立马头撞树,脚踩沟,掉到猪圈里永不翻身!”
这誓言,真是…云王没想好什么贴切的形容词,人已经被马车的骤然刹车给震了出去。
在雨帘子里划了个弧线,等到降落的时候,人已经撞得有些晕乎了。扶着那挡道的东西站起来一看,抬脚就踹过去。
这是这条街上唯一一棵三人抱不过来的古树,因为太过古老,一直没舍得砍,导致它长的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偏偏雨水在脚底滑的要命,云王才抬起一只脚,就被滑到一边的沟里,这下不得不惊了。
接下来…
随着车夫一叠声的“王爷,王爷!”
云王就一脑袋钻进了路边一家的猪圈里。
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惊吓到的猪崽子,呜呜的跑回母猪的怀抱。
母猪瞅一眼这个偷窥她上厕所的色鬼,二话不说,挖了一蹄子泥巴就朝着那张巴掌大的脸甩过去。
王爷刚张开埋怨的嘴巴没发出声,就吃了一嘴的秽物。
车夫忙跑过来扶起已经看不出本样的王爷,手里拿着的帕子都不知道从何下手的好。
云王一把抢过帕子,呸了几口,仰头灌了几口雨水漱了漱嘴,擦了脸,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马车,揪过小龙的衣襟,恶狠狠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