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点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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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这时,徐文方已经缓过气来,毒寡妇也伺机而动,两人互看一眼,连成一气,一前一后向白衣少年攻来。白衣少年只得弃了沉香娘子,转身应付两人迎击,揽云剑快如闪电,白衣少年游走两人之间却依然游刃有余。
那沉香娘子方才失了武器,吃了大亏,心中愤恨,即时又加入了战圈,白衣少年瞧准时机,从徐文方肥硕的身子与毒寡妇十根漆黑手指的交击之中一穿而过,咻的一剑又指到了沉香娘子面前。
此时正是取对方性命的大好时机,但是白衣少年却将剑势一顿,倏地撤手,并侧身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滚了开去。他蹲在地上,使剑一挡,‘吭哧’一声,一道致命之击便被他挡在了剑上,抬眼一瞧,一柄洁白无瑕的玉尺,正敲在了揽云剑上。
方才那一瞬间,若不是他天生的对着危险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警觉,就已经成了那柄玉尺下的亡魂了。而这使玉尺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未有出手,坐于一旁自顾自用饭的儒生打扮的年轻人。
“玉面郎君吴应天!”白衣少年感叹道:“真是江湖险恶啊。”方才那毒寡妇故意放了些警告话语,便就是要令他放松警惕,将他们看作是不相干的两路人,却其实这五个人,皆是毒手阎王的徒弟。
玉面郎君生了一副俊朗相貌,一双眼却是无比幽沉,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他方才那一招,表面上另得白衣少年吃了个暗亏,实际上却是失手了。因为那一招,他乃是运足十成功力使出,欲给对方致命一击,却没料到中途内力一滞,才使得原本的杀招,只堪堪令对方吃了个暗亏。这变数令他兀自心惊,却也寻不出缘由。
方才的打斗,令这破败的茶棚更加摇摇欲坠,冷风夹着飞雪席卷而来,落到众人身上,又阴又冷。
白衣少年按住有些发麻的双手,倏而向颜少青道:“兄台,夜黑风急,你不是要赶去宿头,那便快走罢。”
颜少青望了一眼茶棚外,自己那一匹正冷的撅蹄子的马,又转眼扫了一遍茶铺内仅剩的几人,漠然道:“这个时候,你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罢。”
玉面郎君阴毒的眼神扫荡过来。“走,今天谁都走不了!”
“哦?那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白衣少年咧嘴一笑,仍是那一派乖张态度,他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挽了个剑花,将剑尖指向沉香娘子,道:“你先上?”
沉香娘子方才差一点丧命于剑下,此时仍心有余悸,被他一指,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白衣少年见她露了破绽,嘿嘿一笑,挺身便上,其余三人见状摆开姿势拦架上来,岂料白衣少年此举乃是个虚招,但见他一振手臂,揽云剑便化作一道银光,咻的脱手而去,自沉香娘子前胸透入,后心穿出,扎了个透心凉。可怜那沉香娘子连一声惨呼都未叫出,便成了剑下亡魂!
剩余三人又惊又怒,直接扑杀而上,与白衣少年斗在了一起,而令得几人大惊失色的是,不知怎么的,此时全身内力竟如潮水一般飞速褪去,十分内力瞬间便去了七分!
白衣少年闪身游躲之际,见几人自乱阵脚,虽不明所以,却也懂得把握机会,飞身掠至气绝身亡的沉香娘子尸身旁取回揽云剑,执剑与其余三人缠斗起来。
原以为会是一场苦斗,岂料这三人兵器攻来软绵无力,身形摇摇晃晃,似喝醉了老酒一般。白衣少年舔舔嘴唇,心中暗笑,既然如此,可别怪他不客气!
须臾的功夫,他一剑斩杀两人,只剩下玉面郎君使得把摇摇欲坠的玉尺在苦苦支撑。
那玉面郎气喘吁吁的喊叫道:“到底甚么人捣鬼!”
杜迎风讥讽道:“你心中有鬼,怎说是他人捣鬼?小爷问你,到底是甚么人派你们来捉万剑山庄的人?”他拿剑指着对方的鼻尖,冷着脸道:“别同我耍心眼,真话假话,小爷还是能分清楚。
“不……不知道,啊!!!”
白光闪过,玉面郎君捂着眼睛嘶嚎起来。
“小爷问你一句,你便答一句,听懂没?”
“懂……懂了!”
“到底是甚么人派你们来捉万剑山庄的人?
“是武当派……”
“啊!”咻咻咻三声,三根惨白的手指落到地上。
“我可以叫你死的轻松,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接下来,你说切哪里好呢?”揽云剑自上而下,指到了对方□□。
“是……是那一天,师傅接到一封信,然后吩咐我们活捉万剑山庄的漏网之鱼。”
“什么信,谁写的?”白衣少年眯了眯眼,推敲这话的可信度。
“我真不清楚!只看见那个送信的,穿了身男人衣服,却扭扭捏捏不像个男人,像是……宫里出来的。”
得到答案,揽云剑一声轻鸣,结束了玉面郎君的性命。
白衣少年扫了一眼尸体,便收了剑转头望向颜少青,神色古怪的问道:“你说宫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颜少青不紧不慢地收拾包袱细软,按在自己的马上,淡然道,“不是公公,便就是锦衣卫罢。”
白衣少年歪着头,瞧着他慢吞吞的动作,问道:“你要走了?”。
“太晚便要错过宿头。”颜少青收拾好包裹,翻身上马。
他坐于马上,打量着破败茶篷里孤零零的,笔直站着的白衣少年,说出一句自己也意料不到的话。
“要一起来么?”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修订): 冷寒夜把酒慢谈,京畿地分道扬镳
第三章:冷寒夜把酒慢谈,京畿地分道扬镳
白衣少年一手抖开狐裘大氅围在肩上,俊俏的面容上皆是笑意,“在下杜迎风,还未请教兄台名讳。”
杜迎风,正是万剑山庄庄主杜千葛的幺子。
颜少青端坐于马上,从容道,“颜少青。”
八里镇,福昕客栈
人定时,天气更加恶劣,风雪漫天,北风狂吼。八里镇上冷冷清清,街道上只听到风吹雪落的声音。福昕客栈的掌柜盘结了当日的账,抬眼瞧了一眼屋外的天色,估摸着今晚再不会有生意上门,于是打着哈欠收拾了算盘册子,交代店小二关门打烊。那店小二坐在凳上头颅一点一点,早已经睡意朦胧,此时听到掌柜招呼,便揉了揉眼,起身去将门窗关紧。刚走到大门前,虚掩的大门便被一双手拍开,那店小二有些呆愣,差一点儿被门板打了脑门,惶急中他身子向后一倾,不料却绊倒了身后的长凳,摔在地上。
掌柜的见着动静,骂道:“笨手笨脚的,摔坏了东西,拿你工钱来赔!”一转身,立即便换了张笑脸迎向门外来客。“客官里面请,您二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门外,一名黑衣青年牵了匹瘦黄马,马上坐了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衣人。那黑衣青年冲那白衣人道:“到了,要睡便就进屋去睡。”马上的白衣人闻言动了一下,从斗篷里露出半个头,接着便伸了个懒腰,翻身下马,摇摇晃晃往客栈里去了。
黑衣青年向掌柜的吩咐道:“上些吃食,再要两间房,马匹用最好的草料喂饱。”见那掌柜的一一应下,他才将缰绳交到对方的手里,迈步进了客栈大堂。
此时白衣人已解下斗篷,正一边将腰上的佩剑按在桌上,一边管店家小二要酒要肉,黑衣青年暗自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掸去衣袍上的残雪,在其身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此二人正是颜少青和杜迎风。
店掌柜见二人相貌颇为不俗,衣着也体面,便在一旁殷勤道:“客官请稍后,酒菜马上就给二位上,两位是要两间上房么?”
“当然。”
“不必。”
掌柜见这两人意见相左,想是临时搭伴行路的,事先恐怕没商量妥当,是以立马改口道:“那我去给两位准备一间上房,一间中等房?”
“可以。”
“不妥。”
掌柜见这情形有些愣住,这两人别是拿自己消遣来得罢。颜少青也莫名的看着这个摇头说不妥的人,心里道:你住你的,我自住我的,为甚不行。
“掌柜的可是怕我短了你银两?”杜迎风从包袱里摸了个足十两的银锭子,随手掷在桌上,一扬眉,指了颜少青道:“小爷这位兄弟是个读书人,身娇体贵,睡不得硬邦邦的地方,也吃不得粗糙食物,你好酒好肉尽管上,再仔细挑两间最雅致的上房,拿炭盆将屋里烘暖了,使熏香将铺盖也熏一遍,听到了么?”那掌柜的收了银子,自是眉开眼笑,哪里还管颜少青的意见,唱了个喏,便就乐呵着下去安排了。
见颜少青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杜迎风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兄台莫要推辞,你我虽萍水相逢,却助我合力治了那些个盗匪人贩,又借我马匹一道上京,在下无以为报,只得在这些小处尽些绵薄之力。”
颜少青漠然道:“我只借了你马匹送你上京,你那些江湖恩怨,莫要沾惹到我身上。”
杜迎风嘴角轻勾,意味不明的朝他笑了一笑,继而道:“哪里,兄台扶住我那一下子,已经帮了很大的忙。待我将琐事处理完毕,定要再摆个宴席,聊表谢意。”
他长得俊俏,这样一笑便更是另人目眩,却颜少青根本不为所动,淡然道:“不必,待到了京里,我们便分道扬镳。”正瞧见店小二上来摆好了碗筷,又上了两碟开胃小菜,便就举筷吃喝,再不看他。
杜迎风从小二手里头接过酒坛子,拍开封泥,给两人满上,道:“来,我敬你。”
颜少青素来喜茶不喜酒,但此时若是推辞未免显得矫情,当下端起酒杯,与杜迎风轻碰了一碰。
杜迎风见他并未推辞,神情露着愉悦,举杯一仰而尽,再为双方己满上。待到酒过几杯,热菜也上了齐全。两人赶了几个时辰路途,早已饥肠辘辘,见到美食皆忍不住食指大动。
杜迎风喝着美酒,许是觉得冷清,便又找了话题与颜少青攀谈。“颜兄,此去京城,不知是做甚么?瞧你这一身打扮,也不似做买卖的。”
“的确不是去做买卖。”颜少青放下筷子,道:“是去讨一笔债。”
“讨债?”杜迎风眨了眨眼,附耳过来,小声道:“难道是情债?”
见他神色暧昧,颜少青扫了他一眼,与他侧开距离,漠然道,“不算是。”
答案不是‘是’,也并非‘不是’,而是‘不算是’。杜迎风摸了摸下巴,又深深望了一眼安静吃饭的颜少青,觉得这人自己一点也摸不透。
这种感觉令他生出一丝烦躁。
“刚才,你为何让我走?”颜少青慢条斯理的喝着酒,缓声问道。
听见这没头没脑的一问,杜迎风怔了一怔。
“若是玉面郎君不参合进来,你一人对上其他人一点也不显吃力,即便再加上王一守,此四人你也是游刃有余。”颜少青为自己添了酒,继续道:“而之所以没有劝我走,其一是不能确定我是否与他们是一伙,其二,在适才那般情况之下,你要护住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并无困难。”他顿了一顿,露出一丝困惑之情,这丝表情出现在他身上,实在太为难得,却可能连他自己也未有所觉。“你中了迷香晕倒,顺势倒向我——实在太巧了,所以我心知你只是佯装,顺便探我虚实。而后来,多了一个玉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