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韵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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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马车就到了离开时的那间後院,老远,轩辕明月就看到了舒恒在外面探著脑袋张望。
当真的看到马车驶来,他又急害怕的将身子掩在墙厚。
啪──
轩辕明月用马鞭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叫了一声停,然後就冲舒恒说,“快,把慕三叫出来,我们要马上离开。”
“哦!”舒恒低低应了声,然後逃也似的跑了回去。
那一声舒恒,让寒霄顿时觉得呼吸停滞,他咬紧牙关,努力的抬手,似乎是想要整理和遮掩什麽,但是手腕刚只是动了动,就被冷秦枫轻轻的按住了。
“我知道你怕,怕被他看到自己落魄狼狈的模样,不过,你跟他呆在一切这麽多年,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会笑你,他也不会笑你的。”
寒霄似乎受到了什麽感触,勾了勾手指,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来,我帮你。”轩辕明月见慕容卿他们出来,跳下马车帮他把那个仍旧昏迷的真亲卫抬进马车,紧接著就钻进马车,再接著是舒恒。
“怎麽会伤的这麽重,要不要紧?”慕容卿一边扶著那具软绵绵的‘尸体’,一边向冷秦枫询问。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伤口已经有很多处溃烂流脓,需要马上治疗。”
慕容卿点了点头,然後掀开帘子贴著轩辕明月耳朵低语了几句,马车就开始!辘!辘的向前驶去。
只是这次他们没走大路,而是走的人少的小道。
马车上的气氛僵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舒恒坐在边上,一直低著脑袋,只是隔一小会就忍不住的偷偷的朝寒霄那里瞄上一眼。
“咳咳…咳咳咳……”寒霄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牵扯著浑身的伤口痛的直流冷汗,冷秦枫只是干著急的看著,却碍於他满身的伤寒不敢帮他顺气,怕刺激到伤口更令他痛得要命。
舒恒听他咳的辛苦,内心纠结成了一团,使劲的咬著唇,挪著屁股朝寒霄又靠近了一些,想将他看的更仔细些。
那阵咳嗽落下後,寒霄紧皱著眉头,憋著气努力的撑起身子,冷秦枫知道他想要做什麽,忙帮著他坐了起来。
寒霄使劲的睁著眼睛,也不知是因为时间久了没有眨动的缘故,还是因为故人久别重逢後的喜悦,眼眶,又变得湿湿的。
“溪…溪……月……”费了好大的力气,寒霄才含含糊糊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只是刚说完这两个字,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最後,居然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楼主!”舒恒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跪到了寒霄身边,神情慌张,担心的低喊,“楼主,溪月在这里,溪月对不起您,害你为我受了这麽重的伤,溪月,溪月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盼求楼主早日好起来,好让溪月好好的报答您。”
寒霄干裂的嘴唇微微的翕动著,他缓缓地摇晃著脑袋,刚嗯了一声似乎想要说什麽,脑袋就重重的耷拉了下去。
“楼主!”舒恒以为他出什麽事了,大喊了一声。
冷秦枫也是一惊,检查了一番,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舒恒听完,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马车驶到了慕容王府,他们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从後门穿到了原先舒恒住的那间後院,进了房间後将寒霄安置在床上,就吩咐轩辕明月去拿药箱和端盆热水来,并让冷秦枫按原先的计划把那个亲卫的事处理一下。
舒恒就站在床头,看著慕容卿轻轻的扯开寒霄染血的囚服,有些伤口因为时间久了没有得到治疗,皮肉已经和衣服粘到了一块,他深知长痛不如短痛,只能狠下心硬生生的将衣服扯了下来。
寒霄的虚弱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好几回,每回都看的舒恒一阵心惊肉跳。
“药箱拿来了。”轩辕明月匆匆跑了进来,肩上背著药箱,手里还端著脸盆。
“舒恒,你帮我擦擦他额头的汗,明月,你一会儿把这些囚服和铁牌子处理掉。”
“知道了。”
舒恒赶忙摆了摆毛巾,只是刚抬手将毛巾至於那满是汗水的额头之上,就顿住了。
一颗心,既紧张又害怕,砰砰乱跳个不停。
尤其是看到那双原本合著的眼睛缓缓张开了,更是吓的垂下眼睑,手哆嗦个不停。
“唔……唔嗯……”
痛苦的呻吟声让舒恒又撑开眼皮,担心的看著寒霄的表情。
“忍忍,有些溃烂的地方不得不去除腐肉。”慕容卿说著,一点点的将伤口周围那些已经腥臭发黑的腐肉用消了毒了银刀一点点的割去。
寒霄只是呻吟过那一声,之後,就没再吭过一声。
硬是将所有的疼痛都吞进了肚子里。
(10鲜币)第73章 我用嘴喂你!
好容易将那些腐肉除尽,慕容卿用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又开始处理那些泛黄的脓水。
虽然再没有听到呻吟,但是看著那具不住抖动的身体,舒恒似乎感同身受,也觉得浑身上下
疼的要命,尤其是心口,紧的恨不得立即把它砸个稀巴烂。
他强迫自己深深的吸了口气,拿起毛巾小心的擦拭著寒霄的额头。
舒恒没想到,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动作竟然会让那人张开眼睛。
这次,他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或许更准确的说,是他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牢牢的看在眼里。
慕容卿上药包扎的时候,朝他们这里瞥了一眼,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没说什麽,只是看了一眼,又埋头处理伤口。
或许是疼痛太剧烈,也或许是太累了,寒霄只是动了动唇,呵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说什麽。
舒恒刚才被他盯的脑子一团乱,明知道他想要对自己说话,可眼睛又不争气的瞅到了别处。
过了一会,他没有听到动静,装出回头要继续给他擦汗的架势,朝他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双眼睛又闭住了。
惊讶之余,听到慕容卿说了一句,“伤口处理完了,我还有些别的事,你就在这里陪著他吧,我明天过来给他换药,还有,外面我留了两个下人,有什麽事吩咐他们做就好了,如果寒霄醒来,就给他喂上一些稀粥,他伤的很重,晚上也许会发热,你不要著急,用毛巾蘸著冷水敷在他额头上就勤换著些就好。”
“嗯,我知道了。”舒恒应了一声,看著慕容卿收拾好药箱朝门口走,刚打开门,舒恒就叫住了他,轻轻的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慕容卿顿在了原地,墨黑的眉毛下沈了几分,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等他走後,舒恒就搬了凳子坐在床头,是不是的就会摸摸寒霄的额头看烫不烫。
到了晚上,下人敲门,送了一些饭菜进来,舒恒看著那些东西,实在是没有胃口,於是就搁在那里没动。
入夜以後,外面刮起风来,吹的窗户呼啦呼啦的响个不停。
舒恒怕他冷,赶忙又找了一床被子给寒霄盖上,拿起毛巾给他擦了擦汗,顺手一摸,烫的发紧,赶忙将毛巾蘸了冷水敷在他额头上,没过一会就会换上一次。
就这麽过了二个时辰,那热度才慢慢降下来。
舒恒喘著气,这才又慢慢的坐回椅中,细细的看著那张惨白的脸。
为什麽这个男人的心思,总是那麽难以捉摸呢?
他该说他是怎样的人呢?
冷漠?孤傲?霸道?独断?
不知道,在他看来,寒霄永远是那麽的高高在上,像是主宰著一切的神,他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的困在里面。
只是有一天,这个神大发慈悲,将网弄破了一个洞,让他钻了出来。
他本以为,出了那个网,他就自由了。
可是现在,他隐隐的觉得,怕是这一辈子,都别想逃脱那张网了。
也许早在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注定了要与他纠缠不断了吧!
窗外的风声渐渐停止,隐隐传来了呱呱的蛙叫声。
寒霄的眼皮滚动了两下,然後缓慢而吃力的睁开,被盖在棉被下的手试著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抬起来。
他停了一会,侧过脸,看著舒恒趴在床头,干燥的嘴唇微微的扬起了一个弧度。
舒恒──
他翕动著双唇,心里默默念著他的名字。
“咳、咳咳──”寒霄突然猝不及防的咳嗽了几声,将浅睡中的舒恒立即惊了起来,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寒霄。
“你──”当舒恒发现寒霄正盯著自己看时,紧张的忙吞了口唾沫。
“舒……恒……”寒霄终於费力的吐出了他的名字,虽然含糊不清,声音嘶哑,但舒恒还是被震住了,垂放在床边的手也被一阵冰冷牢牢的包裹起来。
他转头一看,看到那只几乎如同废柴的手那样吃力又那样努力的手时,眼眶喉咙又是一阵酸涩。
为了不让泪水留出来,他匆匆的将手缩了回来,起身朝门口跑去。
寒霄以为他是怕自己,要离开自己,惊慌之下力气竟比之前大了许多,用右手撑起半个身子,刚要出口喊,却听到舒恒冲著门外的人吩咐,“帮我拿碗稀粥过来,要热一些的。”
舒恒说完,转过身,看到寒霄撑著半个身子看著自己,赶忙跑了过去。
“你这是在做什麽,快点躺下。”
舒恒也顾不得好意思不好意思,扶著他的双肩让他慢慢的躺下,寒霄只是定定的看著他,用一种满含著恐惧的低吟说,“我怕你离开。”
舒恒怔了怔,搭在寒霄肩头的那双手停留了许久,才在回过神儿的时候倏地抽了回去。
“你先不要说话了,慕三公子说,你现在的伤势不宜多说话,我刚才叫了一碗稀粥,慕三公子说了,你醒了以後让你喝。”
寒霄听著那熟悉的声音,突然觉得,能够活著,真是太好了。
“公子,稀粥来了。”门外传来了下人的声音,舒恒赶忙起身将粥端了进来,寒霄见状又要起身,却被舒恒制止,“不要动了,小心伤口再裂开,我、我喂你就好了。”
寒霄看著他脸上泛起了一抹豔红,心里笑了笑,可却没有表露在脸上,只说道:“就算你要喂,我这麽躺著、躺著也没法吃咽。”
他接下里本来打算说难不成你想要嘴对嘴喂我,可是这话只是在脑子中一闪,就被他彻底逐出了脑外,不然,又该惹得他不高兴了。
於是,他又改口继续说,“还是坐起来比较容易些。”
“你别起来,慕三公子说──”
“不碍事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这点动作不会崩裂伤口的。”寒霄又准备起来。
“你别动。”舒恒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後低头看著手中的稀粥,小声的嗫喏,“如、如果你觉得躺著用勺子喂你觉得不方便的话,那、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