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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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衙们微微一愣,面面相觑。
“小子,有你的!”其中一名高阶衙役走了出来,把段玉觿推进差衙中,吆喝一声,“走!”
沈燕飞正想上前阻止,段玉觿却摇摇手,又指指馒头摊子,跟著差衙们走了。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姑娘,方才那位小哥可有和你说些什麽?”沈燕飞走到馒头摊子前,帮女孩子扶起倾斜的帘帐。
“你是那位小哥的朋友吗?他没说什麽,只交待了一封信给我;说是万一有人问起他来,把信交给那个人就是了!”女孩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燕飞,从抽屉里拿出信。
沈燕飞走到没人的小巷子里拆信观阅,里面只有一行字,写著“三更,县府内庭。”
段玉觿被带到县太爷李毅跟前,李毅本欲大发雷霆之怒,段玉觿在挑明自己的身份後,县太爷的态度便变得谨慎而谄媚了。
李毅屏退一干衙役和县卫,又在师爷耳边交待几句,挥手叫师爷下去办事,偌大的公堂上只剩两人。
狼隐19
“总督特使来此,小县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言罢,鞠躬作揖,险些要下跪磕头。
段玉觿赶忙上前一步扶起,心想这县太爷生得肥头大脑,腆著大肚子,这麽一折腾,不知会不会流出油来?
“太爷请起。敝人奉总督密令到贵县来,无非是彻查苏氏贪赃枉法之案,以追回那批被吞没的黄金……”段玉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自然。县城里上上下下,苏氏灭门血案有谁不知,哪个不晓。凶手却一直没有线索,这才教人著急。”李毅恭恭敬敬地把他请到内室里详谈,眼光却一直往外飘,好像在等待什麽似的。
“太爷可是另有要事?”
“什麽要事比得上密使亲临!请稍坐,下官去去就来。”李毅哈哈大笑,浑身的肥肉随著刺耳的笑声颤颤抖动,让段玉觿全身上下都起了荨麻疹。
县官自顾自地去了,室内只留段玉觿一人。段玉觿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有些警觉,有些疑惑。
“我从不知道当个七品县太爷可以这麽有钱。”段玉觿暗暗咋舌。
不一会儿,木门又开了,段玉觿以为是那位肥胖的县官回来,站起身来,不料一阵清香迎面扑鼻而来,耳畔响起娇娇嬝嬝的声音,一位身段苗条、玲珑玉立的美貌佳人推门而入,盈盈下拜,“妾身参见总督密使。”
来者竟是一名盛装少女。
她有著一对圆圆的杏子眼,蛾眉耸起,鼻子又尖又俏,嘴角像水菱一般向上微微翘起,两颊光泽丰润,白里透红;黑发梳堆高起如乌云,发上簪了金钗玉环,雍容华贵,端庄纯洁,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这一笑,把段玉觿的魂魄勾走了一半。
段玉觿不禁为之一愣,此拜辞之有憾,受之有愧,对方是个年轻姑娘,又不好上前搀扶,只得讷讷说道,“姑娘快快起来。请问姑娘是何方人士?怎能进入县太爷内府?该是府中女眷吧?”他注视著少女光豔的容貌,暗叹李毅真是好福气,尽管长相丑陋笨拙,却有这麽漂亮的女儿!
少女点点头,钗环发饰齐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妾身复姓上官,名寄夜,小字月儿。今年中秋刚过十五,是此地县太爷第七位侍妾。”
什麽?段玉觿听得张大了嘴。
县太爷都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竟然糟踏这麽漂亮的小姑娘!
少女莲步轻移上前,缓缓说道,“我家老爷要我伺候密使,无论用什麽方式,只要密使开心,在总督面前美言几句,我们一家人就有的是福享;密使若是动怒,全族人便死无葬身之地。还请密使怜恤妾身!”
段玉觿心头一震,抓起锈剑便频频後退,努力思索抽身之法,“上官姑娘言重了!”他原是正直之人,哪里见识过这等风月阵仗,著实被惊吓到了。
上官寄夜慢慢进逼,身上暗香浮动,段玉觿不觉有些痴迷,推拒的心思也缓了些,神志开始迷惘,甚至暗自忖度,就这样半推半就发展下去也不错。
狼隐20
虽然沈燕飞俊俏不凡,还是比不上真正的女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把沈燕飞抛在脑後的时候,上官寄夜发髻上的钗环又玎璫有声,只见她趋身上前,纵体入怀,一双玉手推抵在段玉觿胸前,指尖在少年的胸膛之上画著圈圈,媚眼如丝,“妾身……妾身只求密使成全。”
段玉觿正被这绝世美人勾引得不能自持,胡思乱想之际,上官寄夜在他怀中抬起头来,往他鼻上吹了一口气,段玉觿顿觉天旋地转,一阵晕眩,反而软软地扑倒在美人怀中,四肢软弱无力,丹田无法聚气,也不能运功驱毒。
上官寄夜摇著头,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很惋惜的样子,“可惜、可惜!这位漂亮公子,枉费你生得俊俏风流、仪表堂堂,什麽人不好假冒,却偏偏假冒总督密使,让人当面拆穿你的西洋镜,小命便不保了!”
“等等!你凭什麽说我是假冒的?”
“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总督密使。”
“嗯……”段玉觿迷迷糊糊地靠在上官寄夜肩上,十指还抓著她那象牙般的雪臂不放,意识越来越远……
心动是什麽样的一种感觉?
段玉觿说不上来。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上官寄夜时的感觉。
也许是上官寄夜对他嫣然一笑的妩媚。
也许是上官寄夜把他抱在怀里的温存。
心动了,情却未动。
段玉觿的四肢被分开,以铁鍊缚在巨床。落难的段玉觿懊恼地发现,动心并不等於动情。
上官寄夜……那个妖女,正坐在枕边,对段玉觿温柔地笑了笑。
“小哥,睡得好吗?”
“不怎麽好。”他据实以告,“要是你肯脱光了坐在我的大腿上,我会假装我睡得很熟。”
“你真下流。”上官寄夜掩著嘴咯咯笑道。她的眼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段玉觿的下身,指尖隔著衣服肆意抚摸段玉觿那美丽结实的身躯。“通常越有缺陷的人越变态、也越下流。”
“相信我,这是偏见。”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蓦地升起沈燕飞的身影。
沈燕飞的确很变态,但绝无缺陷││他用自己的身体经验过了。
“小哥,我不漂亮吗?”
段玉觿摇摇头,“很美。”
“我不豔丽吗?”
段玉觿再摇头,“性感。”
“我的气质不够高尚吗?”
段玉觿三度摇头,“雍容华贵。”
上官寄夜玩兴大起,索性翻身而上,侧坐在他左边大腿上,手指滑到腰间撩拨著,“那就是我调情的技术不够好了?”
段玉觿把头摇得快掉下来了,“上官姑娘足称夏姬再世。”
夏姬,是春秋时代的绝世美人,豔名远播,当时每个出身显贵的男人无不想一亲芳泽,也闹出许多桃色风波,有“三为王后,六为夫人,九为寡妇”之名。
段玉觿以夏姬比拟,实是嘲讽之至。这也怨不得他。哪个人在落难之时仍能保有风度的?
被揶揄了一阵,上官寄夜也不生气,两手在他身上摸索得更起劲,卯起来吃豆腐。“你这张小嘴真会逗人开心。我得找个什麽东西塞著才行,以免拷打未毕,魂魄就给你的花言巧语勾走了。”上官寄夜在他身上随意搜查了一下,翻出了一方绣帕。“真漂亮!哪个姑娘亲手缝给你的?依照我们这个地方的风俗,姑娘看上喜欢的公子,便会托人送他一方藏青色金绣边锦帕,公子收了就是代表接受那位姑娘的感情,两人就可以偷偷摸摸地翻窗越墙,出去赏月看戏,双方家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狼隐21
段玉觿挣扎得更厉害了,“依本地的风俗,姑娘看到喜欢的公子就有权把他用铁鍊锁在大床上强奸吗?快放开我!”
“你真是七月半鸭子,不知死期到了。人都被绑成这付德性了,口头上还想讨便宜。啧啧啧,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以为情场浪子好当啊!”上官寄夜的美目顿时蒙上一层阴骘,“不知道哪家姑娘前世不修,眼巴巴地把绣帕送给你;你收了人家的定情之物却不当回事,见了我还心荡神驰,甘心被我勾引,要是让你平平安安出了这个大门,那还像话吗?”
“我不是本地人,你们的风俗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段玉觿简直想尖叫了。
“入境就要随俗。这不但是对当地人的尊重,也显示自身的礼貌和教养。”上官寄夜白了他一眼。
“我没有……”段玉觿还想分辩,一只玉手攒著绣帕,往他嘴里牢牢地塞紧,让他连发出一丝声音的空间都没有,只能死命地翻著白眼。
整顿完毕後,上官寄夜从床上翻起,拉开边门,唤李毅进来。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这位小哥是你的,你可以任意玩弄他,像他玩弄某位姑娘的感情一样。但是别把他玩死了,我还有话要问他。”上官寄夜坐到椅子上开始喝茶,把玩著段玉觿带来的锈剑。
李毅听到上官寄夜的话,两眼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猛吞口水,拜谢过上官寄夜後,猴急地跳到床上去,粗暴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李毅丑陋的身体一下子就赤裸了,加上那狰狞的表情和面目,见者无不作恶,就连上官寄夜也别过头去,装著对锈剑很有兴趣的样子,再也不望向床上。
厚重的铁鍊发出粗沉的撞击声。
段玉觿只觉一阵气窒。上官寄夜这妖女,明明是她主动勾引他,却说成他愿意被她勾引;这还不算,只为他辜负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姑娘的感情,就找了头色猪想侵犯他……可恶!那妖女乾脆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好了!
段玉觿羞愤欲死,两眼紧闭。
李毅抓著他的衣领,嗤、嗤两声,便全撕开了,光辉如玉的肌肤露了出来,李毅兴奋地喘著大气,浑身肥肉颤颤抖动,冒著脂汗。他伸手想拿开段玉觿口中的布团,上官寄夜阻止了他。
“别动那个。”
“这……大人……”
“绣帕一拿开,这小子十成十会咬舌自尽。除非你想奸尸。”
“下官谨遵。”李毅果然收手。
妖女、妖女!段玉觿愤恨得几欲气绝。他已经感觉到李毅湿黏的舌头在舔著他的脸颊,灼热的硬物抵著大腿,正准备肆行交媾。
段玉觿恶心得直想把这头色猪千刀万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掌风穿破了卧室大门,直扑床上而来;上官寄夜眼明手快,飞出一脚,狠狠地把李毅踢倒在地,掌风在壁上留下一道缺口,五指俨然,足见其内力深厚。
上官寄夜这一脚显然踢得很重,李毅光著身子在地上打滚,抚胸哀叫,呼痛之声不绝於耳;段玉觿甚至开始怀疑,要是上官寄夜没出那一脚,而是让掌风直接打在李毅那肥胖的身躯上,伤势有没有这麽严重?
狼隐22
上官寄夜表情严肃,环佩之声又交错响起。
段玉觿张开眼睛,跟在掌风之後进来的,是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燕飞……”段玉觿喃喃自语,嘴唇不停地颤动著。
沈燕飞的表情也很严肃,甚至带著紧迫的杀气。
他看看床上的段玉觿,又看看在地上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