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纪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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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连辰微微颔首,眸里闪着满满的歉疚。
娇柔模样,惹人心怜。
秦太医领悟过来,忙道,“还请东恒王见谅,公主连日来赶路,身体欠安,喉头发炎,不适言语。”
司空恒的表情有些微妙,随即道,“看来公主无法亲口对本王说出要自己走路了。”
众人心里一跳。
果然。
东恒王横抱起连辰,“公主欠安,便由本王抱公主上车。”
他说的话,自然没人敢反对。
连辰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一纵即逝。化为了女子的害羞。
众人无声对视,笙歌艳舞眼看着司空恒将连辰横抱而起,向驿站外的马车走去,纳闷:难道因为东恒王习武,连辰殿下在他手中也如女子般轻盈?抑或是,其实东恒王压根就对女子的重量没有概念?
两人随着上车,却被陆振鹏拦了下来。
她们坚定摇头,“不行,公主要我们伺候!”
要是只剩下两个人,那连辰殿下暴露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不行,她们一定要守在公主,不,殿下身边!
帐帘从里掀起,连辰露出半边惊鸿面孔,朝二人微微摇头。
笙歌艳舞知他有手段,却还是有些不放心,闷闷地上了秦太医与田子方所在马车。
秦太医皱眉,“东恒王为何如此赶巧?”
田子方摇摇头,羽扇轻作,“老夫倒是觉得东恒王与殿下二人飞旋空中时画面绝美,东恒王定是考虑到这一点,对准了时机出场,博得‘公主’好感。”
“……”
笙歌担忧道,“可是二位大人,东恒王将笙歌艳舞赶出来,殿下与他单独相处,不是很……危险吗?”
她有些小聪明,说的话一语双关。
田子方闻言笑道,“非也,难道两位在车中,不觉得正是打扰了二位殿下?”
艳舞道,“怎么会?”
田子方看向秦太医,“太医觉得呢?”
秦太医瞥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丫鬟,没好气道,“这倒是真的。”
第6章 北隅世子
狭长的官道上,先前的长龙般的队伍加入了一队新的人马。
北隅、东恒两国最强悍的士兵护卫着队伍中的华丽马车,通往由驿站为中转站的狭长官道的另一头,东恒国内的繁华市井。
驿站前后景象截然不同。要说之前的原野有多荒凉,现在的路两旁便有多繁华。
车窗外人语马嘶,沸反盈天,勾得人忍不住想要一掀帘帐看个究竟。
马车内。
连辰看着司空恒。
他们还保持着先前上车的姿势,司空恒的手环在他腰间,让他横坐在自己身上。
从边境的驿站到此处,至少过去一个时辰之久。
连辰斟酌片刻,嘴角浮起浅笑,“东恒王果真是体力惊人。”
若是只看他的容貌,便有三分怀疑,也无人敢说这是个男子。
然而他说话,却分明是一道的明净的少年声音。
司空恒虽早已肯定七八分,此时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怪异,他淡笑不语。
连辰先前见他一直抱着自己,心里便已明了,此时还是硬着说面上的话,“东恒王有所不知,连辰虽是断袖,却喜欢慢慢来。”
言下之意便是要他放开。
司空恒心里一惊,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连城’?‘断袖’?”
连辰似乎自嘲了一下,“人人都以为世上只有一个连城。”
司空恒道,“莫非世上还有两个连城?”
连辰从他怀里一挣,因他已不再掩饰,司空恒松手。
他却不急着答话,移到窗边,掀开帘帐,热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城中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他们此行,华丽马车招人耳目。不仅有本国兵将,更有别国的护卫,路人稍有眼色便知马车内的人乃别国大贵人,因此俱是将目光流连在马车之上。
却见那帘帐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白皙精致的面孔。
只窥一角,心痒难抑。
连辰唇角勾起。
司空恒之前都不知道,他此生竟会有被人忽视的时候。
看着连辰旁若无人的样子,他声音微沉,“北隅似乎欠本王一个解释。”
连辰转头,眼眸明若辰星,“嗯?”
司空恒道,“本王若是没记错,如今在马车之内之人乃北隅国的连城殿下。”
连辰虚心道,“若是记错了呢?”
司空恒眼里寒光一闪,“你是何人?”
连辰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东恒王方才所说的话不记得了?”
司空恒道,“阁下似乎是男子。”
连辰叹气,“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司空恒蹙眉,“北隅胆敢戏弄本王?”
“东恒国的使者一到,父王就像催命一样把我送来了,怎么敢戏弄东恒王?”
司空恒道,“本王记得,连城公主天下最美的女子。”
连辰点头,赞成道,“没错。”
司空恒道,“难道你打算装傻装过去?”
连辰摇头道,“连辰怎么敢在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的东恒王面前装傻?”
司空恒冷眼。
听那人一本正经道,“我想这其中必定有一个误会。”
见司空恒表情不善,连辰道,“东恒使者到来之后,对父王说的是‘连辰殿下’,实不相瞒,在北隅国,这位‘连辰殿下’即是东恒王面前这人。”
司空恒道,“北隅王叫你前来,有何居心?”
连辰道,“他的确居心不良。”
司空恒挑眉,连辰道,“因为他很想早点把我嫁出去。”
……
夜间,一轮明月从云层后轻移而出,照亮东恒这片广袤雄伟的大地。
曲阳城官衙中,一人负手站立在如练月光下,冷声道,“如何?”
一人单膝跪地,“禀主上,经探子回报,北隅国的十四世子,唤为‘连辰’,确是连城公主的胞弟。据说二人相貌极为相似,即使是北隅王宫内,也只有少数人才能区分开。”
那人面容如玉,道,“那这位世子殿下现处何处?”
“据报就在连城公主出发不久,这位殿下便结伴友人出行了。”
“嗯?”
地上那人干咳一声,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接下来的事,“……听说这位世子殿下令北隅王和北隅王宫诸臣很头疼,因此他一出走……北隅王宫内……大庆三日,连因连城公主的出使而郁郁寡欢的北隅王也展露了欢颜。”
司空恒:“……”
他沉吟片刻,声音听不出丝毫感情,“我东恒所派使者为何人?”
第7章 北隅世子(二)
连辰坐在车内,听得窗外清晰的声音。
“陆大人,我,我们想见见公主。”笙歌道。
陆振鹏道,“主上有令,公主贵体有恙,旁人不得干扰。”
艳舞沉不住气,“我们是公主的贴身婢女,当然要近身照顾。”
陆振鹏道,“这是主上命令,两位姑娘还是请回吧。”
“。。。。。。陆大人。。。。。。”
陆振鹏此生最怕听见女子撒娇,听这一声哀求,却是不敢有丝毫的退让。
“请回吧。”
笙歌还欲说话,连辰已掀帘子一角。
他用眼神示意二人回去,嘴角带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二人见他完好,又不好多说话,只好以眼神示意。
放下窗帘,连辰微微侧头,轻轻笑道,“东恒王莫不是要囚了连辰?”
司空恒早在一旁看古卷,却是暗中关注了他的举动,状若漫不经心道,“既然公主身体有恙,本王自然不能让旁人随便干扰。”
连辰道,“你知道吗,我姐姐已经离开北隅了。”
司空恒挑眉看他。
连辰道,“她不会回来的。”
司空恒道,“你觉得本王在等她?”
连辰轻笑,“早闻东恒王征战沙场,乃少年英雄,又是个玉面公子,在东恒是几乎在神一般的存在了。却从无娶妻意愿,只怕有臣子已急白了头发了。”
他顿一顿道,“此次大王要我姐前往东恒,只怕大家都以为你是钟情于她了,为着此女等待数年,还是个痴心人。”
他的语气有些不善,司空恒嘴角却含了些笑,“难道不是?”
连辰道,“你不过是想用姐姐来测试父王的诚意,有人质在手,战胜后谈条件的筹码也更大。”
东恒王沉默。
连辰知道自己猜对了,随意抬手枕了头,道,“反正都是测试,留我在此倒还方便些。”
“没人能找到连城。”
说完,他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微微闭了眼,姿态慵懒,却是笃定得很,举手投足都是天然的王室气质。
司空恒一瞬竟觉得在这少年的身上看到了他姐姐的影子,半晌才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倒不完全是测试。”
那眉目如画的公子却已经睡着了。
司空恒唇角微翘,瞥到一旁软榻上的薄毯,脑子里冒出个念头,给连辰盖上。
公主既然风寒了,保暖工作自然是要做好的。
碍着有位金枝玉叶,车队感得不急不缓,仿佛郊游一般悠闲。
可是自己却不是个自由身,不能邀上三五个好友一起嬉戏山间,倒与全身除了皮相好外对连辰来说再无优点的人共处一室,不,一车。
连辰郁闷了。
还不是一天两天。
若是在北隅的话。。。。。。
北隅王宫内的八角亭,蔡公走了一子。突然一个喷嚏打出来。
北隅王乐呵道,“这大热的天,爱卿竟然着凉了,看来常太医走得不该啊。”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本王那乖女儿也。。。。。。哈欠!”
两人对视一眼。
北隅王转转眼珠,蔡公睁大眼睛。
都不禁摇摇头。
十四世子已经出游,却还是让人时不时有不祥的预感是何缘由?
司空恒目不斜视道,“锦安城已到。”
连辰掀帘。
果然沸扬之气比起先前的曲阳城更甚,城中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建筑亦是大气了太多。
连辰喃喃道,“东恒都城果然很有王者之风。”
司空恒施施然道,“锦安建筑,除王宫外,数院承寺最宏伟。”
连辰一听,感兴趣了,虚心道,“在何处?”
司空恒抬眸看他一眼,道,“世子殿下在与本王说话?”
连辰本想虚心求教,却觉得对方面目有些讨厌,一晃脑袋,扭头继续看窗外,“不说算了。”
司空恒轻笑一声,“你还很能憋。”
连辰装作没听到。
王回都城,王宫里早已接了消息,自是好一番热闹繁忙。
连辰本是王宫之人,突然来了东恒,除了对它辉煌雄伟的建筑很感兴趣外,倒没什么特别感到不习惯的。
只是马车直接驶到王宫中为他安排的寝宫处,让他来不及看清都城的檐角,让连辰有些遗憾。
马车停定,车帘掀起。
却是笙歌艳舞。
司空恒早在进王宫时便去往正殿,此时车内只有连辰一人。
两人见了连辰,突然眼眶红了一圈。
上前扶住他,“到了,殿下下车吧。”
连辰道,“怎的哭了?”
笙歌道,“殿下受苦了。”
连辰失笑道,“这话要是让父王和蔡伯伯他们听到,得笑了。”
艳舞扑哧笑道,“殿下还说笑。”
连辰坐下来,待两人略补了妆容,才下了马车。
车前整齐跪了两排宫装少女,道,“恭迎殿下。”
连辰心里微动。
笙歌已道,“公主免了众位姐姐的礼。”
为首的宫女道,“奴婢是月雁,是主上特地派来伺候殿下的,殿下若是有何要求,便吩咐奴婢。”
连辰颔首。
笙歌道,“公主多谢东恒王上和众位姐姐了。”
有年龄稍小的侍女按捺不住好奇,抬头来看这刚到的主子,却被那露在面纱外的眉眼震慑住。
连辰双眸微弯,那少女脸便红了个通透。
待引主子进了宫,笙歌艳舞两人守在外间,连辰总算舒服地沐了个浴。
却因为路途的颠簸,疲乏不已,此时水温正适,身边又无旁人,竟然安心睡过去了。
醒来时候,自己已到了床上。
手指微微一动,都是软绵绵的不得力。
连辰仿佛身在梦中。
眼前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