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纪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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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若疏淡然道,“此事容后商谈,世子烧得严重,还请姑娘开药。”
丫鬟见他言语恳切,又怕耽搁了无法向主子交代,移步蹲下,拾起连辰垂在草垫上的手,他人整个晕睡过去,身子已没了热度,反而冰凉得很。
“不妙。”
丫鬟看着连辰,不顾身后两人,竟要将他抱起来。
贾若疏道,“姑娘?”
她身子娇小,平日看来柔弱无骨,此时竟然毫不吃力地横抱起比她高上许多的连辰。道,“世子虚弱至此,我要带他出去。”
李云正瞪眼,“不行,你带他出去行踪定会暴露,我们也会。。。。。。”
他话未说完便被丫鬟截断,“我没有得到消息,是你们擅自出手的吧?主人曾严令要我保护世子殿下,你们竟然险些要了他的命,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管你们的死活?”
“哼,平日里此人都被保护得滴水不漏,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动手,此次机会难得,难道也要先告知你们?”
丫头看他一眼,“那是你们的事,我的职责是保护世子。”
说完作势要向门外走去。
“姑娘。”
停步。
“如果这样出去,姑娘也会遭到怀疑吧?”
少女笑道,“那又如何,我不过是个小小侍女,世子的命当然比我的重要。”
贾若疏道,“如此在意这个世子殿下,我真是有些好奇令主在想些什么。”
又与他们定下盟约,愿将此人从东恒带离,却又让人好生护着,不能伤了分毫。
丫鬟道,“主人的心思向来难懂。”
贾若疏思索片刻,道,“若不出去世子殿下性命难保?”
“世子殿下多呆一刻,命便少一分。”
“如若不让,姑娘会拼力出去?”
“当然。”
他叹道,“那你走吧。”
李云正欲拦,他伸手挡住,“让人走。”
“大哥,我们不能让他走,这两日守卫不减反增,东恒王根本就是要彻底搜查出。。。。。。”
“那又如何?”
“如何?难道你忘了父亲的命令吗?”
贾若疏道,“当然不会忘,但若不出去,他会死。”
“你没听到吗,若是他死了,我们与南晋的盟约也不再。”
“不在便。。。。。。”
“西澜将树敌东恒北隅南晋三国。”
“这。。。。。。”
“收拾东西离开吧。”
“我们。。。。。。”
连辰再醒来的时候,眼前明亮耀眼的橙黄光亮刺得他睁不开眼,仿佛在梦境中。
长睫微微颤动,两只晶亮的眸子转动着,流转着湿气。
“殿,殿。。。。。。下?”艳舞跳起来,“笙歌,殿下他醒了!殿下,笙歌,醒了!”
一睁眼就吵闹得人受不了,宁愿睡过去。
连辰微微闭眼,却被人大力摇着,“啊啊啊殿下您不要再睡过去了,殿下,都睡了这些日子了您就不要再吓奴婢了。。。。。。”
连辰沙哑着声音,“艳舞你不要摇了,我好累。”
“啊哦,”艳舞停下动作,“您能说话了?”
连辰道,“。。。。。。我又不是哑了。”
“啊对对对。。。。。。”
笙歌红着眼睛道,“殿下总算醒了,该先通知王上才是。”
她平日都是叫的东恒王上,这会竟如此称呼,倒像是个东恒人了。
“啊对对对。。。。。。”
连辰道,“我生病他都不来看看我吗?”
笙歌摇头表不赞同道,“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些天王上可是一直呆在世子寝宫,这会子是因为听陆将军说已抓到那抓了您的恶人哪。您也真是的,怎么就随便往宫外头跑了,王上可是着急得。。。。。。”
她平日里总说艳舞咋咋呼呼无礼,此时触了话头竟然停不下来了。
“哎呀好了好了,”连辰举手投降道,“笙歌你现在越来越啰嗦了,我才刚醒也,这样怎么嫁得出去。。。。。。”
“殿下您。。。。。。”
“好吧,我好饿,你快去做茄子煲好不好?”
“您才刚醒,还是吃点清淡的。。。。。。”
“可是我真的好想。。。。。。”
“好想什么?”
两人都朝门边看去。
那人缓步走来,眉宇飞扬傲气,却藏不住倦意。
似乎从来没看过他这个样子。即使呆在书房一夜两夜,那人也是神采飞扬地模样,可现在,连辰觉得他有些累。
笙歌躬身作礼,小步退出去了。正欲掩门,听司空恒淡声道,“虾仁菜心粥。”
记在心头,便退下了。
连辰靠在床边,神情僵硬,“哈,你来了。”
司空恒坐上床沿,他忙朝里边移了移。好像完全没看到,司空恒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还痛不痛?”
连辰摇头,“你还是回去歇歇吧,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了。”
司空恒轻笑道,“世子在关心我?”
连辰道,“当然。。。。。。喂,你干嘛?”
司空恒已躺在床上,抱着他道,“那我在这睡。”
“你自己有宫殿干嘛不去?!喂,干嘛熄灯,我还想吃东西!!”
“嗯,就一会儿。”
黑暗中他的声音沙沙的,明明很累却格外放松。连辰却明显感觉到圈着自己腰的手非常用力。他的气息扑打在脖子上,浅热的,绵软的,温柔的。
“下去不要跑出去。”
像命令,又像请求。
连辰欲辩驳,他又继续道,“担心,非常担心。”
沉默了。
以为要问非常多的话。讨厌的理由,经过,或是责备。
那样自己大概又会一言不发吧。
就是这样令人讨厌的性子。
司空恒低声道,“下次不要了好不好。”
连辰张嘴,还未说话,那人已吻了过来。
为什么会有舌头在动?!
等好不容易被放开,连辰气喘吁吁地大吼,“不好!一点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节课估计要迟到半小时。。。
第24章 失踪之人(三)
“世子殿下?”耳边响起了甜甜糯糯的声音,连辰极不情愿地睁眼,真是,自己才刚刚康复,就不能安静点。
“殿下?”
乖巧伶俐的面孔映入眼帘,采儿道,“殿下,您醒了。”
“采儿?”他应了一声,“我还想睡一会儿。”
奇怪,竟然不是那两个丫头。
采儿笑道,“殿下已睡了好些时日了,还是吃点东西吧。”
从身后端出碗,“是虾仁粥哦。”
她年龄比连辰小,此刻说话却有股老练的味道,让连辰错觉她在哄小孩子。
他看了看那一碗黏糊的白粥,皱眉道,“我不饿。”
采儿诧道,“殿下在梦中还念着呢,怎的又不要了?”
“梦中?”
“是啊,不知后来梦到什么,殿下还说‘不好’什么的。。。。。。”
连辰截住话头,“做梦?”
他猛地环视四周,空间狭小得哪有半分世子寝宫的模样?而细细一感觉,才发觉身下竟然在缓缓前进,原来竟然是在马车里。
连辰连忙起身欲掀车帘,身体却没有力气,手抬到一半便瘫软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采儿扶过他,态度虽恭敬,却没有了之前的怯弱模样,笑道,“殿下太心急了,这烧才刚好呢,身子乏得紧,还是先躺下来。”
连辰细细一想,“你到底是谁?”
采儿道,“殿下拿采儿说笑呢,不过昏迷几日,怎么就忘记了奴婢?”
她自称奴婢,却半分惶恐神色也不曾泄露出,连辰定定看着她,半响道,“何必如此,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你到底是谁?”
采儿嗔道,“殿下忘性大,采儿便再说一遍,奴婢是南晋未来驸马爷的人呢。”
连辰微微一怔,打量她两眼,随即道,“云平公主似乎与连辰年纪相仿。”
采儿含着笑看他。
连辰道,“还是,你是他另外的。。。。。。”
话音猛地止住,他垂下眼眸,否定道,“。。。。。。这不可能。。。。。。”
却是忍不住连看了采儿几眼。
他从与她相遇到此时,还是头一次看人如此仔细用心,采儿禁不住失笑,“殿下果然有趣,怪不得大哥对你念念不忘。”
大哥?
连辰心快速一跳,思绪落在了她那一句“念念不忘”上。
采儿见他不语,边揣摩他的心思,边递了碗,“殿下还是吃点东西吧。”
连辰皱眉,“驸马爷的人,掳来连辰何意?”
采儿放下碗,叹道,“实不相瞒,这实在不是采儿的本意。”
连辰冷哼一声,她笑着道,“殿下相信与否,还是等到采儿说完再做结论。”
“我本是街边卖身求葬父的小丫头一个,因柔弱无依,险被恶霸欺占,幸而被恰巧此时出宫游玩的正义善良的世子殿下所救,带回宫中做了个小宫女。”
“本身只是负责保护世子。。。。。。”
连辰冷眼。
她狡黠一笑,“。。。。。。顺带找时机将世子带离东恒,哪知世子被保护得实在是太好了,采儿只好一直在身边伺候着等待时机。”
“好不容易世子出宫的防备愈加松懈,眼看希望就来了,却让人捷足先登了去。”她遗憾道,“因此,这实在不是采儿的本意啊。”
“采儿还想在大哥面前邀功,当然不希望世子被姓贾的那堆人捉了去。”
“可依采儿姑娘个人之力,又实在是无法将世子从锦安城带离出去,因此。。。。。。”马车缓缓停下来,有人掀帘进来,“便只好与贾某合作了。”
来人一身雍容华衣,身材修长挺拔,却顶了张格格不入的脸。
鼻大如矮丘,眼小似芝麻,脸上还点缀了密密麻麻的痣。
虽然连辰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还是想避免再看他一眼,连问来人是谁都懒得开口。
那人好笑道,“贾某这般见不得人?”
这次却全然变了声,化作一道清朗男子声音。连辰抬头,是先前那人!
采儿颦眉道,“显然贾大人你吓到殿下了,你何不等到殿下他吃点东西后进来?”
“。。。。。。”
贾若疏摸摸鼻子,好像有些新鲜,又摸了一次,“我还以为娘子不会嫌弃。”
这声音有些哑,与他那行头很相配。连辰皱眉。
采儿道,“贾大人这般占世子便宜,若让大哥知道,只怕会不高兴。”
连辰低头,自己身上果然是一身素色的女装!
贾若疏了然地递过镜子,光滑的镜面中竟然出现了个美貌少妇,发式素雅,唇色略显苍白,脸上亦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若不是看到了与姐姐相似的眼眸,连辰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贾若疏笑道,“娘子无论怎样都很美。”
采儿道,“世子稍微忍忍,只要出了东恒,便替您卸掉这妆扮。”
连辰抖抖嘴唇,“你们。。。。。。”
正欲说话,采儿突然伸手在他身上点了两下,低声道,“城门到了。”
连辰发不出声。
听帘外一人道,“车上何人?”
贾若疏掀开帘子,猛咳了两声,“。。。。。。咳咳咳咳。。。。。。”
领头的人一阵嫌弃着退让,“好生说话。。。。。。唔,找个能说话的!”
贾若疏竭力止住咳嗽,“。。。。。。老夫是个做生意的。”
那人卷开手中画卷,见与画上俊美男子相差太远,便道,“车内何人?”
贾若疏道,“是贱内和个小丫头。”
那人朝里看,贾若疏便微微掀了帘,却又不显得过分配合。
只见里头两人,一人躺在软座上,乍一看是个美貌少妇,脸色唇色苍白难耐,脸上拖着长疤,着实骇人。也难怪,这老头子丑成这样,哪能指望是个美人?
另一人是个小丫头,跪坐在榻边,照顾着“夫人”。
此人多事得很,“都病成这样了还上哪儿去?”
贾若疏也不恼,只是有些丧气道,“唉,贱内父母在乡下,突然病重,命不久矣。。。。。。”
那人有些吃惊,见少妇果然有几分焦急,道,“这么可怜?”
还欲多说,身后一人附在耳边低声道,“头,这人我认识,是全溪那头的富商。时间紧急,既然不是世子,就赶紧放了吧。”
那人一听,又看了一眼,挥挥手道,“既然重病,那你们赶紧上路吧。”
贾若疏忙道,“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