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偷欢-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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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黎闻言,忙凑到祈越身边,不停地“暗”示:“祈越哥哥,是哥哥,是哥哥,是哥哥。”
“什么是哥哥?”唐喜闻言凑了过来。
“没有没有!”辛黎忙摆手。
祈越见辛黎神经质发了,忙寻了话:“唐公子,灵堂这种地方,阴气太重,小石头刚出来,怕是不好!”
唐喜闻言,一拍脑袋:“哎哟,我怎么就没想起这个来,光顾着想让周兄看看这孩子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忙你们的,我先走了。”刚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凑近祈越,说道:“给你顺带了几套衣服,藏在那叠衣服里!”说着,他向一旁的桌子努了努嘴,“你穿肯定合身!”说毕逃也似的,一溜烟没了影。
目送唐喜离去后,祈越走到桌边,打开包衣服的布单,里面除了几套纯白的孝服外,果真还有几套衣服,料子是极好的绸缎,颜色不一而足,看着挺贵气!祈越拾起一件,往手背上蹭了蹭,“辛黎,唐公子送的衣服,你穿吧!”
辛黎摇头,“衣服我有很多呢!”随即换了个哀求的口吻,“祈越哥哥,帮阿黎找哥哥!”
祈越心想,傻瓜,还找呢!嘴上却说:“等料理完老爷的后事,我便帮你找!”
一厢情愿认定那“很俊的公子”就是自己哥哥的辛黎心里嘀咕了:料理完后事该是什么时候呢!也许今夜哥哥又去神仙居了呢!辛黎想到这里就等不住了,琢磨着自己去神仙居等哥哥去。
今夜家里前前后后来了好些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赶来哀悼的绝对没有赶来看热闹的多,辛黎瞅着祈越一时间里忙着招呼兼赶人,非但没想到过去帮忙,反而寻了个空,溜着便去了神仙居。
大白天的时候,神仙居难得地热闹了一番,上午招呼完官差,随即派人赶着去了白云山莲清观,布施了不少银子,请到了高功玄宇真人居于莲清观的的嫡传弟子——江元睿江道长,中午轰轰烈烈地做了场法事,在神仙居大门上挂上桃符,把宅子里的邪气都驱散了个干净。
神仙居白日里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祛了邪,顺便请了福,到了晚上,依旧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原奎一直记得昨日那位公子的一句话——“不了,改日吧!”于是他这日早早地来了神仙居,而且破例没有直接上楼,搂了香棋在了一楼挑了个对门的位置听曲。
一曲《西江月》毕,百无聊赖的原奎无奈地附和着懒懒地拍了拍手。
香棋见小王爷今日恹恹的没啥精神,在征得原奎同意后,自告奋勇、兴致勃勃地也上去自弹自唱了一曲《蝶恋花》。声音柔和甜美,琴音乐音配合得恰到好处,十分动听。
突然不远处的一阵吵嚷让原奎心烦意乱,皱了眉瞅去,这回他看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公子,还长了副挺俊的模样,此时正被一群官爷纠缠不清。
神仙居的小倌装扮大同小异,一眼即可辨认。那少年穿一身浅绿色长袍,倒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少年在一群人的调戏下,又躲又闪,那群官爷却是玩得高兴,其中一人更是借着酒,扯牢了那少年,上下其手,又亲又摸。少年哭丧了脸,口口声声地说着:“我只是来找人,我不是故意的!”
见少年此时身陷囹圄,原奎一拍桌子,起了身上前,“欺负一个孩子,你们也不嫌丢人!”
那一干人一见原奎来了,马上收了那副嚣张跋扈的面孔,转而换成一副恭敬模样,一个个去帮忙着去掰那越礼友人的手,分开后,开始向原奎道歉。
原奎没心思理他们,自然也没想听他们“赔罪”,冷冷瞪了那干人一眼,随即把少年拉到一边,问道:“公子怎么称呼?”
少年定了定神,答道:“我叫辛黎。”
“你刚刚可是在找人?”
辛黎将眼前的这位恩人打量了一番,只见这人华服玉带,剑眉星目,个子高挑,长相是十分的俊美,心中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胆怯,“没找着,我得走了!”说着脚步不自觉地就退了退。
原奎跟上一步,“你找谁?或许我可以帮你找!”此时只听得堂内一阵喝彩,原奎回头看了看,乃是香棋唱完了曲,下来了。
“不,不用!”辛黎下意识地摇手,摇完了又突然改了主意,双目闪闪发亮,“我是找——昨夜来神仙居找老爷——周鹤龄,长得很俊很漂亮的一位公子。”
原奎闻言,诧异了。此时香棋已然走到原奎身边,站着有些不知所措。原奎示意他回去坐着,自己一会也过去。香棋闻言,答应了一声,回座上听曲去了。
原奎打发了香棋,方对辛黎说道:“昨日那位公子,我倒是见过一面。你寻他做什么?”
“有事!”辛黎这回很快便答了上来。
“你认识他?”原奎心中忍不住有些窃喜加期待。
辛黎忙摇手:“不认识,就是想看看!”
“哦!”原奎有些失望,“现在还早,那公子未必会来,不如你跟我们坐着边听曲边等着,如何?也许过会就来了。”
辛黎心花怒放了,不过他还记得礼貌:“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小王爷我请你!走!”
辛黎欢欢喜喜地走了两步,明白过来,脚下一顿,“你是小王爷?原静小王爷?”
原奎愣了一愣,除了安南王府,同安城知道他本名叫原静的人可不多,此时见问,少不得道:“我现在叫原奎!”
原奎带着辛黎坐下后,开始有一句每一句地问辛黎,“哪里人氏?年纪多大?家中有无兄弟姐妹?……”
辛黎几乎苦皱了一张脸,一味地摇头摇头再摇头。
香棋坐在一边,也不插嘴,单为原奎扇着扇子,略斜了脑袋抿着笑看着辛黎。
原奎问了一阵,心下有了底,——这孩子脑子不太好使,白长了一副俊秀模样了!感慨间,只见神仙居的余妈妈过了来,笑嘻嘻地对自己道:“小王爷,祈越公子过来请这位小公子出去一下呢!”
原奎皱眉,“祈越?”模样是想不起来,不过名头倒是有,保龄堂周鹤龄唯一的小徒弟,随即冷笑了一声,“他师父过世,他怎么来这种地方?——既然来了,何必躲外头呢,让他进来!”说毕目光落在辛黎身上,心想,原来辛黎和祈越认识,周鹤龄已死,关于那少年的事倒可以问问祈越。
余妈妈喏喏答应了出去,片刻后又回来对原奎道:“那祈越公子说他的了风疹块,满身子痒得很,进来怕是不好!”
原奎想也没想,道:“风疹块不碍事,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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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秋日的天气,其实还不算冷,祈越今日倒是比平时多穿了些衣服,把脖子也藏到衣服里去了。祈越低眉走到原奎身旁,躬身道:“草民祈越见过小王爷。”
原奎扭头将祈越上下打量了一番,头戴毡帽,身着不适时的冬衣,一张圆脸在烛光下明晃晃地泛着惨白,一双眼睛倒是黑漆漆地发亮。最后,原奎目光落在了祈越脖间,衣服虽然将脖子遮了个囫囵,可红色抓痕却是若隐若现,一下子明白过来,忙避了避,道:“你就是祈越?——哦,上次见过你!”原奎说的上次即是自己砍了绿袖的那次。
祈越作受宠若惊状,“没想到小王爷还记着草民!”
原奎点头,“那边坐下说话!”
“小人一介庶民,不敢。”
原奎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敢向我要人,却不敢坐?”
辛黎看了看祈越,见祈越脸色不好,如坐鍼毡,浑身不自在,终于讷讷开口:“小王爷,辛黎想回去了!”
香棋看了眼辛黎,转而向祈越暗示,“祈越公子,小王爷叫您进来,自然是有话要说,您还是坐下吧!”
祈越看了香棋一眼,无奈,自觉地寻了原奎对面的凳子坐了。辛黎听闻祈越得了风疹块,此时见祈越在自己身旁坐下了,戒备着忙往原奎边挪了挪凳子。
香棋倒不介意,放下给原奎扇风的扇子,缓缓走到祈越身边,替祈越倒了杯茶,“祈越公子,请!”
原奎看了眼香棋,随后把目光落在祈越的脸上,“不知道周老板生前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祈越犹豫着问道:“小王爷何出此言?”
原奎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继而缓缓道来,“其实周老板的死,是有很多疑点的。昨日我来神仙居的时候刚巧瞧见了那和周老板叙旧的公子,公子脖子上明显有掐痕。想必你也瞧见周老板手背上的抓痕了,不管怎么说,二人之前该是动了手的。”
祈越作惊诧状,问道:“小王爷的意思是家师是被人所害?”边说着边悻悻然各处挠痒痒,且挠且道:“小人跟随家师三年,家师这人说好说不上,但是也不该得罪什么人。——哦,对了,小民听过一些流言,说家师早年英俊潇洒,风流成性,迷惑了不少俊男美女,后来因果循环惨遭报复,一家老小死的死,散地散,只剩家师一人。只是,如今他诚心改过,平日里修身养性,勤俭节约,连神仙居也是一年来不了几次!不知何人如此残忍,尽然赶尽杀绝,小王爷,您可得替小民做主啊!”
祈越语气越说越悲恸,原奎听得直皱了眉头,“那如今你该怎么办?”
“小王爷明察秋毫,祈越铭记在心,官府不管,祈越日后定然想方设法为老爷找寻凶手,让师父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原奎一窒,看辛黎时发现辛黎瞪大了眼。
祈越将目光转向辛黎,嘴上却道:“虽然无头无绪,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再不好找也得找不是?”
“恩!有如此一个好徒弟,我想周老板肯定会深感安慰。”原奎面无表情,口不对心地赞赏了一句。
祈越见话说得差不多了,起身,瞅了瞅香棋,末了又将目光放回原奎身上,“我和辛黎打搅了小王爷的雅兴。今日多谢小王爷提醒,日后祈越寻到些许线索,定然向小王爷讨教,今日实在是晚了,师父灵堂前也无人看守,小人实在是不敢再此久留!望小王爷——体恤。”
原奎点头,“既然如此,那——不送。”
祈越闻言,犹如逃命般,拉了辛黎,匆匆离去。
香棋见祈越辛黎二人走了,打开了扇子靠近原奎,继续替原奎扇风。
原奎沉默了片刻,问道:“祈越和辛黎是什么关系?看着怎么跟父子、兄弟似的。”
香棋露齿一笑,“小王爷说笑了,听说辛黎公子是周老板放在床上使唤的人!还是当初祈越帮周老板寻来的,不过这周老板一去世,这人就该是祈越的了。”
“是么?——你倒知道得清楚!”
香棋点头,嘴角依旧含着笑意。
原奎看了香棋片刻,道:“他成了祈越的人,你看着倒挺开心!”
香棋立刻收了笑意。
原奎见香棋的滑稽样忍不住一笑,扭头朝四周看了看,见已过了二更天,于是起了身,“行了,咱上楼去吧!”
香棋应了一声,收了扇子起了身,跟随原奎上楼。
原奎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依你说,周鹤龄这一死,倒给祈越落了不少好处?”
“周老板不是妻离子散,如今无儿无女了么?那辛黎公子又是那般光景,能继承衣钵的也就只有祈越公子一人了。”
原奎心中一动,“如此,你倒说说,那公子会不会是跟祈越一伙的?”
香棋猛然抬起头来,注视着原奎,“不该是吧!祈越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