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神记-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红梅漠然道:“还能如何?那侍卫现如今在我们手里,我们只要趁宫主尚未来得及处置他前,把他送于青竹面前,然后再通知宫主。宫主盛怒之下必起杀心,如此一来,你我二人便可……”
她未接着说下去,然而白兰已明白她未竞之意。悠悠叹了口气,她道:“本来你我尚有其它路可走,只要全力撮合青竹与那侍卫的婚事,一旦成为定局,纵然宫主再生气又如何?只是这许多年来,我仍弄不清楚青竹那幅微笑下面掩藏了何意,若留她下来,只怕你我都不得安生。”
红梅冷冷一笑:“穿肠毒药都奈何她不得,也怪不得我们不念昔日情份,痛下杀手了!”
白兰敛眉不语,片刻后道:“此事须隐秘行事,万不能让紫菊那丫头知晓,不然恐会多生事端!那个被赶出药庐的紫云……也留不得!”
“毒入骨髓,一旦发作,便再无挽回余地。毒发伊始,五感渐次消失,既而七窍流血而死!”隐莲声音冷冽异常:“青竹,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不愿让我为你救治?”
青竹默然,强忍着陷入彻底黑暗的恐惧,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隐莲也不催她,自静静站在一边等待她的答案。
青竹忽地轻轻一笑:“你早知我会如何回答,对吗?”
隐莲不语。
青竹道:“那日你问我,纵然深爱至此,是否有些事情也无法原谅?那时我便隐约感觉到,或许我的过去,你俱是知晓的。若非如此,你不会用那样悲悯的眼神看我。你深知我会怎样回答,却仍然如此坚持地问我两次,我就忽然想到,或者你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答案。”
“那个问题,你是在问我抑或是在问你自己?”
她静静等了一会儿,不见隐莲开口,便轻轻问了一句:“那个人,是飞光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网络断线,今天才爬上来,呼~
16
16、七重雪(五) 。。。
青竹倚桌坐着,眼神虚无没有焦点,神情平静。
周围没有动静,也没有呼息声。她不知道隐莲在哪儿。
一片静寂中,忽然传来些微凌乱的脚步声,直直地朝这里行来。青竹神情一凛,侧耳细听。
一人快步进来,只在桌上放下一物,便匆匆退走。片刻后,另一人进屋,在门口站定。
青竹眉眼微侧:“宫主,这是何意?”
暗宫宫主兀自不动,冷冷地一指桌上之物:“嫁衣!”
青竹沉默,片刻后问道:“宫主是同意了?”
宫主漠然道:“我已诏令暗宫众人准备婚礼,即日起,你便是我的妻子,暗宫的另一个主人!”
他又道:“竹儿,我说过不会让你嫁给别人,若嫁,便也只能嫁我!”
“宫主!”青竹神情冰冷:“竹儿也说过,倾尽一生爱你、护你,但绝不会嫁于你!”
宫主脸上迅速闪过一抹悲色,随即被冰冷取代:“我不怕你恨我!”他道:“竹儿,我宁愿你恨我,也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心口蓦地抽痛起来,青竹低下头,掩住眼里腾升的雾气。
宫主上前,抖开大红嫁衣欲为她披上。青竹察觉出他的动作,闪身一躲,蓦然一声闷哼,她连忙咬牙忍住。
宫主动作一顿:“竹儿?”
青竹敛眉,小心退开旁边的桌子,冷声道:“宫主,请不要逼竹儿!”
宫主心下狐疑,强制把她锁在臂弯内,右手托起她的下巴:“看着我!”
青竹稍一迟疑,随即定神抬眼看他。
这一双眼睛自己再熟悉不过,只是,不见了任何情绪,沉静的让他觉得可怕。
宫主察觉出不对,语气慌乱起来:“竹儿,你的眼睛?”
青竹挣脱他的手,平静地退后:“是的,竹儿的眼睛看不见了。”
“宫主诏令要迎娶青竹?”红梅惊极起身,失声呼道:“怎会如此?”
她转头去看白兰,白兰脸色与她如出一辙,既青又红,难以置信。
婢女吓得跪下来:“是、是的。方才宫主传了诏令,命宫中众人即刻准备婚礼,从今日起,竹姑娘便是暗宫另一个主人……”
“你出去!”白兰低喝一声打断她的汇报,神情既恨且怒。
婢女连忙去了。
“宫主!”红梅恨恨吐出这两个字后颓然坐下,内心一片酸楚:“他到底有多爱青竹?如此大张旗鼓,又置你我于何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白兰咬牙强忍心头苦涩:“事到如今,我们再没有犹豫的任地,只能继续走下去!”
红梅深吸口气:“你说,我们该如何行事?”
白兰道:“按计划行事!宫主既已下诏令,此时他极有可能在正殿中。我们着人把那叫石头的侍卫带去找青竹,宫主见他必定大怒,极有可能当场杀了他!如此一来,再想青竹点头应允嫁于宫主,那是千难万难!”
红梅怀疑道:“那侍卫对青竹当真如此重要?万一……”
白兰自信道:“并非重要与否。我虽看不透青竹的心思,但此次却笃定她会如此!”
“那好!”红梅点头:“就依你所说,我这就派人……”
“姑娘!”红衣侍女急步进来:“姑娘,那名侍卫凭、凭空消失了!”
“什么?”
婢女急道:“奴婢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就在奴婢们眼前消失了!怕、怕是……”
红梅、白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慌乱。
“你是谁?”石头茫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飞光嘻嘻一笑:“我是青竹的朋友,叫飞光。我带你去换新衣裳啊!”
“换新衣裳?”
“没错!”飞光点头:“你不是要和青竹成亲了吗?成亲自然要穿新郎服的!”
“啊……成亲?”石头瞬时停住脚步。
“怎么了?”
石头搔搔头,既紧张又无措:“今天就要成亲了?我还没准备好……”
飞光大笑:“你还要准备什么?成亲所需的一应事物宫主都给你们准备好啦,你只准备当新郎官就成了!”
“是、是吗?”石头既惊讶又有些开心,却还是踌躇不前。
“又怎么啦?”飞光也不着急,笑嘻嘻地看着他。
“我、我……”石头支吾半天,方道:“我其实觉得自己配、配不上竹姑娘……我本来打算,等出去以后,找个不嫌我笨的就成……”
飞光一乐:“那你怎地答应娶她了?”
石头顿时满脸通红,不再吭声。
飞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笑:“喜欢上她了,对不?也是,青竹长得的确很漂亮……”
“不、不是!”石头大声反驳:“不漂亮也没关系,因为竹姑娘是个好人!”
飞光停了笑,瞪大眼看着他。直看得石头心里发毛:“怎、怎么了?”
飞光长出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怪不得青竹想要嫁给你,你这家伙的确不错!”
他又笑起来,一把拉住他:“走了,走了,新郎官去找新娘子喽!”
闪光过后,两人消失不见。
“为何会这样?”暗宫宫主神色凛然,只一侧步,便阻了青竹的退路。左手抵颌,右手抚上她的眼睛:“怎会突然间便看不见了?我传大夫来给你医治!”
“宫主!”青竹道:“您莫忘了,若论医术,暗宫内无人比得上竹儿。”
“……那我便皇兄派人去寻名医来!”他道:“定让你重见光明!”
青竹摇头:“没有时间了。”
“此话何意?”宫主皱眉摇头:“先不说这些,我这便给皇兄写信,请他……”
“宫主”青竹漠然打断他:“竹儿就要死了。”
“……你说什么?”宫主手上用力,青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随着他的动作轻扬起了头。
“竹儿,你当真如此恨我?”宫主无可抑制地暴怒:“你竟然宁愿死也不愿与我一起?”
青竹闭上眼睛,内心似有一个空洞般将所有情绪都吞噬,让她渐渐无力:“宫主,竹儿是真的将要死去”她轻声道:“毒入骨髓,五感渐次消失。竹儿将要没有任何感觉的死去。”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寻找他的方向:“竹儿完成了对父亲的承诺,用我的一生爱你、敬你,护你平安。从此以后,你的一切,再与我无关。”
“而且,我恨你。”她声音冷冽如霜,眼角却流下泪来,浸湿了他的衣衫:“你说的不错,纵然是死,我也不愿嫁给你!”
“不可能!”痛意夹杂恐惧袭上心头,宫主蓦然抱紧她:“你不会死!你不许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
他墓地大吼起来:“来人!把所有的丹药都拿来!青竹,我不许你死!你不许比我先死!”
飞光带着石头出现,莫名地看着这一幕。
“宫主……竹姑娘……”石头更加疑惑,完全不知该如何理解眼前的情况。
泪水越来越多,青竹却全然没有感觉:“放我走!”她低低地请求:“宫主,请放竹儿离开!竹儿不愿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那么冷,那么可怕……”
宫主蓦然低头,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更像是嘶咬的吻,后悔、绝望、痛彻心扉。
隐莲一直冷眼看着,此时方现出身来。待宫主一吻后,方道:“送她出去吧!”
突然出现的声音只是让宫主略微动了动,但他只是抬头看了隐莲一眼随即低下头去,把青竹紧紧抱在怀里。
隐莲道:“她这一生的真正开始,全为完成向父亲许下的一个诺言。你纵然爱她至此,却绝不会知道,她曾为你做过些什么。储位之争,她亲为你试菜,护你不受剧毒所害;沉埃落定之后,你为你所尊敬的皇兄守护暗宫,制造丹药、毒素,她舍弃正常生活陪伴左右;得知父亲死因之后,她几番挣扎,仍选择留下;她体内毒素沉积多年无法拔除,又因对父亲愧疚而深陷梦魇……这一切种种,除了那个诺言,更因她爱你至深!”
隐莲眉目微敛:“如今她就要死去,惟一所愿,便是离开这里,重回阳光之下!纵然她离开会让你痛不欲生,你也应遂了她愿!”
“竹儿……”宫主俯身哽咽:“竹儿……”
再次抬起头时,他已泪流满面:“我会让你走,让你离开这个地方!”他转头看到眼圈发红的石头,便横抱起青竹,把她交给他。
“宫主……”石头接过,不知他此举何意。
宫主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转过身走到一侧墙边,左右摆弄一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门来。
“你带她走!”宫主漠然道:“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石头还在发愣,飞光立刻推他一把:“走吧!”
石头也知此刻不该多话,应了一声,便抱着青竹走进暗门。
擦身而过的同时,宫主下意识地侧身,伸手,意似阻拦。不过,他很快便退开,侧过头去。
青竹似有所感应,缓缓伸出了手,与他交握一下。
走出暗道,迎面的是一片苍茫的白,以及纷纷扬扬的飘雪。石头被光刺痛了眼,飞光施了法术才敢再次睁开。
直到此时,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走出了暗宫,可以重新看见朝霞日落,大雪纷飞。
“下雪了么?”感觉到脸上的凉意,青竹十分欣喜地伸出手来,似是要去触碰轻盈的雪花。
“嗯,下雪了。”石头轻声回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