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上了一个怂货作者:别瞧不起内裤-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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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有戏!”他趁制片人没来,偷偷跟我说。
“赵小丁之前表现得怎样?”我问他。
“很好,”他说,“不瞒你说,我当时一见他,就以为是个娘兮兮的花瓶,没想到特别能吃苦,演技也不差。你小陆哥介绍的人,错不了。”
我笑了笑,赵小丁一路走过来是真吃了很多苦,片场里那点儿折腾算什么。
“我昨晚看了你发来的新剧本,”小导演说,“你整个改掉?”
“怎么样?”
小导演想了一会儿,点头说,“也不错。这种平凡中又带点不平凡的青年蜕变,比上次那个观众面更广,代入感更强。”
我笑笑,“是啊,每一个平凡的人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即使普通,都普通的独一无二。他们可能嘴里不这么说、心里也不这么认为,但是当被人告知这点的时候,还是会有触动有共鸣。”
“那结局呢?你是要给他们造梦,还是要给他们指路?”
“造梦,梦是皆大欢喜的东西。现实已经那么残酷,谁还想在看电影的时候多哭一次。”
至于给别人指路,谁有这个资格?
我连自己的路都指不了。
我曾经以为电影和演艺,都必须以探索真理、传递文化、追求艺术为目的,要三观明晰,
要不落俗套,要有尊严和专业素养。后来才明白还有一些观众,他们走进电影院并不是为了思索世间的道理,或者观摩一个真实残酷的故事,或者学习一段艺术,他们是为了放松,为了娱乐,为了逃避,为了给现实找一些慰藉。
我们走得太远,甚至都忘记了这个行业一开始产生的初衷。一群孩子欢笑着观看快速移动的花花绿绿的卡片画,这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个源头。至于戏台上红白面庞、你唱我吟,那是几千年前宗族集会、欢歌艳舞的后续。
我在剧本里给主角造了好大的一个梦,他坚持他的理想最后圆满了他的初衷。剧本之外的我却选择了妥协。
但我没有输给世界输给自己,我只是懂得了另一种生活方式。我们想要的总是太远太多,却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真正能做什么。
看清现实才能看到未来。
制片人对这个新本子很有兴趣,跟我们聊了许久,问我对主角们有什么推荐人选。
我对男主说了个当红小生XX的名字,他们俩都挺吃惊。
“你没想自己演?”制片人。
“不了,这个角色拿给我演不一定出彩,况且我没什么人气。XX的形象气质都跟这个人设很吻合,票房吸引力也高,他来演再合适不过。”
我知道制片人的顾虑,推我这种还没红过就过气的小三流做主角对他来说也有很大风险,我提XX的名字的时候,明显看他露出满意的神情。从任何方面来说,那都是个比我要适合的人选。
这就是个商业片,目的是赚钱。制片人开了一家新公司,就缺抢眼捞钱造牌子的戏,我看出他没有投资小众文艺片的兴趣。
“至于男二,”我接着说,“我想推荐一个新人,这个角色照他量身打造,我保证他能控制得很好。”
“赵小丁?”小导演。
我摇头,“另外一个,现在在市青年剧团,主演过原创话剧。你定个时间,我让他来试镜。”
唐晓知道这个消息简直高兴疯了。
整个周日下午他都腻在我店里,一会儿坐下来刷刷地翻剧本,一会儿又踱来踱去地不知道嘴里低声念些什么。我店里的地板都快被他踩熟。
我觉得自己也在发疯,我一整下午就坐在桌子后面佯装看帐,其实一直用眼角瞥着他,嘴里叼着烟,时不时地就要控制住自己不要翘起嘴角发笑。
他妈的,老子绝壁是中了毒,他一流哈喇子摇尾巴犯二,我就想揪他过来顺毛。
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还是新上映的特效大片,主角一身狼毛嗷嗷地乱抓乱砍。这二货老模样搂着爆米花桶,呆兮兮地瞪着两只狗眼睛直视前方,眨都不眨一下。只不过隔个五分钟,他就自觉地把爆米花桶往我这边伸一下,等我抓一把,然后宝贝儿似的又搂回去。
谢幕之后我们并肩往外走,他张了张嘴,我以为他要讨论剧情,结果他粗着嗓子转头看着我说,“十七场。”
最近几个月他被我逼着性子大方了许多,帽子强行给他摘掉,说话的时候强迫他抬脑袋看人。这家伙一对狗眼睛乌溜溜的,闪亮闪亮,不用来放电多可惜。
“什么?”
“我们有十七场对手戏。”他一边说还一边挠了挠头发,脑袋不好意思地又一垂。
……你整场电影看下来,难道就在脑子里默算场数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他,静了一会儿就只往他脑袋上顺了顺毛,“好好演。”
他响亮地嗯了一声。
他试镜那天我没去,跟楚复旦一起去谈了个大客户。又敬酒又喝的,老子这胃是真受不了。幸好楚复旦是主力军,他管灌,我管谈。末了签了个大单子下来,客户一走,他杯子一推就歇菜了,我还得把他扛回去。
一回他家,楚虎蛋举着拼音卡在那里呀呀地乱读,屁股旁边就是IPAD。我过去一摸,还发烫。
妈的这点儿小聪明用在唐诗三百首上,早成神童了。
楚虎蛋自从没了妈就变孝顺儿子,一溜儿小跑进厕所,给他爹拿了条湿毛巾出来,帮着我往他爹脸上撸。
“唉!”他老气横秋地冲我摇头,“妈妈不要他了,他老年孤独!叔叔你给他找个伴儿吧!”
嘿!
我一乐又开始胃疼,把楚复旦安顿好了就赶紧回家。烧了开水吞了药,正在沙发上挺尸,小导演来了个电话。
“陈导?怎么样?”
“OK,OK,”小导演在那边儿挺高兴,“就决定是他了!还是小陆哥你眼睛毒,这孩子不错!对了,女主角你说XXX怎么样?”
我们俩在那儿商商量量扯了半小时,突然有人敲门。
我捂着胃慢腾腾地起身,偏头夹着电话往猫眼里看了看,开了门。
唐晓柱子一样拄在门口,紧紧咬着唇,两只狗眼睛黑不溜秋地瞪着我,浑身毛都像要炸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边侧身让他进来,一边跟小导演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事,我们迟点再谈。”
我给唐晓拿了罐可乐,“怎么了?”
入冬了天气转凉,唐晓穿着短呢外套,袒露在外的脖子耳朵冻得通红,呼出来的气蒸腾腾地,跟个被主人丢在几千里外又自己跑回来的弃犬一样,鼓着腮帮子问我,“你不演主角?”
我作得一派淡然,“嗯,XX比我更适合,他人气也高。”
“那我这个角色呢?你也不演,你让给我?”
谁让你了,本来就是你的,我听着好笑,正要解释,他突然仿佛爆发一般粗着嗓子吼了起来,“不用你让!你不演!我也不演!”
我都给他吼愣了,结果他下一秒嗓子一哑,老毛病立刻发作,开始语无伦次,“我以为我们一起演,你以前让你徒弟,现在让我。你比我好,我不用你让,你别不演……”
我擦他妈蛋啊!这小子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他妈的屁大点儿事你哭个毛线啊!你二十几岁壮得跟他妈熊一样(误)的小伙子你能不这么怂吗?!
我赶紧把这位唐黛玉牵沙发上坐着,他狗眼睛里湿漉漉的,全是马尿,倒是没真哗啦啦掉出来,光是丢人现眼地在眼眶里包着。
艾玛,看他伤心成这副熊样,外面那些什么“影帝影后金盆洗手,脑残粉割脉相抗”的八卦估计都能是真的!老子算开了天眼了!
吐槽归吐槽,老子眼睛也有点儿热,看来二怂这种病能传染。我拿着他这哭包手足无措,只能把他脑袋当毛球摩挲。
“你想哪儿去了?这个角色就是照着你写的,你读这么多天剧本了没发现?我不是让给你,这本来就是你的。”
这小子一瞪眼睛,牛角尖一钻,油盐不进地,“你不演!我也不演!”
我往他脑袋上狠拍了一巴掌,妈的犟得跟驴似的,“放什么屁话!他妈的楚虎蛋都比你有出息!我演不演关你屁事?”
他捂着脑袋半天不说话,光在那儿吸鼻子,委屈得要死。
老子心都软了,只能又往那团刺棱棱的短毛上瞎摩挲,“行了,真不是你想那样。我不是累了被迫放弃,我是真的不适合。况且不做演员不代表我要退出这个行业,我这不是还在写剧本吗?这是我考虑了很久的决定,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他又吸了吸鼻子,“你以后都不演了?”
我想了想,“不一定,有适合的角色,有时间,我会接的。”
他脑袋一直往下垂,不知道怎么劝我似的,两只爪子死死地抠进头发里。
我捏着他下巴硬把他脸扳起来,“乖,别拗了。这个机会这么难得,没准你一炮打红变成全民偶像?听话,演吧。”
这小子脑子里从来转不过弯,实心实意地辩解说,“我没想当全民偶像。”
他脖子一拧,“我想跟你演!”
“行行,我最近有空都陪你对戏,行不行?”也算一起演。
他拧着脖子又吸了半天鼻子,“……我演得好,你来看吗?”
“当然来。”
屁话,老子被你哭得他妈的心脏跟胃一样千疮百孔,你就是演得像坨屎老子也得去看啊。
我看他伤心得差不多了,急忙转话题,邀请他一起对剧本,还开电脑调了部老电影给他看。这小子把抑郁当饭吃,下午试镜回来连口水都没喝,我又开灶给他煮了碗番茄蛋面。
晚上我陪他对戏,对到半夜,干脆留他过夜。这小子似乎又被冻得有些感冒,往沙发上一伸四条爪,睡起来呼噜震天的。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路过客厅上厕所,出来对着他发呆。
昏暗月色里,这小子仰头张嘴流着哈喇子,挺帅一张脸,给糊得乱七八糟,看着就令人捉急,恨不得踹起来让他重睡。
我往他屎糊糊的脸上掂量了又掂量,挑着最干净的额头,低头印了个嘴巴。
然后跳起来箭一般冲卧室里去,直奔手机发短信,五雷轰顶,三观崩裂,痛不欲生。
“徒儿……为师弯了……”
15
春节过后没多久,唐晓跟着小导演的大队伍,出发拍外景去了。前前后后要跑三个地方,没两三个月回不来。
赵小丁也跟着去了,小导演赏识他,我还没提,就给他安了个小配角。
赵小丁这熊玩意儿在电话里跟我发牢骚,说我重色轻徒,推唐晓做男二不推他。
“就现在让你演糖包那角色,你HOLD得住吗?”我也没跟他客气。
他蔫兮兮地一哭,“是HOLD不住……可是人家已经很努力了嘛,呜呜呜。”
“跟着陈导好好混,前途无量,”我教育他,“没事儿也跟糖包切磋切磋演技。”
“我才不跟他切磋呢,”赵小丁咬牙切齿,“他是我情敌!”
“玩儿蛋去!”
赵小丁满腔怨念,天天明里暗里地挑‘逗唐晓,仗着唐晓对他客气,自己老大不客气,这里支使那里支使,邀唐晓一起去吃饭的时候还故意拿话刺他。
唐晓再迟钝都察觉出不对劲儿,跟我发短信的时候很实诚地说,【学长,小丁哥有点讨厌我。】
【他比你还小两岁,叫什么小丁哥。】
【他说他比我早出道,是小丁哥。】
【别听他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