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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神思者之夜-第17章

小说: 神思者之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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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汜在想,楼昱是不是心也一起被他的父亲打死了?不只是因为双腿残废从此以后要在轮椅上过日子的缘故,还因为他最希望来看望和照顾他的那个人,他的恋人莫逸可,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来过他的病房。
  江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最该来的人没有来,而自己这个与楼昱非亲非故的人却每天都死皮赖脸地跑过来。难道他还以为他这样做就能挽回什么吗?
  “我知道你。”
  那一天,江汜来到病房里时发现楼昱的朋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轮流守候在他床前,床上只有楼昱自己在一如既往地发呆。他有些意外,但还是关上门走了过去。
  江汜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刚坐下就听到了那一句“我知道你”。
  江汜十分吃惊地看着楼昱,楼昱却并不看他,眼神的焦点依然定格在天花板上。
  只听楼昱又说道:“你总是在莫逸可的周围出现,我早就注意到了。”
  江汜张嘴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闭上了嘴,光呼了口气。
  “你叫什么?”楼昱问。
  “……江汜,是土木的,低你一届,。”
  “这种时候,你该陪伴的是莫逸可,不是我。”
  那一刻江汜莫名地感到心酸,只是这一句话,就让他知道楼昱是真的爱莫逸可的,原来楼昱对莫逸可的爱一点也不比自己的浅。
  后来话题也不知道是怎么进行下去的,但让江汜欣喜的是,楼昱并不排斥他在那儿,他感到他们两人其实完全有可能成为朋友。
  直到某一天,江汜发现了那个姗姗来迟的身影,莫逸可。
  江汜本来从走廊的拐角处要走过去的,但当他看到莫逸可徘徊在楼昱的病房门口时瞬间就顿住了脚步,他躲在拐角处静静地偷看他。
  起码有三十分钟,在他发现之前也许还更久,莫逸可就在那门口徘徊着,推门的手缓缓地抬起来,又放下去,抬起来,又放下去……也许江汜明白,为什么莫逸可到现在才来看望楼昱,来了又为什么不敢进去的原因。
  其实不是别的,就是因为莫逸可真的太爱楼昱了。
  又一次做推门的手势时,病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远远地,江汜也能看清莫逸可脸上那个因无可遁逃而惊慌失措的表情,因为莫逸可终于看到了双手拄着拐杖艰难地站在他面前的楼昱。
  江汜即刻转身离去,他再没有力气接着看下去了,不论是莫逸可还是楼昱,他们的模样都让他的心每秒每秒都有一种蚀痛的感觉,而且越演越强烈。
  以后,江汜便很少再去看望楼昱,即使是去,他也会事先确定好莫逸可不在病房的时候。
  他又变成了一只缩头乌龟。他可以坦然地面对楼昱,却依旧无法与莫逸可赤诚相见。
  因此,那以后的故事就变得断断续续。江汜只能从楼昱的好友那里打听到三言两语的消息,像一个个没有关联词的故事片段。
  比如,那一天莫逸可想要退学全心全意地照顾失去了行动力的楼昱,但被对方严词拒绝。
  比如,莫逸可一天比一天变得消瘦下去,而楼昱的脾气却越变越火爆,开始歇斯底里,冲着来人大喊大叫乱扔东西。
  比如,有一天楼昱发脾气的对象终于变成了莫逸可,口口声声让莫逸可滚出医院从此以后不要再来看他。
  比如,有一天,莫逸可再也忍受不了楼昱越来越难听的辱骂,第一次流着眼泪摔门离开了病房。
  比如,开始在校园里流传了这样的话语:“你听说了吗?那对有名的同性恋好像终于分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你如果能从我的文字里感受一些别的东西,那就说明我达到目的了。


☆、Wish To Wish (二)

  “那么今晚的故事就先告一段落咯,大家晚安,明天见,拜拜!”
  放下耳机,我长舒了口气。一个人坐在广播间里发了会儿呆,一时间觉得脑袋空空的,一时间又觉得万千思绪几乎要挤破我的脑袋。
  我知道其实有很多人在背后偷偷地骂我,当我同意和楼昱分手的时候。
  但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分手”这个词绝对不是我先提出来的,我差不多是被楼昱赶走的,尽管在他说了分手以后我还死赖了很久,冷战和哀求都做过,只是试图让他收回那个残忍的词。
  我们就这样互相纠缠折磨了对方三个月之久。最后还是我先让步,说了那句“好,我会离开你”。
  他们骂我是没有错的。恋人因为你的关系而被父亲打断双腿,从此只能在轮椅上生活,而在他最脆弱最需要你的时候却选择离开,这说明你的爱也不过如此吧——这样来指责我的人,我从不辩驳,因为他们并没有说错。
  但是,我离开他,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力量坚持下去了,我无法再眼睁睁地看着楼昱为了逼我离开而每天使自己发怒发狂变得歇斯底里。我不想他连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动力都耗费在我身上,不能在眼看着他几乎为我断送了自己的全部以后还要连活下去的尊严也丧失掉。
  我知道他赶我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再和我一起了。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在后半生只能依靠别人生存的情况下还要死皮赖脸地和我生活在一起。
  如果我坚持不走,也许迟早有一天,他会在我眼前崩溃。
  其实我也只能这样去理解楼昱的行为了。因为不管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但假如我不这样去理解的话就说明其实我根本就不爱他,不这样去想的话那么我的爱根本是虚假。
  因此,如果我还爱他,真心地还爱着他的话,我只有选择离开他。
  那些在背后骂我的人,感谢你们,是你们的骂言让我这颗负罪的心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是的,我永远对不起楼昱,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会有一场更加悲惨的遭遇报应在我身上,因为只有如此我才能感到一丝的安心。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关掉灯,走出广播间,按下电梯,电梯下到一楼,我朝大厦门口走去。
  在那里,在门口左侧的楼梯下面,一个男人,背对着大门,低着头,静静地坐在他的影子里,静静地,不知在干什么。
  我的鞋子踏在门口的大理石铺砖上发出了响声,惊扰到了他,他立刻回过了头。
  我停下脚步,看清了他坐着的不是他的影子,而是一张黑色轮椅。
  我看着他回头看我,他看着我看了轮椅又看他。
  迷迷蒙蒙的昏黄色灯光在静寂的夜里弥漫飘散,沉默在我们之间随风停驻。
  我应该要叫他的我想,但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更瘦了,我那曾经的恋人,他依然英俊,却无疑消瘦了。
  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我并不想哭的。
  几秒钟后,我一把抹掉了泪水,快步走到他的轮椅前,哑着声对他说道:“我已经不爱你了楼昱!我早就已经忘记你了!”
  越说却哭得越厉害了,我只能任由他抬起手帮我拭去脸上的泪水。不知何时,我已缓缓握住他的手,那一只简直瘦成了一把骨头的手,我抱住它开始失声痛哭。
  那个晚上,楼昱一直没有说话,他只需要看我一眼,就知道了我还爱着他,只是一眼,就知道了所有的所有。
  直到天快要亮了,路灯一一熄灭的时候,在夜里在路边安安静静地沉默了漫长时间的楼昱终于开口对我说。
  他说:“原谅我,我还是不能看着你和江汜在一起,我以为可以的……但我其实一点也忍受不了。”
  他说:“对不起,莫逸可,我爱你。”
  我辞去了电台的工作,时间太紧我只来得及向英英姐递上我的辞职信,为了楼昱,我一刻也不愿再耽搁,只能放弃那些对我百般挽留的同事,和那群一直支持着我的忠实听众。
  至于Blue,我给他留了一封信。
  那其实是一封空白的信,因为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因为我明白,写和不写,一样都会伤他很深。
  我宁愿在心里和他说一声:对不起。
  我们去了乡下,一个满是山满是树满是田野的小村庄。
  楼昱说:“跟我走吧,我用自己最后的一点钱在乡下买了一座别墅,我们以后就在那里生活,两个人安静地在那里生活,好不好?”
  我微笑着点头:“好。”
  楼昱也笑,又问我:“你什么时候可以走?”
  我说:“明天,我去辞了工作,我们即刻就走,行吗?”
  楼昱点点头。
  我起身准备去买菜做饭,楼昱忽然又拉住我的手,眼睛却不敢看我,问道:“你真的,真的是心甘情愿跟我走的?”
  我回握住他的手,微笑道:“你听着,楼昱,现在除非你以死相逼要和我分手,否则,我决不再离开你。”
  我们在乡下的生活已经过了两个月了。除了一开始有些不大适应水土,交通、通信和商业交易比较让人尴尬以外,现在我们基本上对在乡下的生活游刃有余了。
  我们的生活还算得上愉快。这个小乡村不仅小,人家也没有几户,但这些人都挺友好,闲暇时也偶有往来,他们大概看出了我和楼昱的关系,却也从没多说什么,依然愿意和我们继续交往,这让我和楼昱都感到了真心的喜悦。
  更多的时间里,我都会推着楼昱在乡间小路里散步,去看别人田里的庄稼,去看隐藏在森林里的湖水,在湖边坐上一整天,看幽幽静静的湖水泛起涟漪,听林中虫鸣鸟啼,这种情景下即使两个人长时间没什么话说也不觉得枯燥。
  后来我也学着别人一样在花园里种一些花草,也种蔬菜,后来还养起了鸡鸭。每当我鼓捣这些农事的时候,楼昱就坐在轮椅上一声不响地看着我劳作,表情平静而安逸,我看得出他和我一样都很享受目前这样的生活。
  来到这里以后,我才发现城市真的太过嘈杂喧嚣,太多的灯红酒绿,太快的生活节奏,这些东西往往都很容易让人的真心需求被某些物质所屏蔽,让人误会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其实正是我们自己所创造的都市生活使我们误解了自己的内心。
  我每天都要替那些花花草草浇水,给小鸡小鸭喂食,还要帮楼昱解决一些私人事情,这些事情虽然繁琐,我却乐在其中,大概在我的内心,本就是趋于平静的吧。
  楼昱一开始并不很接受我帮助他做的一些事,比如要上厕所的时候,比如到了洗澡的时候,比如扶他上床睡觉的时候……他并不习惯,我却毫不顾及他的脸面,依然按着自己的想法能帮则帮,直到他完全习惯了我为他服务为止。
  一天晚上,我在浴室里帮他洗澡,他坐在浴缸里,我的工作主要是帮他擦一擦他的背部和下半身。当我擦到他腹部以下的大腿时,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我抬头看他一眼,他的脸在热气中竟有一些泛红,眼神四处游移不敢看我,我重新往下看,发现他那里已经直立起来了。
  我也尴尬起来,随之又觉得很想笑。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说:“我可以进去一起洗吗?”
  楼昱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我撇开和他对视的目光,脸红耳赤地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让开了一点位置,浴缸本身也不小,我踏进去,里面的水只溢了一些出来。我差不多是跪坐在他的双腿中间,一时间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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