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吃货的爱情故事-第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终究有心无力,他想抬手摸摸男人的脸,四肢却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疼痛慢慢消下去,困意涌上来。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捞起来擦干,人被妥帖地安置在床上。男人伸出一条胳膊搂在他腰间。
一夜好眠。
转天去上班,议论声不再,大部分人看他都有点躲闪的样子,也有几个同事笑着打招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年晓米把包放下来,刚一坐下,桌上就被投下了一阵阴影。
昨天被他揍过的同事痞兮兮地靠在他桌子旁:“你还挺横。”
年晓米不理他。
“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等着的。”
年晓米抬头看看他眼睛上的乌青和结着血痂的嘴角,没吭声。
平静地过了几天,春节的值班表出来了。年晓米随着众人一起去看,上下看了三遍,没有他的名字。
他正在疑惑,部长叫住他,有点尴尬的神色:“小年,你来一趟。”
玻璃拉门把外面的嘈杂隔开了。秃脑门的老男人摸摸自己日益光亮的脑瓜顶,有点艰难地开口:“那个……小赵跟几个领导反映,说……你有传染性疾病……”
年晓米眉头皱起来:“不是去年年末刚和大家一起做了体检么,我很健康。”
“那个项目我们没检查……我直说吧,他说你有……艾滋。”
年晓米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扯淡!”
部长有点不敢看他:“我也知道……他跟你有点矛盾……但是这事儿,他跟经理说了。我也很为难……你看你能不能证明一下,要是没问题……”
年晓米沉默了半响:“我懂了。辞职报告一会儿交给您。”
部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急道:“我倒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你就给经理交个检查报告证明一下……”
年晓米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这样,年三十儿前一天,他失业了。
回家一推门,破天荒地看见沈嘉文拿着扫帚扫地。男人脸上愤愤的表情来不及收好,看见他时简直是有点扭曲的。
不过只是一瞬间。
“今天这么早?”
“嗯。”年晓米怕他追问,赶紧自己先说话:“怎么自己扫?家政的阿姨呢?”
沈嘉文耸耸肩:“哦,说是有事,没来。”
“那可以请别人啊。”
“过年都有活儿,请不到。”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同打扫起来。
沈嘉文生平最烦做家务。他倒也不是全然的四体不勤,像扛大米白面,换桶装水这些事他倒是做得十分顺手,但你要让他擦个玻璃扫个地,他能烦躁得把扫帚柄弄坏抹布扯碎。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就是满满的不耐烦。
这个不耐烦的人现在正耐着性子趴下来扫屋里的死角,这本身就够奇怪的了。
“明天你要不要跟我回姨妈家?”
沈嘉文手下不停:“不了,还得回我大伯那边去。”
年晓米有点失望:“那我得初三以后才能回来呢。”
“你忙你的。”
年晓米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脑子清明起来:“阿姨其实今天来过了吧。”
男人动作一顿:“来过了还用咱俩在这儿忙活?”
年晓米把垃圾袋从桶上拿起来系好,忽然看见底部有个空的润滑剂瓶子,他愣了一下,心里透亮起来。
沈嘉文买东西一向买好的,润滑剂也不肯将就,买的是进口的男用产品。瓶子上两个男的真是一目了然。
原来的家政阿姨是个能干而寡言的人,并不过问雇主的事。但是这个妥帖的阿姨小年前有事回家了,沈嘉文只好从家政公司另外请了一个。而那个阿姨是今天第一次上门。
沈嘉文见年晓米看见了,心知瞒不住,不吭声了。
年晓米拿过他手里的扫帚:“我来吧。”
沈嘉文看着他利落而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最初决心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这种事。然而他人的目光是一回事,实质的困扰却是另一回事了。那种赤‘裸裸明晃晃的瞧不起落在自己身上,当真让人火大。他不过是拿出雇主的口气训斥了对方几句,那家政阿姨竟然甩手走了。他又不肯放下‘身段去追人,自然只能自己挨累。
怎一个憋闷了得。
房子大了就是这点不好。即使有沈嘉文笨手笨脚地帮忙,两个人收拾完屋子也已经天色擦黑了。沈嘉文郁闷地张着手脚倒在沙发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年晓米推推他:“去接宝宝!”
男人翻了个身,露出个后脑勺给他:“不去,累了。让他自己回来吧。”
年晓米叹了口气,刚要起身,男人拉住他:“小何一会儿送他回来。”
年晓米只好又坐下来。
沈嘉文翻过来把他拖倒,搂住蹭了蹭,打了个哈欠:“晚上我们出去吃吧。老方说滨海那边新开了一家泰国菜,他家咖喱虾不错,正好去尝尝。”
年晓米还在想辞职的事,眼神有点空洞。
沈嘉文在他腰上摸了一会儿,发现没反应,抬起头来:“你怎么了?”
年晓米回过神来:“……没什么啊……我能怎么……”
男人又蹭了他一下:“我去洗把脸。”
他直接进了书房,锁上门,毫不客气地翻起了年晓米的背包。文件袋里的东西让他眼神暗了暗。男人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放回原位,略一思索,推门而出。
这个春节过得不算如意。年晓米像往常一样回家,家里人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担忧和小心翼翼,让他心里有点难过。他快人快语的二嫂跟大嫂直言不讳,小弟这样哪行,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我有个朋友,他老公是精神科的,要么年后带过去看看……
年晓米眼神黯淡下去,悄悄走开了。
他的小侄女和淇淇一般年纪,还是不爱讲话,倒是同他很亲,软软地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剥好的松子仁:“小叔,松子给你吃……”
年晓米拈起一颗放进嘴里,有点甜,很香。他把小侄女抱起来,帮她重新梳理歪掉的小辫子。
米瑞兰在他身边坐下来,放下一碟炸丸子和一杯苹果汁:“刚炸好的,趁热吃。”
年晓米笑了一下。
母亲摸摸他的头,眼里满是柔软的疼惜:“有什么事别总憋在心里,妈还在呢。”
年晓米点点头:“严先生他好么?”
米瑞兰笑笑:“都好。老房子年后要拆迁,什么时候你跟我回去一趟,收拾下东西吧。”
年晓米说好。
米瑞兰看看他:“工作怎么样?你们单位是不是今年效益不大好?”
年晓米哑然。
米瑞兰似乎是看出什么:“你合同快到期了吧,考不考虑换一份工作?之前老严他儿子还说,他朋友的事务所缺人。没证书也没关系,只要有三门以上通过了就可以过去。我仔细问了下,淡季时很清闲,忙时和你现在差不多。老板很厚道,福利也不错。”
年晓米点点头:“那也行。”
米瑞兰摸摸他:“人活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沈嘉文除了年前去看望了大伯,整个过年都带着宝宝窝在家里。他老爹不肯见他,他也没苦情地非去求见。赵恒志带过去的保姆把老爷子照顾得不错,他多少安下心来。寻思着等他爹退休了,再做打算。
吃和睡,是他这两年过年的主要状态。年晓米今年忙,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他就带着宝宝吃速冻饺子。小东西一脸苦大仇深,偷偷给年晓米打电话,声音委屈极了,简直是快要大哭的节奏。吓得年晓米年初二就奔回来,带着从姨妈家卷来的一堆好吃的。
于是窝在一处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宝宝心满意足地吮‘吸冻柿子里的汁水,吃得果肉都跑到腮帮上。
沈嘉文戳戳儿子圆圆的脸蛋,小东西躲进年晓米怀里,双手捧着果子,窸窸窣窣地接着啃。
沈嘉文在他小脑门上弹了一下,被年晓米瞪了一眼。
男人斜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你去考个驾照吧。考下来了,我给你买台车。”
年晓米瞪大眼睛。
“我说真的。”
“但是……
“就这么定了。地址在便笺本上,你自己看看什么时候有空,跟驾校那边联系一下。”
年晓米低下头,抱住宝宝,不说话了。
沈嘉文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年晓米猛地回头看他,男人笑了笑,把宝宝吃了一半的冻柿子抢过来,咬了一口。
宝宝瘪起嘴。
年晓米心里轻松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21
辞职之后,年晓米过了一段很轻松也很充实的日子。他报了几个考试,打算利用短暂的时间好好复习,争取换工作的时候能多一点筹码。美中不足是驾校的培训有点难熬,他科目二总也不过,惹得教练叹息连连。
年晓米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放弃。他觉得自己大概天生不是个开车的料,就算硬着头皮考下来了,将来也是马路杀手。沈嘉文恨铁不成钢,很是好好“教训”了他一番。春天来了,年晓米的日子痛并快乐着。
清明时男人带他回了一趟老家。七个多小时的车程,夜里出发,终于赶在清晨到了目的地。
山间空气很好,即使一夜颠簸,嗅到那些湿润微凉的青草香,还是让人精神为之一轻。
墓地在半山的一处空地上,周围草木很齐整,看得出是有人常来照顾的。这里风景很好,极目远眺,能看见极远处的海平线。
年晓米抱着打瞌睡的宝宝站在后头,看男人把一瓶烧酒浇在石碑上,在墓前放了一束新采的野花。
他招呼年晓米走过去,拉他一起跪下来,在奶奶坟前磕了三个头。
山林寂静,唯有鸟鸣啁啾。
跟着沈嘉文兜兜转转地走,才晓得这附近是个古镇。说是古镇,不过是连着县城一角的一条长街。别的那些年早就拆得干净,只剩下这么一条街,两边是寻常人家的房屋,找不出拆的由头,故而留了下来。
如今是个做买卖的地方,大清早的正赶上早市,两侧不少早点的摊铺。
沈嘉文找了一家坐下来,点了小米粥,馒头,干豆腐和蘸酱菜。摊主端上来,盘子里是早上新采的婆婆丁和水萝卜,还有嫩生生的小水葱。
年晓米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薄的干豆腐,纸一样的一张,半透明的,裹着热腾腾的鸡蛋酱和青菜,一咬一口豆子的鲜香。
男人胃口很好,几次招呼店家添粥。
最后一次过来添菜的是个老太太。她打量了沈嘉文一会儿,不确定地开口:“你是……你是不是沈家的小孙子?”
沈嘉文抬头,愣了一下:“许婆婆?”
老太太惊喜道:“真是你!长这么大了。”
沈嘉文笑:“是,儿子都有了。”
老太太端详了宝宝一会儿,夸赞道:“跟你小时候生得一般俊呢。”又看年晓米:“这是?”
“我弟弟。”
“哦,没见过你,他爸那边的吧?小伙子生得真好,瞧这白净的……”
两个人闲闲地话些旧事,最后老太太抹了把眼睛:“你奶奶本应该是个有福气的。可惜了。不过瞧你过得这样好,她也该安心了。”
离开的时候老太太死活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