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贱人-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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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别无他法,他必须要告诉徐乐,即便他可能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人不就是这样吗?再大的事儿横在你面前,开始你可能仰天咆哮质问才苍天为何,呐喊着直至声嘶力竭,可到最后只要你还想在这世上喘口气,便也就只能让自己停下休憩会儿了,这一休息,那股气儿泻下去了,苦闷劲儿也就淡了几分,久而久之也就都过去了。往后的日子,徐乐不必再深感负罪,这些事儿终究是不该让他来承担的。
他放下这事儿,就像他放下陈晓东那样,开始有些难耐,但总会好的,那时,他还能高高兴兴地在小剧场里演着他的舞台剧,没准还能找着个对他好的人,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不必跟他满是荒唐地搅和着差。
闷闷地砰的一声,陈晓东抬头,便看到徐乐关上了车,他也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寇雯和陈方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他们一上车,陈方便发动了车子。车上的人依旧沉默不语,这头尾呼应似的节奏演绎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唯一不同的是,来时,陈晓东牵着他的手,返之,二人就连相视一眼都倍感违和。
这一次徐乐失了来时那般闲情,公路边上枝叶繁茂地绿化带再也引不起他的注意,他直盯着车窗上被风干了的水渍,一点一点毫无意义地散布在车窗上,他觉得也许将关注点投放到这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上,会让人舒坦一些。一个多小时地车程,他的脖子都歪累了,直至那辆黑色轿车驶进陈家大宅,他才变换了个动作。
车刚停,陈方就赶忙下车给寇雯拉开车门,寇雯下了车,回头看了眼陈晓东,见他们都没有下车的意思,也没说什么,转头给陈方一个眼神,陈方会意便同她往屋里走去。
两人离去后,徐乐感觉车子的温度顿时沉了下来,车熄火后也变得安静了,霎时间两人的呼吸声环绕着,除了这些再无其他。徐乐坐了好一会儿,他也觉得可笑,或许他还想质问陈晓东,质问他为何让他这般狼狈。他摇了摇头,就算问出个什么还有和意义,他们走到这个地步便已是尽头了。
徐乐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陈晓东随后。他满腹的话语,想要道与徐乐,可事情到了今时今日,一切都没必要了,再说些什么,不过是在这人身上多加砝码罢了。
陈晓东随着他走进屋,看见徐望岚耍纸牌,自己一人变着花样儿把玩着,倒也老实。
徐望岚见他们回来了,立即坐得端正了些。小姑娘挺敏感,一看徐乐神情有些不对,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忙跑到他跟前,持着那绵绵糯糯的语调叫了声:“哥哥。”
“嗯,去收收你衣服,我们回家去。”徐乐揉了揉她的脑袋,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抱了起来,便往楼上走去。
徐望岚与他哥哥亲近了些,但她猛地一看陈晓东,不由有些失落,忙怯怯地问道:“那东叔也跟我们一块儿走吗?”
徐乐愣了愣,停了这么一小步,将徐望岚往上抬了抬,头微微垂下一分,轻缓地说道:“东叔不走,他家就在这儿。”
闻言,陈晓东的手顿了顿,两指间的香烟被夹紧,受力然后缓缓地落下几缕烟灰。
如果陈晓东没有爱上徐乐,也许他不会如现在这般急于想要打碎桎梏,那些魑魅魍魉的小动作从未停歇过,他仿得了一时仿不了一世,他妈防了大半辈子,他爸不还是让人给害死了么?他这是怕的,说狗急跳墙都不为过,他不敢想象,哪一天徐乐就这么已极其惨烈地方式死在他面前了,那是他是该歇斯底里地肆意咆哮,还是该呼天抢地抱头痛哭呢?无论是作何举动,都不足以宣泄他的苦痛,因此他不想要去经历那种可能。
“陈总,计划很顺利。”陈晓东盯着那人走过的楼梯口失神,浑然不知陈方已站在他身边,待他突然开腔,他才回过神来。
“嗯。”陈晓东点了点头,没有多大起伏,结局如何他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陈总,你比你母亲要有本事,结局自是会不一样。你在家翘着二郎腿看着徐先生的电影的鸿途壮志一定能实现。”陈方笑了笑,同是陷入一个泥沼,他怎会不知道其中深浅呢?那样头上顶着枪口,担惊受怕的日子早该结束了。
“哼呵,但愿吧!”陈晓东看着背着大背包走下楼梯的徐乐,他向外走的每一步都如同刀刺直向他袭来,徐乐从他身边走过的那一瞬间,一切便已成毁尽。
“徐乐,我送送你”陈晓东拉着他的手臂,一脸哀求,徐乐仔细看着他的脸,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看得那么吃力,仿佛这就是最后一次看着他一般。他似乎老了些,胡渣子又冒出来了,在口周边绕了一圈。
“陈晓东你是不是连解释都不愿”徐乐静静地看着他,笑着问道。
陈晓东感觉喉头发紧,他牙关紧闭,抬起手抚摸着徐乐的脸颊,然后将与他搂住,在他耳边柔声道:“徐乐,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待你好。”
徐乐笑着摇了摇头,他说:“不了,再见。”
他的一个转身,牵动拉扯着附近的空气,陈晓东深吸一口,却也尝不到多少他的味道,但恐怕就是他伸手挽留,也留不住一缕发丝。
陈晓东看着他坐进了小轿车,砰地一下;关上了车门,然后铁艺栅栏门缓缓打开,他就这么离去了。
“陈总,上车吧!”陈方开出另一辆车,车身是复古雅致大气的黑色,加上那对形状如鹰眼般的前照灯,与流线型设计相结合,倒有几分后现代主义的意味。
徐乐是看着他上了车的,他满是哀愁,不禁苦笑,就是他开着车尾随着到了他家又怎么样呢?难道他还会豁然开郎般对陈晓东说:“既然我们脱离不了倍是荒唐的纠缠,那就这么任它搅和在一块儿呗”
徐乐都能想象得到他说出这话时候的心情。那是的他,把陈晓东看做是一种习惯,内心早已失去了使他羞红双颊的萌动情绪,但便是那没有太多波澜的“习惯”,往往才能绵长,就好像它已经等同于吃喝拉撒,只要你还需要干着这四件俗事儿,还得供养着这四尊永世大佛,你就得条件反射般地爱他。
他突然嘎嘎地笑了起来,旁边的徐望岚一动不敢动,她看到徐乐稍稍湿润了的长睫毛,不禁有些害怕。
徐乐摇了摇头,心里涌上那种看穿了陈晓东一般地窃喜,他心里咒骂着,这人就是个骗子,他连鬼魂都不曾信过,何谈来世。
即便真有来世,说不定也就是个陌路人罢了。
来世?徐乐猛地抬头,转头看了身后的轿车一眼,然后冲前面的司机喊了声:“停车。”
陈晓东为什么要说下辈子?他这个人那般雷厉风行,为何所处这么一反常态、拖泥带水的话,他这人一直都是个今日恩仇今日了,可此话应作何解答呢?他实在是不明白。
“停车!”徐乐朝司机大喊道,徐望岚则是紧张地揪住了他的衣角,两人都显得紧张万分,唯有司机不慌不乱地开着车。
突然,车子向前滑了好一段路,司机突然踩下刹车,徐望岚一头撞上副驾驶座的椅背上,徐乐也向前扑去,他看到前方的路变清晰了。
于此同时,轰隆地一声,一时间灯火照亮了好大一片地方,徐乐看着那辆仅剩残骸,燃着熊熊烈火的黑色轿车瞳孔缩小,那肆意狂舞地光亮让他想起午后的火烧云,也是这样的形状各异,随风而变。他胸腔剧烈起伏着,猛然站起,头部撞上了车顶回弹几分,可他感觉不到疼痛,他揪着司机的衣领呐喊着:“停车,停……”
司机猛然回头给了徐乐一针,看着他晕了过去。他知道徐乐是个练家子,如果动起手来,胜算难定,这一切都不能出丁点儿意外。
徐望岚倒在车后座上,竭尽全力想要睁眼,睫毛抖动着却也只能拉开一条眼缝,她想唤一句:哥哥。
可许久了,这高级轿车内,仍是听不见一丝人声。
第五十章
远离闹市的近郊公路在夜里本就有几分落寞,加上那枝叶繁茂的大树立林,护其左右更是幽暗静谧了。陈晓东站在小山坡上,手中的望眼镜的镜片上印出那晃动着的火焰,距离稍远,可他依旧能感受得到那熊熊烈火的炙热,若这一场火真能斩断那烦扰已久的愁苦,或许他便真的算是死后从生了。
他缓缓放下手,望眼镜离开的那一霎那,微光洒落在他的眼周,双眸中反射出丝丝光亮,好似一把削铁如泥地“定光”宝剑,每一周转都宛如龙吟虎啸,那同比幽暗密林之幕地瞳孔,借此微光,即是神荼、郁垒持上神赐斩妖神器,仅要他抬起眼帘,便可擒伏那吞噬一切的“幽暗”,这扰世恶鬼。
站在他身旁的陈乘向他要来望远镜,这一次他的目的是被炸毁的车辆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这一场戏剧,尾声将近,结局是否与他们所愿望的一样,谁都不得而知,可仅要在他意识的最后一刻,双眼中印出的还是任启明的影子,那任它黄泉忘川,携手同行有多难呢?
陈晓东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着,拨通了老友的电话,他将手机贴在耳边,那泛蓝的LED灯勾勒出他的面庞。
“晓东……”电话那头传来了徐乐的声音,听着那颤抖着的音节,陈晓东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他万分慌张的模样,未等他多想电话那头便又传来熟悉的男声,他说:“我以为……你死了。”
陈晓东脸一沉,听到徐乐的声音有些慌乱,差点被这混球给耍了,他冷笑一声,说道:“j□j任启明。”
陈乘猛然扭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这人口中发出的声音竟然跟他的一模一样。《口技》一文里的一人多角,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自己真正碰上了不免觉得神奇,这群被困于“灰色地带”的人,真是个个身怀绝技。
电话那头的任启明笑了起来,打趣儿道:“这事儿可不行,丫你认出来了,没道理啊。”
“滚你鸡|巴蛋,我他妈又不缺心眼儿”陈晓东对着手机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丫这孙子还能有这闲心,他又怒道:“少废话,徐乐怎么样儿了。”
任启明往回一看,将徐望岚的头往徐乐身上推了推,笑着说道:“没事儿,给他打了一针,就是小姑娘不太好,撞着头了,回去得看看。”
“没大事就行。小乘,要接吗?”陈晓东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然后把电话递给陈乘,笑着询问道。
陈乘摇了摇头,刘海轻轻扫过脸颊,然后笑着回应道:“不用了,我一会儿见了他说。”
陈晓东点了点头,挂了电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诚恳地说道:“他们麻烦你照顾了。”
“陈哥见外了,应该的”陈乘依旧笑得那般让人心生暖意。
陈晓东朝着他点了点头,几个月前他还嘲笑任启明,说他真怂,被一涉世未深的书生轻而易举地攻陷了,几个月后他是再也笑不起来了,真是不入此门,不知其中深浅啊!他对徐乐又何尝不是这般痴迷呢。
陈乘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迎上陈晓东的视线笑着说道:“陈哥,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对是错,可活着谁都不容易,做了那么多,如果都活不下来,那太无意义了。”
“放心吧!我保证老任能完好无缺地回来。”陈晓东笑着说道,打趣儿地看着这刚二十出头,却活像一个老翁的白面书生,那一副认真说教,意味深长的模样,倒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