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之花-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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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廷旭也在。他们相对而坐，一边品茶一边交谈，房间里满是软软的嗓音。
她穿著崭新的衣服，头发还修饰了一番，这样的装扮不但没让她显得年轻，反而有些不伦不类。而他感到很受用似的，目光专注得就像围著地球转的弯月，营造出的景象仿佛两人多登对。
被排除在外的莫镇宇差点没被气死。
见他醒来，王婶立刻站了起来，跑到厨房去给他做饭。
他要洗漱，不得不跟了过去。王婶一边洗菜，一边跟他套近乎，脸上还遗留著一缕可疑的红晕。看著，实在让人恶心。
王婶却不自知，就像後妈想努力搞好和爱人儿子之间的关系。她大概也看出他不太喜欢他，便更是做出一副诚恳的姿势。
“岚书记太忙了，必须要有个人为他持家。我也知道，凭我的条件如何也配不上他，他那麽优秀，就是找个比我年轻几十岁的也不在话下。”她笑著，用跟他谈心的口气缓缓地说，“也算我命好，他丝毫不嫌弃我，他真的不一样，如此善解人意，又宽宏大度。我这一辈子能好好照顾他，也算不枉此生了。镇宇，就是不知道你有意见麽？”
莫镇宇停下洗脸的动作。他想对她说，我的意见可大了。他是我的爱人，你怎麽可以跟我抢呢？姑且不说你撒泼尿照照自己，看配不配，就是在感情上，你有我爱得深麽？有我付出得多？
如果他这麽说，对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反驳：你是他的儿子，儿子能跟父亲谈情说爱麽？
他自然也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回去：儿子又怎麽了？儿子就不是人了麽？儿子就不能爱了麽？儿子就不能做出这种在别人看来大逆不道的选择？
但他到底什麽都没说，虽然他很想和她摊牌，把她吓死，气死，或者干脆丢她出去。然而他必须顾及岚廷旭的颜面。他不想伤害他，也只得独吞伤心泪，默受窝囊气。
王婶以为他沈默就等於同意，一时高兴至极，做好早餐，就拿著他的衣服开始洗。晚餐的时候，三个人又聚在了一起，不过阵型有所不同，岚廷旭和王婶坐在一起，而他孤孤单单地坐在对面。那女人丢下了所有的矜持，肆无忌惮地给岚廷旭夹菜，盛饭，还用衣袖给他擦汗。看得他直想喷血。
“对了，镇宇多大了啊。”
岚廷旭回答：“快二十三。”
“有女朋友没啊？”
“不知道。”
“镇宇一表人才，应该不缺女朋友吧。”
岚廷旭不削地撇了撇嘴：“这家夥只是外表看得过去，内里的毛病多著呢。”
不管褒贬，皆是长辈谈论小辈的口气。
莫镇宇气闷，纵然菜肴丰富，却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镇宇，记得下次把女朋友带来。我们帮你参考参考。早点结婚好啊，当你三十三岁，孩子都已经十岁了，在你差不多步入中年的时候，孩子基本上懂事了，不需要你操心了。多好。”那女人简直就把他当做儿子一般循循善诱地教诲。
☆、64
我找不找女朋友管你什麽事！更可气的是，岚廷旭居然也跟她一个鼻孔出气，仿佛儿子是用来讨好她的玩具。
“镇宇，你就带个女朋友回来吧，王阿姨最喜欢看人家成双成对的了。”
我俩成双成对，不知她爱不爱看？莫镇宇禁不住腹诽。
腹诽只有自己知道，自然不能解恨，一气之下，他当真弄了个女人回来，吃瘪无数次，总要报复那麽一回。
女人是某个集团老总的千金，来到这寒舍，无疑是大驾光临，王婶见她就像一个公主，高贵又美丽，惊讶得连手都不知往哪放，岚廷旭也拿出自己的待客之道，时不时招呼一下，和她攀谈几句。
看见王婶站在他身边，俨然一副内人的姿态，他心就堵得要命，而自己和女友手挽著手，并肩而行，却不见岚廷旭的脸上有那麽一丝的醋意。这也太让他伤心了。
桌上摆著前所未有的丰盛晚餐，就连自己生病的时候都没有这麽好的待遇，莫镇宇很是愤愤不平。“你说安娜要来，你父亲就亲自下厨，弄了不少拿手好菜。”偏偏王婶还火上浇油，告诉他岚廷旭为了他的终身大事费尽了心思。
莫镇宇只得笑，笑容十分空洞。安娜挨著他坐了下来，伸出娇嫩欲滴的手，替他脱掉外套，又给他倒了杯酒。
安娜的体贴让他找回些面子，他再度有了些底气，信手搂住她的腰，做出一副相亲相爱的样子。眼睛却是盯著岚廷旭，仿佛他搂的不是女友，而是映在女友身上的岚廷旭的影子。
王婶一直很兴奋，在席上不断地夸莫镇宇的好，又对著安娜问这问那，问得安娜羞於作答。岚廷旭则做足姿态，俨然一个内敛的父亲，偶尔插上这麽一句，表示他还是比较认同这个儿媳。
弄个花瓶回来，不过是为了考验他，看他有没任何不适，不料他一副挺高兴的样子，胃口大开，饭吃了几大碗，酒也喝了几大杯，只恨不得当场给他举办婚礼，闹闹洞房什麽的。莫镇宇气不打一处来，以打电话为借口时不时跑出去透气。妈的，怎麽看也有弄巧成拙的嫌疑，那人都这麽坦然，他又何必自顾自地揪心？
好不容易吃晚饭，岚廷旭居然主动提议：“这麽晚了，不如让安娜在这里过夜。如果觉得不方便，我和你妈出去住也行。”
当了妈的王婶笑得花枝乱颤，被邀请留下来的安娜向他投来羞涩的询问，岚廷旭则好整以暇地望著他，暗示他赶紧生米煮成熟饭。莫镇宇则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不用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开车送她回去。”
安娜有些失望地低下头，王婶脸上的笑僵成了一块豆腐皮，岚廷旭皱著眉，像是在懊恼儿子的不懂事。莫镇宇一秒也不想呆下去，拉住花瓶的手，就迫不及待地朝门口冲去。
回到家，莫镇宇感到深深的疲惫，一根手指也抬不起，甚至觉得透不过气。
“老大，这麽晚才回来？还这麽一副好死不活的样子！”小东在陪鹦鹉玩，见他像幽魂般飘进来，便没肝没肺地向他打趣。
小东虽然长著一条好事之舌，但要和他侃是绝对侃不过他的。今天他实在没有插科打诨的心情，也就懒得理他，闭上了眼睛。
“对了……我要特别声明下，我性向正常，根本就不喜欢男人，那事，根本就是段明泉强迫我的！”为了让对方相信他的话，他特意用上了万分痛恨的口气，恨不得抽其筋拔其皮。
不料莫镇宇不但没有给他做主，反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什麽强迫不强迫，简直是狗屁，被强迫的还能叫得那麽爽？死要面子！”
他最讨厌有人在爱情面前不诚实，他就是被这种情况害惨了的，所以一看见小东在那儿漏洞百出地掩饰就忍不住拿他开涮。
直接被吃了火药的男人一炮轰成了废墟。小东捂住烧焦的脸，就奔了出去，估计跳河跳上了瘾。
莫镇宇也不急，知道他跑走是因为被看穿了，而非别的，可能自己也有点意气用事，但他怒其不争啊，坦诚一点有什麽不好的？非要这样折磨过来折磨过去？！
冷静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好久都没去看老爷子了。虽然莫绍辉算不得什麽好人，但至少养了他，践踏了他的尊严，但是给了他另外一种尊严，他也必须要和他维持这份虚假。
莫绍辉才从避暑山庄回来，处理一点生意上的事。他像是没料到莫镇宇会来找他，脸上露出一分若有似无的惊讶。
“镇宇难得有这份孝心啊，我以为你找到了生父就不顾我这个养父了呢。”
莫镇宇心头一惊，他怎麽知道这事的？莫非在暗中监视他？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他神色自若，直截了当地说：“爸向来开明，想必也不会因我去找岚廷旭的事生气，如果我连这份孝心都没有，又怎麽会善待不是我亲生父亲的你？”
作家的话：
我写得很难看吗？？~~~~
☆、65 决裂
这个收养的儿子作风一贯如此，莫绍辉也没去在意这番话是不是有点过於直了。
在外，他是商界一霸，在内，他是一家之主，奉承他的人可谓无处不在，数不胜数。就连最亲的人也因为利益而过不了这道虚伪的坎。可能也只有莫镇宇，就算假，不会假的那麽不自在。
当然，那并不代表对方说什麽自己都乐於笑纳。
“有孝心固然好，就是不要孝敬得过了。你就不怕岚廷旭吃不消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轻描淡写，好像不过是没有言外之意的讽刺一样。
莫镇宇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如常。或许莫绍辉只是激将他，而非真正知道了他的秘密。
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爸，你养了我，我也知恩图报，并没有让你亏损什麽。你也最好不要处处干涉我。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当然要对他好，你都表示赞同了，何苦还冷嘲热讽？”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心虚了。莫绍辉重重哼了一声：“你好自为之，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
莫镇宇这段时间特别郁闷。
不管是岚廷旭那里，还是莫绍辉这里，都不会给他好脸色，可说是两头受气。
莫绍辉给他气受，倒是无所谓，总比岚廷旭对他的好，要仁慈太多了。
无力改变这个境况，又不肯承认这是个死局，所以他打算再回安平县一趟，为自己的感情做最後的努力。
但结果仍令他绝望。过了这麽久，那人不但没有醒悟，反而越来越冷酷，这也太让他心寒了。
难道他真的不爱自己吗？当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把情欲之爱断得干净了？之後的一切都不过是生理反应罢了？
莫镇宇失笑。本来就不该抱有希望，他却步步向前，没有胆怯分毫。他一直很自卑，可不断学著自强。自从有了本事後，也渐渐自信了。他走出了人生的低谷和心理阴影，也只有偶尔，会旧病复发，觉得深深的痛。不管怎样洗涤自己，病根始终是去不掉的。而岚廷旭是他的毒药也是他的良药。然而他得不到想要的爱，反而把自己的爱耗尽了……
“我最後再问你一句，你到底对我是何种感情？”莫镇宇不甘心，也不顾自己垂死挣扎的样子有多麽狼狈，他连心都掏出来了，还要什麽面子？就是命也不过屁大一点。
岚廷旭对於他几近悲怆的渴求无动於衷：“我已经说过了，没有必要再说第二次。”
一阵剧烈的痛席卷了莫镇宇的全身。他感觉自己处於寂静的风暴之中。没有任何响动，自己就已经支离破碎了。
“你是不是宁愿失去我，也不愿成全我这麽一次？”
岚廷旭看了他一眼，对他一派决绝和幼稚相当恼火：“什麽时候你才能清醒一点？是不是非要陷我於不义？你已经长大了，有大好的年华、大好的前途，你要我在你身边，我永远都不会离去，你还有什麽不知足的？何必迷恋我这副不伦不类的身子？”
莫镇宇浑身颤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