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诱捕计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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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昨天他为了赶送件,没等到剧情告一段落就匆匆关机,结果今天再次开启游戏时,宁宁竟生气了,噘着嘴责备他没有好好说再见就离开……那傲娇的模样可爱是可爱啦!不过硬要他说「我爱你」才肯原谅,就让人相当困扰了。
可是如果不顺着她的要求做,她的态度就会越来越冷淡,更别提之後的剧情发展……他真实恋爱的经验没多少,至少在游戏里的恋爱绝对不能输。
这下好了,被人看到他对着电玩萤幕谈情说爱,一定又会被骂「好恶心」、「臭宅男」之类的……
「根据她的证词,她看见这名混血帅哥大约是上午八点左右。」男人却只是以沉稳的语调继续说:「那是她固定出门买菜的时间,因为对方长得很帅气却举止怪异,所以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这一看竟然看到八点半,害她没买到那天限时特价的水果。」
毕竟愿意在他人面前对游戏角色诉说爱意的人,一定脑袋不正常得令人印象深刻。
尽管「教授」没有这麽说,从容地继续向警方厘清他涉案的嫌疑,王子恒依然羞愧得无地自容,只能死盯着男人价格不斐的腕表看。
「直到法医到达现场勘验时,死者屍体都尚未僵硬,连屍斑都没有出现,因此推论死亡时间是八点至八点半左右,而凶案现场你们也看过,不是几分钟内就能完成的。」
「可是他身上有很多蝴蝶的鳞粉啊!」
「我想第一位到达现场的员警和另一位住户身上,也会发现相同的鳞粉,毕竟案发现场是飞满蝴蝶的密室,没沾到鳞粉反而奇怪。」
「就算如此,他的证词还是有疑点,他说是去送件,但所提供的收件地址根本是空房,没有人住!」
「这点你们队长也向他们公司的老板查明了,今天确实有派他去那里送件,不过委托的送件人和收件人留的都是假名,也无从追查。」男人顿了一顿,接着说出犀利的事实,「这就表示我们得换个办案方向了。最可疑的嫌犯不是他,而是那个消失的住户。」
大声咋舌的警官话锋一转,回到王子恒身上,「可恶……喂!你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
王子恒急忙绞尽脑汁回想收件人的长相,可惜除了停在手上的蝴蝶,和对方取笑他的声音之外,他什麽也记不起来,甚至忘了自己究竟有没有回头,向收件人说些「感谢您光顾万事达」之类的客套话。
最後,他诚实地摇摇头。
「什麽?!」警官再次发出咆哮,声音之大,让他不禁缩起肩膀。
「怎麽可能什麽都不记得?你这家夥该不会是共犯吧?!」
「你饶了他吧!他不太会认人。」「教授」面露苦笑,再次给王子恒似曾相识的错觉。
王子恒不禁怀疑,说不定他真的认识这个「教授」,不然对方为何知道他向来不擅长辨识人的长相?
「怎麽想都觉得太可疑了吧!而且他是命案现场的第一发现者,您不是说过,第一发现者是最有嫌疑的人吗?」
「我想你们要逮捕的,应该是真正的犯罪者,而非抓住一个有嫌疑的人就紧追不放。」男人蓦地开口,语气明显变得严厉,「你有没有想过,这并不是由证据来说话,而是将罪状强加於证据之上,身为执法人员,这种态度最要不得。」
「Vincent!」始终没有说话的队长适时出声,苦涩的表情似乎在请他口下留情,免得自己部下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就算他真的很不会认人,也不能排除他是共犯的可能性,他可是唯一近距离接触过嫌犯、还送东西给嫌犯的人,什麽都推说不记得、不知道,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总之,我反对这种找不到其他物证,就紧抓着仅有线索不放的办案方式。」
「所以我说了,他还有共犯的嫌疑。」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见识过很多真正的杀人狂,也曾和他们面对面谈话,甚至相处过一段时间,这个人绝对不是共犯,更不会是凶手。」
男人深黑的双眸迸射出光芒,坚定而充满说服力,彷佛有种魔力,足以令听者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王子恒不自觉的看呆了,过一阵子才想起,现在他面前上演的这一幕,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内哄吗?
「就算被牵扯进来,也不是他自愿的。」
「啊……真是的,我不计前嫌找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替他脱罪。」
「脱罪?这个词汇是建立在认定嫌犯有罪的前提下吧!」
「没想到你去美国这麽多年,中文程度没退步太多嘛!」
眼见两人陷入唇枪舌战之中,被夹在中间的王子恒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他应该是这桩连续谋杀案的重要关系人,但很微妙地完全插不上话。
他知道他们争执的中心点是自己,却不明白为何一方死命替自己说话,而一方又不肯信服,就连侦讯他的警官也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的激辩,因为一通突然的电话而中断,队长接起手机後几分钟,便切断通话,叹息着宣告他可以走了。
「你们公司来头不小嘛,记得替我向你老板问好啊!」队长的口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讽刺意味,显然他能顺利离开,正是员工们称为「Boss」的老板万明晓替他疏通的结果。
临走前,警官又以近似恐吓的语气警告他,他的嫌疑还没完全排除,灵量不要乱跑以方便联系。
终於能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令王子恒松了口气,不过令人沮丧的是,他的背包被警方列为证物,要等采证完才能归还。
「真是太糟了……」他垮下肩膀步出侦讯室,心头一片乌云密布,他的3DS还在背包里,这下他好不容易挽救起来的好感度,等於重新归零了。
踏着沉重的步伐准备离开,有人却从他身後快步越过,望着那气质出众的挺拔身影一、两秒,王子恒才想起对方正是极力帮他洗刷嫌疑的「教授」。
对了,那个人叫什麽来着……
「Vincent!」一出声,就连王子恒都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他也不懂自己为何会一时冲动的喊住对方。
男人略显迟疑地停下脚步,在回过头来的瞬间,向他投以依然魅力四射的笑容,「英国腔。原来你的另一半血统来自英国啊!」
男人说对了,或许是受到父亲的薰陶,他的英文说得比中文好,也在大学时进修拉丁文,但王子恒不晓得是否该跟尚未熟识的人聊这麽多,因此保持沉默。
「抱歉,是我太多话了……我没料到你会叫住我,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想逃离这里。」
「我是想早点离开这里啊!」王子恒不经大脑的率直言论,惹得男人发出轻笑声,他这才察觉自己太坦白了,「你……认识我吗?」
男人忍不住「噗哧」一笑,抛去方才温文儒雅的伪装,放声大笑起来,「拜托!我都已经拚命暗示你了,没想到过了这麽多年,你不会认人这点还是没变,我以为你好歹会记得同学的脸。」
「咦?同学?」想起对方曾说过「他的确不太会认人」,这句话如今想来,或许不只是替他辩解,还带有揶揄的意味。
只不过,这开怀大笑的嗓音和不减魅力的双眼,也更加眼熟了……
「你……到底是?」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国中同学。」
「国中……」王子恒倏地浑身僵硬,那是他最不堪回首的青涩时期,「你……你是……」
「成岩国中,第五十一届毕业生。」男人露出俊美到令同性嫉妒的笑容,宛如绅士般以优雅姿态向他伸出手,「十年不见了,我是霍文森。」
刹那间,有什麽东西从脑海中满溢而出,挡也挡不住,可怕的回忆,有如潮水迅速涌上心头。
王子恒瞬间想起,自己二年级转学到那所国中的第一天,身为班上领导人物的霍文森曾以如沐春风的迷人笑容,亲切地问他,「你喜欢这间学校吗?」
那笑容,驱散了他对转学的不安。
他也记得毕业前的某一天,湿漉漉的地板传来清洁剂刺鼻的气味,嘲笑声、叫嚣声不绝於耳,包围着浑身湿透的自己。
不愉快的回忆让他耳根发热,身体却异常冰冷,无论有多难受,都无法从困境中逃脱的绝望感全数回笼,而那些包围自己的人群当中,眼前这个人年少时的脸庞清晰浮现,对他冷眼相待。
如今,阔别十年的国中同学,正以低沉悦耳的嗓音询问他,「你喜欢喝咖啡吗?」
活了二十五年,王子恒不明白的事情很多。
五岁时,他不明白小朋友为何都指着他笑;十岁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老是遭到排挤;十五岁时,他更不明白,为何总是有人喜欢找他麻烦?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也自认没有招惹任何人,但以霍文森为首的那群人却没事就取笑他的长相、说话的腔调、模仿他戴牙套讲话漏风的样子,甚至拿走他的私人物品,起初只是藏起来害他找得团团转,後来竟堂而皇之地宣告「扔掉了」。
霍文森拥有比同龄学生更结实修长的身躯、引人注目的俊美脸庞,无论在学业还是运动上的表现,全都出类拔萃得让人嫉妒,理所当然成为焦点。
他不只是班上的领导者,更贴切一点说,简直是教室里的国王,所有人都臣服於他、讨好他。
他曾经非常羡慕这个人,但後来只剩下深深的厌恶。
当年他不明白霍文森为何如此针对他、讨厌他,更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厌恶他,在国中生涯的最後一天,又为何那样对他……
「这间店的评价还不错喔!」十年後的霍文森,擅自带他走进咖啡店,擅自选了靠窗的位置,更擅自招手请来女服务生,擅自替他点了据说是店内招牌的拿铁和千层派。
思绪瞬间从年少时拉回现在,王子恒一时间难以适应而有些恍惚,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拿起手边的小叉子,戳向被霍文森切成四片的千层派。
啊!他又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了。
不过,他的懊恼在将味道和外型都很完美的千层派送入口中之後,全都烟消云散。
「真厉害……千层派很难切得这麽好耶。」
他们公司的切派高手──秘书高逸达曾说过,千层派的迷人之处,就在於派皮层层叠叠的酥脆口感,搭配柔软香甜的内馅,因此派皮很容易碎裂,或者在切的时候挤出内馅。
「秘诀就是心狠手辣。」霍文森说出和高逸达相同的心得,以毫不搭调的优雅动作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面对漂亮过头的东西,如果出於怜爱而不敢动手夺取,永远也无法属於自己。」他说,眼神带着些许深意射向面前坐着的人。
但王子恒没注意到这道明显过於锋利的目光,只是无法理解地歪歪头。
这个小动作惹得霍文森发出轻笑。「我随口说说而已,你不用一脸困扰的样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是吗?」低下头,他不喜欢霍文森提起过去的自己,说他「没变」、「和以前一样」,犹如宣告他脱离不了悲惨的少年时期。
「我想你没发现吧,除了我之外,刚才还有一个人也是我们的国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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