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礼事件簿-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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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晨生理卫生学得一般,却也知道处子的第一次会出血。虽然在他那个年代,处子这种生物已经比白鳍豚还稀罕。但一个古代女子对贞操的重视,梁晨也不算一无所知。
怎么办?这下麻烦了。
梁晨皱紧眉头。
他是一定要回去的,可是对那姑娘做出这种事,也没脸皮厚到拍拍屁股就走。
不过留下来唯一的解决方式,好像就是娶了人家。
我K,这可绝对不行。
“哐”的一声,铁皮桶砸回水面。
梁晨进屋,正看见那少女端着碗红薯从厨房出来。
一见他吓一跳,停了脚步。
梁晨很有几分尴尬,硬着头皮道:“早。”
那少女支吾一声。“你——吃饭吧。”
淡淡旭光照到她脸上,红扑扑的,有些鼓。
不大的眼睛滴溜乱窜,就是不敢看他。
梁晨想起自己梦里身下那人净白如玉的面颊,有些想冒汗。
“谢谢。”他说着,走前几步去接碗。
“别过来!”那少女大惊失色,慌乱后退。“你别过来。”
梁晨止步。
“你,你就站在那里别动。”那少女说着,把碗往桌上一扔。“好了,吃吧。”
梁晨眯起眼,打量她的手指。也是红扑扑的,因为干活多了显得有些粗糙。
昨天他是怎么瞎了眼觉得她手好看的?
那少女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立刻缩回,放在身后。
身子挺壮实,梁晨想起了后院那堆柴,又想起记忆中白皙柔韧的线条。
冷汗噌噌而下。苍天啊——
梁晨艰难地开口。“姑娘,昨晚上的事……”
“啊!”那少女一听立刻以手掩耳。“不要说,不要说!”
梁晨有些不耐烦,但想想自己不对在先,又强忍住。
“对不住,昨晚上是我唐突,只是——”
“不许说!”那少女还是捂着耳朵,气急道,“不要说,昨晚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公子莫要再提了!”
梁晨倒怔住了。“你是说?就这么算了?”
那少女连连点头。“嗯嗯,算了算了。”
梁晨万没想到这么简单就了事了,反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这成语是否合适他也管不了了,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玉石,为免那姑娘又叫唤,不敢直接递给她,只摆在桌上。
“这个,算我一点心意。”
这事给钱解决挺操蛋的,但是梁晨真想不出第二招。
那少女看看那玉,又看看他。
梁晨就想她是不是嫌不够,但自己身上实在再没什么值钱东西了,再一想,就明白池中月为什么给他那个了。赶紧从脖子上解下那块血玉。“喏,还有这个,聊做补偿。那个,相比我对你做的事,这些不算什么,不过——”
那少女看到那玉就目不转睛了,也不听他多说,抓起就往外跑。
梁晨张着嘴,呆看着她的背影。这姑娘,到底是豪放,还是缺心眼。
摇头,不管了。
抓了个红薯,转身走回池中月所在的房间。
还没到,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大护法,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是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梁晨脚下一顿,使了一个渐隐术。这技能可以消去所有杀气和威胁值,让旁人感知不到你的存在。慢慢靠近窗口。
“无妨,摩星岭之事神鬼难预,须怪不得你。”
这声音清澈冷淡,是池中月。
“不,是毕昇一时大意,没有上崖观礼,请大护法责罚!”
毕昇,这名字有些熟。
池中月:“罢了。他是谁?”
“哦,这是教中兄弟霍山,因品级太低,未见过大护法真颜。”那叫毕昇的女人道,“霍山,还不快拜见大护法!”
“大护法在上,请受小人一拜!”有人跪地的声音。
施了渐隐术的法师视野是黑白模糊的,梁晨只能凭声音知道屋里有三个人。
“免了。你就是这家户主?”池中月道,“你家丫头做的肉汤可难吃。”
先前那人拼命磕头的声音。“山野村女,不懂事,冒犯了大护法,请大护法千万海涵!”
池中月懒懒道:“也算不上冒犯,就是以后教她行止端庄些。”
霍山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仍磕头称是。
窗外的梁晨默默流了两滴冷汗。这算不算恶人先告状?
又听屋里毕昇道:“大护法,你好生将养,过两日我找几个兄弟杀上山去……”
话题转移,而渐隐术时间快到,梁晨瞿然醒觉,远远退开。
傻了吧唧听半天,怎么就没想到。如今池中月的忠心属下已经找到他,养两天这人也就没事了,趁现在他们无暇他顾,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梁晨暗骂自己白痴,一不小心就忘了逃跑大计。
悄没声息走出院子,行了一段路,忽又停下,回望来处。
树叶萧萧。并无人追来。
梁晨觉得自己实在应该多惦记下那露水夫妻一场的少女,然而眼里止不住打望的,却是池中月所在的小屋。那个人若知道他走了,会变得怎样?
不知怎么就想起当日摩星岭上,他第一回穿着新做的喜袍问自己。
“好看么?”大红的衣角翻飞。
走吧。
小危说过,下山往东南方走,就是快活林。
小危没有骗他。
他果然回到了快活林。
一开始挺激动,然而没头没脑地转了几天,梁晨又有些绝望了。
除了蛇虫骚扰,什么异样也没有。
梁晨烦躁得空洞,另一面心里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和惶恐。
K,搞什么?
梁晨走着走着,转个弯,眼前出现一泓碧水。
这池子眼熟。
梁晨伏低了掬水洗脸。抬头,眼前浮现出一个白色人影。
静静地立在水边,衣襟敞开着,下摆都浸湿了,却浑不知觉。
面上神色淡淡的,没有起伏的声音问:“为什么救我?”
梁晨吸口气,又把脸埋进水里。
是这里,当日他们来过这里。
那人身着白衣,雅秀出尘,真好比池中明月。
“……无论如何,池中月欠你一次。”
梁晨记得跟他在这里露营。
那人说话冷淡,身上却着实温暖。他靠着他的腿,睡得很香。
“嘿嘿。”梁晨抬头,将水珠子甩出老远,手一抹脸。
呆住。
那人影还是在立在水边,只是衣裳换做红色。
梁晨揉眼。呃,这什么蛇胆的后遗症也忒强了。
数日阴魂不散。
掬起水,朝那人影泼去。轻声道:“消失吧,祖宗!”
水溅到脸上,莹若朝露。
“你果然在这里。”那人突然说话,继而跨了一步。
梁晨背脊发僵,脸也青了。K啊,这是蛇毒二期病变么?
那人又往前几步,面无表情,不过梁晨能看出底下深藏的惶恐。
不由跟着退了几步。
“别走……”他说,声音里有小小哀求。
这或者不是幻觉。梁晨为此认知而心惊肉跳,又急退几步。
那人伸出一个手,眼露疯狂之色。“你要去哪里?”
梁晨咽口唾沫。“池中月?”
池中月点头。“是,你作甚不说一声就走,你要去哪里?”
梁晨闭下眼,终于确认这不是幻觉。沉默片刻道:“我要回去。”
池中月:“回哪儿?”
梁晨:“长阳城。”
池中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长阳城在哪儿?大炎国并无长阳城。”
梁晨不语。
池中月又道:“离此百里有个丹阳县,你若想去,我陪你。”
梁晨看着他。“我不去丹阳县,我要去的是长阳城。”
“大炎国没有长阳城。池中月,我不是这里的人。”
池中月:“长阳城在哪里?南疆么?无妨,不管在哪里,只要你想去,我总是陪你。”
梁晨有些烦躁。“池中月,你好歹是一魔教护法,别这么黏糊行吗?”
池中月摇头。“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做这个护法。”
梁晨怒。“我不是这意思,”眉头紧拧,顿一顿,“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跟我成亲。”
“我们都是男人!”
池中月:“我不介意。”
12、故事005·⑥ 。。。
梁晨吼。“我介意!”
池中月看着他,有些茫然的伤心。“是么?”
梁晨被他看得心慌气短。“我们根本不熟!”
池中月身子一颤。“我们……不熟?”
冷冷道:“过了那晚,我们——还不熟?”
梁晨眼看他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只觉十分碍眼。恼羞成怒。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是这里人,我是要回去的!”
池中月直盯着微微喘气的梁晨,突然极冷静地问:“是么。这不是重点,然则你为何会突然出现?为何会出手救我,为何替我吸毒,又为何亲我的月印?”
“你不想跟我成亲,为何不偷偷溜走,又为何还要现身,抱着我跳崖?”
“即便是目下,你明知我跑不快,为何还不离开?”
梁晨被这一串为何为得昏了,想也不想,一抬手。“羊。”
“波——”的一声,整个世界清静了。
再没人继续追问那些叫他不知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的问题。
梁晨看着面前的羊,池中月变的羊。
明明所有人都是一个设定的样子。
为什么这只羊比以往任何一只看着都要楚楚,楚楚到梁晨不由自主走过去,抱起了他。
如果他还是人,梁晨自问不会做这个动作。
羊在他怀里,按着设定暴走。
梁晨两臂微微收紧,嘴里发出“嘘——”的声音。嘘。别闹。
这人还穿着那日的衣衫,只是尽显褴褛,而身上有好几处新伤。
梁晨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一发现自己不见,就连伤也不养了,没头没脑地追来。
真是个傻子,怎么会有这么死脑筋的人。
梁晨把头埋在他颈间毛发。
没有羊的膻味,而是那股本来陌生如今渐渐熟悉的淡淡馨香。
池中月的味道。
曾几何时,已不觉萦绕心间。不思量,自难忘。
这人花了几天才追上自己,形容又如此狼狈,泰半是因为有人追捕。
是那个叫毕昇的背叛了他,还是又有新的追兵?
比如身后的这几个。
“喂,那边的放羊佬,见没见一个穿红衣裳的年轻男子经过?”
梁晨好像才察觉有人跟自己说话,迟钝地回转身,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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