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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一往而深-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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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房子的规格是两室一厅两卫的,外面浴室用的是煤气热水器,连通卧室的那个则是设定了十点开始工作的电热水器,一般只用于他们做完之后的清洗。陈扬这会儿在客厅里蹂躏了一番年糕,之后竟然自己跑到卧室边那个去洗澡了。叶祺不由鄙视他急色,这十几分钟都等不了,但见到他只裹了条浴巾走到床边来的时候,依然对他笑得毫不吝啬。
  
  陈扬单膝跪到被面上,低下头先来吻他。
  
  叶祺一直怀疑他语言表达能力有欠缺,很多念头都只能用行为来传递。比如眼下这个吻就长得有点过头,温情粘腻,认真缓慢,一点刻意炫耀技巧的意思都没有。
  
  可话说回来,还有什么能比真心真意更惹火呢。
  
  叶祺的手指搭着陈扬的后背,那上面没彻底擦干的水痕逐渐发凉,直接影响了摸上去的一贯优良手感。看他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叶祺只好自力更生往床铺内侧移动,顺便引着陈扬也滚进被子里来。
  
  根据长期实践的经验,第一波快意终究来得太快也太草率,虽然刺激却令人意犹未尽。陈扬正侧撑在叶祺身边平复气息,那两片被他吻得水光泛滥的嘴唇却一开一合说起了不着边际的话来:
  “陈扬,你今天是不是陪你们公司的小姑娘一起下班的?”
  
  “没有啊。”陈扬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画面。
  
  叶祺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翻身压住他还顺手掐上了他的脖子:“你当着我的面说谎?我亲眼看到你替她拉开出租车的门,你敢说不是你?”
  
  陈扬仔细想,拼命想,终于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本来写字楼下在正常下班时间总会有出租车排队等待,今天却诡异地一辆也没有,所以他多送了那新招来的孩子几步,一直走到转角处的出租车固定扬招点为止。
  
  他当然知道那个路口是叶祺开车回家的必经之路,可心里没有鬼的情况下,他怎么会记得这种鸡毛蒜皮?
  
  “咳,那个……我想起了,好像确实是我。可我刚才是真的不记得了。”说到这儿,陈扬词穷了。如果两个人角色对调,叶祺一定能不歇气地说出“你要相信我,我对你其心昭昭堪比日月”、“有你这样的人放在家里,女人都是浮云”之类的话来,但他陈扬没这个潜质。
  
  他与叶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叶祺忽然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故意说谎?”
  
  千言万语挤在喉咙里,陈扬什么都想说,但什么都说不出,浓眉大眼里全是无奈。然后他垂下了眼皮,低声抱怨:“你无理取闹。”
  
  叶祺咬他的下唇,不过一点也不疼:“我无理取闹?”
  
  陈扬撑起身来,拉着叶祺摆成双膝弯曲跪坐在他腰上的样子:“这样可以么,我用实际行动继续向你解释?”
  
  这好像比骑乘还奇怪,叶祺皱着眉打量即将相连的部位:“我会不会很累?你这是解释错误的态度吗?”
  
  “不会,你看你膝盖已经是着力点了,我再稍微往上提一点不就好了。”陈扬探身吻他的耳垂:“我基础物理和力学都是A+。”
  
  叶祺又研究了一下,认为基本可行,乃吸了口气自己靠过去。陈扬哪里会袖手旁观,反而一直托着他让他慢慢地坐下去,放到底后还体贴地抱住他询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可能太深了。”
  
  陈扬在他耳边低低地笑:“废话,重力作用么。”
  
  叶祺一边深呼吸一边适应着被侵犯过度的异物感,而陈扬则揉着他的腰开始吮吻能碰得到的所有地方,眼看着更为情动的红潮一点点泛起来。
  
  多少还是不习惯,叶祺身上很快出了一层薄汗,喘息的节奏也全都是乱的。陈扬差点要放弃了,刚想启齿却被叶祺封住了唇,然后身下的摩擦迅速地频繁了,一切都滚滚燃烧起来。
  
  谁还去管它疼不疼,省力不省力,而陈扬那女下属又是怎么回事。在仿佛无穷无尽的厮磨中,所有可感与不可感的别扭全都比不上巫山云雨来得重要。叶祺在最后的战栗里一口啃在陈扬肩上,淡淡的血腥味如誓约般美好,令人心甘情愿地陷入了彼此的漩涡。
  
  后来他们都把脑袋蹭在对方汗湿的皮肤上,想起要开口时却说出同一个字来:“疼……”
  
  叶祺咬着牙趴在他身上:“去你的不会累……而且,你个混蛋还拼命把我往下压!”
  
  陈扬拍拍他的后腰以示安慰:“明晚,明晚我随你怎么弄好不好?”
  
  随即一个叹气一个闷笑,统一了意见将经验交流会延后至沐浴更衣完毕。窗外秋意已深,而这屋里却永远是过不完的暖春三月,鸳鸳相抱何时了。 



105、第十六章 江阔云低  
 
 
  日头升得老高了,清早被拎起来晨训的兵总算消停下来,陈飞看了看写了一半的报告,把笔放下了。右手握笔久了总有点不舒服,据说是肌腱黏连,估摸着不严重他就没急着去看,反正混到这资历连摸抢的机会都少很多了。
  
  空气干燥而凛冽,似乎飘着一股年轻铁血的特殊气味。当年那种激情满怀的感觉依然在,但心态终究是不同了。无论在什么人的眼里,今时今日的陈飞都不再是南京军区那0002号车送到国防科大的子弟,更不是沾亲带故破格提拔的典型事例,再也不是了。
  
  他做过很多离谱的事,比如破格授衔时企图拒不接受,上级召见劈头就问人家“您能不能别老惦记我爸是谁”,斩钉截铁跟自家老爷子说“如果我有个儿子,宁可捏死了也不让他再穿这身皮”。
  
  但他做过更多靠谱的事,比如调离军总之后在上海警备区撑起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再忙再累也记得一有假就问候自己爸妈和老丈人丈母娘,实兵实装演习舍身救了自己手下的兵。
  
  作为一个三十七岁的男人,生活给他的坎坷与波澜都已所剩无几。放眼望去一马平川,只剩下自己这个能折腾也会折腾的弟弟还没过家里人那一关。看了这么些年,他也算看够了:既然非这个人不可,那就索性再帮他一把。
  
  陈扬这种背着愧疚的日子,必定不会很好过。
  
  一个电话打出去,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陈飞脑袋里还徘徊着乱七八糟一串数据,也没等听到人声就开口说话了:“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我挑我妈高兴的时候跟她提了一下,她答应帮你先去探探你妈的口风。”
  
  “……”
  
  “喂,不是我怀疑你啊,我真觉得这事你瞒不过叶祺。就算瞒过了,万一你妈发起火来要跳楼要绝食,你一个人能承担得起吗?”
  
  电话那端沉默良久,然后传来了叹气的声音:“哥,是我,陈扬忘记把手机带出去了。”
  
  这回轮到陈飞不出声了。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再见。”
  
  陈飞分辨了一下,那调子里半点颤动都没有,更别说气愤了。可能瞒这么一件事对他们而言也不算什么吧,陈扬只是想自己把家里的意思问明白了再跟叶祺说,陈飞就这么想了几秒钟,转眼差点给忘干净了。
  
  中午,他吃着食堂里的青椒炒干子,自然而然联想到过一阵子宝贝女儿五岁宴席的事情,于是掏出手机来跟沁和随□待了几句。说着说着就提起上午那穿帮的电话,没想到沁和急得声调立刻就变了。
  
  “你觉得不算什么?你觉得别人怎么样就真的怎么样啊?我还觉得他们俩最大的心结就是你们陈家的态度呢!”
  
  陈飞再度无语,心想今天真是邪门儿,一个个电话都噎得他无话可说。
  
  “……算了算了,你个粗神经的笨男人,向晚以后要是像你可怎么办。你赶紧跟陈扬先打声招呼吧,别又忘脑后去了。”
  
  五分钟后,可怜的陈扬简直想捶桌子哀叹时运不济。陈飞说那是上午的事情,到现在家里的叶祺都没给过他只言片语,可见他算是完蛋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叶祺什么时候都很变态,因此他是注定要爆发了。
  
  当年之事不堪回首,两个人受了伤就天各一方去舔伤口,血腥味到现在还没有散尽。那一次陈扬感冒发热,叶祺寸步不离守了他好几天,连床都上了最后却红着一双眼睛问他,“如果这一次,气死的是你妈呢”。那场景太过惨烈,陈扬如今哪里还敢跟他提自己家里的事。
  
  要不是没几个月又快过年了,他自己也不敢跟自己提家里的事。
  
  岁月已静好如斯,人对变故的承受能力愈发低下。曾有过好几个夜晚,他在月光或是雨声中醒来,看着枕边这张从容的睡颜,无论如何就是不知道怎么向他启齿。
  
  现在可好,他什么都知道了,也无需自己费尽心思遮遮掩掩了。这话带着点自嘲的苍凉在心里滚过好几遍,陈扬在办公室里再也坐不住了,拿了钥匙便匆匆离开。
  
  因为一天都没课,叶祺自起床起就没有出去过。屋子里静得悄无声息,那人穿着深蓝绒面的家居服,外面只随便套了件连帽的厚外套,安安稳稳地坐在离落地窗最近的位置上。陈扬循着咖啡的香气走到他的正面,总算看清他波澜不惊的一张面孔。
  
  无悲无喜,还不如大悲大喜。看得到却摸不透,天下最令人为难的字莫过于“猜”。
  
  陈扬还没尝试就放弃了,捂了额头缓缓坐在沙发上:“我知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这一套样式古朴的珐琅瓷杯碟还是陈扬买回来的,平日金娇玉贵用得轻手轻脚,眼下落在碟子上却是“叮”的一声脆响。叶祺搁下了咖啡杯,冷而平静的眼神直直对上陈扬:“我以前说过我受不起当年那一番折腾了,然后你就决定什么都瞒着我。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照顾我的方式。”
  
  不声不响地,竟然已经生了这么大的气。陈扬宁可他砸杯子、踹沙发、跳起来发飙,那也远胜过这么一副用来给外人看的条理分明。
  
  “我不想让你插手这些。这是我的家事,应当让我自己来处理。”纵然叶祺明摆着不赞同,陈扬的决心还是在那里的,一直都在。
  
  叶祺叹了口气:“当年那也是你的家事,你为什么不自己处理好?”
  
  这话真的说重了,哪怕临出口时换成“陈扬你这混蛋”也会好得太多。若要翻旧账,他们都有得是现成的沉痛记忆,随便翻一段出来就能弄得不可收拾。叶祺看起来冷静,其实脑子里已经被惊怒烧得不剩什么理智了,连这种诘问都一不留神漏了出来。
  
  一股尖锐的情绪骤然涌上喉间,愧疚疼痛与决绝拧成一团。陈扬死咬着牙没回话,自己知道这一开口就必然要追悔莫及。
  
  他不说话,那叶祺不咸不淡的脾气也发不下去了。他拿起杯子,赌气一般一饮而尽,不料陈扬却忽然站了起来:“你想走?你生气了就想走?”
  
  叶祺当着他的面离开,然后轻轻带上门,这一幕实在已经成了陈扬的心理阴影:
  
  第一回,叶祺一走就是将近七年,杳无音讯;
  
  第二回,叶祺被陈扬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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