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以南,地之以北-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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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夏清文端着盘子从教师食堂走出来,坐到刘远身边把饭盒往三人面前一推道:“今天周五,教师食堂菜色也一般,你们要吃什么自己夹。”说是一般,但其实不论是卖相不错的清蒸鱼还是骨肉适中的椒盐排骨都十分让人眼馋。
这就是“师二代”十分实惠的特权,虽然夏清文提出可以带他们去教师食堂买个菜什么的,但三人出于不想让对方被人闲话的心理都委婉拒绝了,于是夏清文每次都多买些菜从有着空调和电视机的内部食堂出来,同他们一群“平民”吹着嗡嗡扇动的电风扇。
“谢啦!”甘南眼疾手快地从刘远筷中抢下一块肉最多的排骨夹到苏北碗里。
刘远与他对视片刻,奈何气场不足,只好悻悻退让。
“给。”苏北把炒面里的芹菜挑出来之后将碗递给甘南,看到碗里的排骨笑着看他一眼道,“吃鱼么?”
“不要了,今天没胃口。赶紧吃完饭回教室吧,今天数学作业超多!”甘南塞了一口面,虽然还有不可避免有芹菜特殊的味道,不过心里因为对方的体贴照顾而生的好心情占了上风。
刘远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翻着白眼肉麻兮兮地开口:“唉哟,文文~你给我挑鱼刺,我给你夹排骨哈!”
夏清文斜了他一眼,一语中的道:“你就算拖我下水,咱们的战斗力也比不过苏北。”
苏北慢条斯理地啃完排骨,挑眉微笑:“自知者智。”
“我去,夏清文你敢不敢有点出息!”刘远横眉竖眼,颇有些怒其不争的味道。
甘南在一旁听见却不满道:“诶不是,为什么不把我算进去?哥战斗力也超强的好么。”
“苏爷一个人秒杀我俩,你可以坐着看戏。”夏清文不卑不亢道。
甘南眉头一挑,勾起嘴角冷笑:“你别当这话就能哄我,不然咱们试试?”
刘远解决完鱼肉,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口:“甘南哥哥上!让这小子好好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夏清文淡定地申筷夹住刘远再次伸向排骨的筷子,淡定道:“嗯?”在收到对方眼神讨饶之后,才微笑着对甘南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就不跟哥比划了。”顿了顿又道,“我妈刚推荐了一个不错的作文题材书,下周我拿来给你们看看?”
甘南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北看着甘南嚣张又得瑟的模样,心里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觉得只能被自己哄住的南南更加难能可贵起来。
午饭晚饭的各45分钟,算是高三沉闷时光中,唯一能让人插科打诨、暂忘烦恼的时候了。
高三学生的一天是从早上六点半开始,早自习是自由学习时间,到七点二十分结束;然后是由英语或语文老师霸占的自习时间,到七点四十五,曾经比较新潮民主的老师们会让学生选择朗读喜欢的美文,而今却是默契地把这二十五分钟算作了讲课时间或者做一份短小精悍的默写;第一节课是从七点五十开始的,每节课四十五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所以两节课后也就是九点半是全校学生的锻炼时间。一中的传统极为特殊,并不安排学生做那种软绵绵的广播操,而是把全校学生按班级排成方阵,然后拉到400米的操场上跑两三圈,并且每个班都会设计自己班级独特的口号,一般的都比较励志大众,像高三一班的就是:超越梦想,共创辉煌。
校方为了激励学生喊出气势、喊出朝气,还设定了例如口头表扬声音最洪亮的班级,或者在班级纪律卫生分上加分,高三一班一向纪律卫生十分不合格,唯一能为世界第一好的班主任张老师挣分挣面子的机会就是喊口号的时候。于是每次跑操,都会听到一个由三十多个男生和十几个女生组成的班级嘶声力竭的吼叫声。
其实也挺为难他们的,因为他们前面的班级是高一十三班,那群刚念高一的小朋友的口号十分牛逼:罢黜百班,独尊十三。然而班级里明显是女生为中坚力量,于是妹子们清亮甜美的声音喊完这句话,他们憋了好久的气也散的差不多了。
跑完操之后,9点50继续开始上午的另外两节课,完了之后是名为三刻钟实则只有半个小时的午饭时间。校方硬性规定高三学生12点在教室坐定,开始做数学填空题练习,四十五分钟后准时上交,然后全部学生趴在桌上睡觉。说是硬性规定,是因为到了规定时间,三巨头就会在高三学生所在的三层楼里不停地转悠。
到了一点半,正式开始下午的课,五点左右就算是结束了一天的课程。然后是名为一个小时实则四十五分钟的晚饭时间,校方再次硬性规定学生五点四十五到教室,开始播放英语听力,对完答案纠正错误之后就到了六点半,真正开始晚自习时间,一直到七点半会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再到晚上九点。回了寝室之后洗漱更要抓紧,九点半准时熄灯。
这是每个高三生都要熬过去的一年,十分平淡无奇但又非常充实、目标明确的一年。
都说高三时光是每个人最不想回忆,但偏偏以后最想重来的一年。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言之过早,高三的学子们而今大多都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勤奋苦学地度日。
在学习方面,五门主课老师都不约而同地紧赶慢赶,在开学的前两个月里完成了高中三年的全部教学任务,接下来的课堂便是俗称的炒冷饭。
走进任何一个高三教室,首先引入眼帘的绝不是一个个带着厚重眼镜,目光呆滞的学生,而是书桌上越堆越高,已然把他们淹没在书后的三年六个学期的课本们。或者有比较爱整理的女孩子们就买那种简易的书架,两个铁板在两侧一夹,于是书桌的三分之一就整整齐齐地码好了所有的书。
这一年,他们都练就了一个本领,那就是当任课老师说出哪个背诵片段或者理论公式,他们都能飞速地在近30本书里找到相应的内容。比较勤奋好学、认真严谨的学生还会再把自己不太理解的内容重新誊抄到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上。
所以说高考状元的笔记本值千金,因为那毕竟是他们一笔一划认真填写的。
这一天,班主任拿了一沓便利贴让学生填写自己的理想大学,然后贴到教室后面黑板上做好的大树干上。
“X大?”甘南转着笔,偏头再次跟苏北确认。
“嗯。”苏北莞尔,这只是一次比较随便的填写而已,然而甘南却认真地仿佛在填报志愿一般,这无疑让他心情十分愉悦。
在他们确认关系之后的没几天,就曾讨论过自己想就读的大学,二人一致以X大为目标奋斗。听闻X大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并且所在的X市离苏北母亲所在Z市也比较近。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把XX大学四个字工工整整地写到纸上。
“你俩填什么?给我参考参考。”刘远东张西望看了看,又转过头去扯甘南的便利贴,“怎么也是X大啊。”
“谁也填了?”
夏清文淡定地转身托了托眼镜,微笑道:“我。”
这厮自从寒假过来配了眼镜,越发显出一种衣冠禽兽的气质。银边眼镜一闪,倒是惹了一些桃花债。
“怎么也想去X大?”苏北挑挑眉问道。
夏清文嘴角酝出一个笑容,笑道:“贺炜在X市,我跟他定好了,考过去也算是相聚。”
甘南闻言一怔,苏北看他想问又问不出口的样子,笑着开口:“他现在怎么样了?”
“本来是去X市做生意的,不过他不是这块料,后来学了门手艺,现在出师了总算还不错。”夏清文倒是全然翻了篇,笑着提起毫不介意的样子。
甘南这才长出一口气,低声道:“总归有我的责任。”
夏清文抬眼看他,认认真真地同他对视片刻,然后真正笑开了道:“这件事他也有错,总之是过去了。再说了,说不定以后他都比咱们混得好呢。”
甘南瞥了一眼苏北,果然见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眼神温暖,神色温和。于是他也笑道:“那咱们更要努力了。”
一旁刘远十分有眼力见地适时插话道:“诶既然兄弟们都去了X大,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选这个了!”
所以说,当时年少无知,不外如是。
理想大学,终究是理想大学,不论是校方的期望还是班主任的建议或者出于他们自身的骄傲和自尊,都会选择填写比自己现有水平高一些的院校。
他们如今距离高考还有三个多月,虽说已是十分逼近,但他们到底还是孩子,对未来的概念十分模糊,只知道要在考一个好分数,对好学校的了解仅止于老师家长的口口相传,更别提以后要学习的专业。故而,每个填写理想大学的学生,对待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十分认真的。
然而当四人填好了名字,走到教室后面的黑板前,看着用绿色卡纸贴出大树形状的梦想栏时,他们忽然感受到一种庄严感,于是不约而同地排着队,依次拿着暖色的便利贴珍之又重地仔细贴到枝干上。
远远望去,那一角的风景就像是一颗结满了即将掉落丰盛果实的蓬勃大树。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说我进度太慢啦,我也感觉要赶一赶,此章做个过渡啦。
诶苦逼地发烧了,存稿还剩一章,如果好不了的话可能近期就没法保证日更啦,各位见谅~
第44章 chapter44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的时候,学校正式停课了。
因为一中作为考点,全部教室都要被布置成考场,于是高一高二欢天喜地地得了六天假期,而高三学生被集体挪到空旷的实验室里。
平时吵吵闹闹的校园,一下就变得安静起来。像是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在做最后的应战准备,沉默而胸有成竹。
六月的风带着微微的燥热之气,只有到了傍晚才显出半丝凉意,男孩子宽大单薄的夏季校服被略略吹起,女孩子梳理整齐的刘海被吹得乱七八糟。
橙黄色的日光照射到塑胶跑道上,中心铺垫着的假草坪远远看去也有了以假乱真的生机感。
这天二人吃了晚饭,难得有了时间晃到操场上散个步。
“董姨哪天到?”甘南随口问道。
苏北无奈地笑道:“6月6号晚上,她非得来,怎么说都不行。”
甘南双手插兜,迎风而站,微笑着说:“就让她来吧,反正最近生意挺稳定的吧?董姨本来就觉得愧对你,让她好歹能表达表达快要泛滥的母爱……”
“嗯,而且我看她还是过来能安心点。”苏北淡笑,又挑眉看他,“你怎么样?紧张么?”
“怎么可能。”甘南斜眼看他,过了一会儿却敛了笑意,垂头丧气道,“其实,我有点怕。”
苏北听了却一点都不惊讶,走几步更靠近他一些,认真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轻声问:“怕什么?”
“我怕我们会分开。”他不怕自己发挥失常,或者高考失利,甘南唯一怕的只是二人没法像想象中那样考上同一所大学。
他看见苏北眼中淡淡的鼓励,继续道:“最近几天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你考得特别好,但我……我在梦里纠结,如果你的分数可以上更好的大学,我是应该要强迫你改志愿,还是用苦肉计求你……”
甘南从不是圣人,自然不会说出“为了你更好的未来,我会放你离开”这种话,这辈子他既然已经把对方抓到了手里,就别指望他会放开。
他幼时得到太少,投注到苏北身上的感情又太多,他怎么可能甘心放弃回报。
再说,如果说为了对方好,或者是有更光明的前程,当初他就不会决然果断地将他拉上这条路,而今既然已彼此认定,那就是一同踏进深渊,也不能有片刻后悔。
苏北看他嘴上虽然说得嚣张,但清澈的眼底全是藏都藏不住的不安,心里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