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会当人吗-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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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不肖子!分明就是你做出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是啊,那又如何?」我笑了笑,「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你老公的哥哥,并不是所有同性恋都迫切需要阴茎插好吗?是你们那个,风情万种,浪漫不已的冯实先生,自己想要干我的,懂吗?听懂了吗?」
她又想打我巴掌,我把她推倒在沙发上,「想要听详细的?我告诉你,那一天时间太赶了,我咻一下就被你们赶了出来,我来不及,记忆中也没有多馀的印象可以和你们说清楚情况。但毕竟以前的老师不是都说,有心事要和爸爸妈妈分享吗?既然我现在想起来了,我现在就分享给你们听。」
「冯实先生,把我的裤子扯开来,用他勃起的阴茎,在我大腿间磨擦,你和你老公玩过这种情趣吗?满有趣的,因为我根本没有感觉,你们回去可以试试看,如果有感觉既得寄信告知我,因为我那时候被磨到只想吐。」
我带笑看著那一脸恐慌害怕的女人,这张脸,在年轻个二十来岁,就是我这个长相了吧?
哈,还能怪谁?那时候被名义上的父亲赏耳光赶出家门,辱骂的那些话,是啊,我还能怪谁?我长得这麽适合勾引男人,是啊,我还能怪谁?
「怎麽,冯实先生醒啦?被发现,精虫消退,秉持著你们家族高高在上的情操,羞愧的自杀的他,醒了?那可真是奇迹,一定要通知记者,你们打给记者了吗?一定要打给记者,你记得穿你们旗下牌子的衣服,顺便置入性行销一下那些豪宅啊,这不是你们最厉害的?」
我觉得我已经崩解了,我怎麽能带著笑说这些话?那些文字钻蚀著我的毛孔,看不见的血流溢满了整间屋子,我双眼只看得见鲜红的色泽,一切的存在都被染红,像是那时候那个男人自杀流出的血一样肮脏。
「我……我的天啊……这麽多年了你竟然还是这个死样子……」女人遮起了双眼,语句颤抖,「你爸爸都已经决定原谅你了,你究竟死抓著这件事情做什麽?」
「原谅?我做错了什麽吗?」我看著那陌生的女人,「啊,有了,我睡觉的时候忘记关门,上学的时候忘记拿针线把我的嘴给缝起来,这样不论那些人如何强迫我张嘴,我也没办法吞下他们的阴茎,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请你们原谅我,好吗?」
女人气得站起来,指著我的鼻子,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看样子是真的被我气到了吧?雷公,我真的不想这麽早被打回原形。
「告诉你们,无论你们花多少钱粉饰这些过往,它就是深刻的存在我们之间,谁也无法淡忘。」我忽然想到,「啊不对,我还有事情没说。」
「你知道记忆会造假吗?」我看著她,轻声的说。
「人类为了保护自己,会在必要的关键时刻,替自己制造假的回忆,所以当时我看到冯实先生变成植物人的当下,一直到我被你们赶了出家门,我都没有想起,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也就造成了你们自以为是的,把我当成了罪人。」
「我花了这麽多年的时间,虽然记忆中找寻不到那段过往,甚至把那段过往对我造成的伤害,分散成了这麽多,这麽多的小细节,我把我害怕和人接触的原因归咎在我高中帮男人吹过喇叭,被迫帮别人自慰,却忘了最重要,最重要的原因,是那麽多年,每一个夜里,冯实先生对我做的那些事情。」
「我莫名其妙的凭吊这麽多年,我莫名其妙的,用我这身污秽,躲藏在烂苹果之中苟延残喘,凭吊了这麽多年,难道还不够吗?我还需要你们来批判我的存在我的生活我的人格?是了,我是肮脏下流龌龊卑鄙男不男女不女,但那些,难道就构成你们毁灭我人生的原因吗?」
「你们凭什麽斥责我?每个晚上,是谁趴在我身上,用那恶心的老二摩擦我的身体?是你们家族企业的上一个继承人,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是好男人的冯实,说到底你们也要感谢我,要不是我,这个家的荣华富贵会轮转到你们身上吗?」
「你……你……我的天……」女人有些腿软,颓坐在沙发上,「你怎麽可能想起来这些……你……」
「哈,我就知道。」我轻笑,「那个被精虫充脑的男人,是不是在遗书里面把事情都说出来了?然後为了掩盖现实,看我这样陷入了精神错乱之中,你们还沾沾自喜,毕竟,说穿了,要是有心人硬要把这件事情归到阴谋论上,你们夫妇俩就会变成卖子求荣利的人了,那还不如把一切都怪罪到我身上,比较轻松嘛。」
「毕竟责怪他人永远都比承认事实简单的多。」
「不、不要再说了!」女人开始尖叫,嘶吼,我都怀疑附近的邻居怎麽没有人出来抗议一个疯女人这样子吵,「不要再说了!你爸爸已经决定要让这件事情过去,你不要再说了!」
我趁著她在尖叫的时候按下警卫铃,轻声要警卫来把这女人带走,算著警卫到来的时间,在电梯快要到我这一楼的时候,打开门,对著那名义上是我母亲的女人说道──
「你难道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冯实先生长得和你老公一模一样喔,可能连大脑内容物都一样,你不怕我回去,这一切就会重蹈覆辙吗?」
然後我平静的看著警卫把这个尖叫不停的女人带走,对他们说了声谢谢,关上了大门,这一次换我颓坐在沙发上。
我是不想哭的,我是不想哭的。
可是眼泪就是开始不停的流,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哭的。
你是不会当人吗 59
隔一天早上我早早就醒来了,从那女人离开後我就半梦半醒的游移在现实和虚幻之中,我到了楼下买早餐和报纸,果不其然在报纸上头看到了他们家族继承人的确立。
那个老头子终於松手把企业丢给了他从来都不满意的,我名义上的父亲啊,也是嘛,要不是真的继承了那些企业,不然那个男人怎麽可能愿意让我回到那个家。
家?还能用家来形容那个地方吗?
原来害怕什麽的感觉,说出来就不怕了,也就比较能正视自己的过往,而不是在脑海中不断设想千百万种我应该有的反应和那些事情对我而言的影响。
是因为自己是同性恋而引发的那麽多问题,还是因为发生了那麽多事情,而我变成了同性恋?
是因为我不想惹事生非羞辱家族,所以承受同侪间的侮辱,还是我其实本来就喜欢他们其中一名男人,只不过是嘴硬不承认而已?
是因为我懦弱不敢锁门怕被更严重的欺凌,还是我根本就日日夜夜在期待那个男人的到来?
男人是感官动物,只要被刺激就会勃起,就算没有爱,该硬的地方还是无可避免的会硬到发疼,我究竟在过去有没有哪一个夜里曾经被那种悖德的美感摩擦到勃起射精?唯一能告诉我真相的男人,如今早已经躺在病房二十四小时顶级看护照料。
过去的记忆早就已经斑驳,只记得残留下来的那些难堪,无论真相如何,结论是,我是同性恋,身体很脏,甚至接近害死了大伯。
像我这样能够这麽平静的说著这些事情,无关紧要似的,或许我才真的是疯子吧,早就习惯了伦理道德全然崩解,因而真正遭遇那些事情也只能怪自己长得不够威武,不能让人产生害怕的感觉。
厌恶夏行军也是理所当然的,我这麽努力的想要当一个人,这麽努力的在自己身上穿了一件又一件的伪装,却一再被他乾净的双眸轻易透彻。
我想要的,渴求的,却是夏行军急切丢弃的,身为人的尊严,这要我怎麽不厌恶他?
然而既然我即使这麽阴沉,也是想望著太阳温暖的照耀,我推不开他,也就该承受现在接踵而来的难受,这只不过是你作梦的代价,怨不得人。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无条件的作梦,像我这种人,连作梦都是需要付出庞大费用的。
而我现在所需要补偿的,就是花一段时间,把夏行军留在我脑海中的话语消灭殆尽,一个句子,一个字,一个笔划,逐字逐句的擦去。
这过程的痛苦只不过是我想将自己托付给他的报应罢了。
当了老师之後,每一次的会议,都奋力的想要改变学生的环境,阻止学校的推托卸责,替学生找到一个能够安心学习,快乐生活的方法,不厌其烦的捍卫著学生应有的权利和正义。
可是真正属於我的正义,又要从何找寻?
多想无益,被赶出家族,出了社会,我才领悟到什麽事情叫做宠辱偕忘,那就是即使你昨天走路被飞碟撞到,你今天也该乖乖上班,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人需要体会你的悲伤你的挫折你的理由,他们只要求结果。
要是我达不到他们的结果,最後被毁灭的人就是我,我已经不再是很久以前那个可以悠閒自在,拿钱来贴墙壁的小孩了。
我将手中的书放到了讲台上,看了看我在纸条上写好的今日事项,「那个,因为小老师说还没收齐,我这礼拜四再收,一些还没写完的人,我给你们今天的时间,最後期限了,只不过是一个续写作文,认真一点啊你们。」
「好!」台下的学生们回应。
「那今天……」
我看了看课程进度,其实我一般都是看心情挑课程的顺序,反正只要在段考前把进度赶完就好了,也不需要这麽急切照著教育部的规则走,「先翻到兰亭集序好了。」
我在黑板上抄写了几句文章的内容,回过身和他们先讲述大略上作者的生平,接著便是直接开始上课了,毕竟我实在也没有多馀的心情讨学生欢心。
「当其欣於所遇,暂得於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我停顿了一会儿,看了夏行军一眼,随即移开,「当一个人,刚好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事物,很自然会感到快乐,甚至忘记了年岁的流逝,但当他对所眷恋的事情疲惫了,感情随之就会消退改变,感慨也就因此而生。」
「这转折的程度很大,从第一段那些赏游玩乐的快适,到了这一段,一整个就忽然转成了伤调,魏晋南北朝文学很容易会有这种问题,但这不在讨论范围。」我看了看原文,接著说,「但我想就情随事迁这句,还是可以探讨一些生活的问题。」
「之前教过李夫人传,虽然那其实高三才会教到,但我上课有上过,应该有些同学会有印象,『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这句话应该记得吧?」
「这句可以套用到很多层面,诸如这件事情,当你所欣喜恋慕的,是一个人的外表,当你对他的外表不再有兴致了,所有的排斥、厌烦,以及你一开始能够忍受的,都会变得不再能忍受了。」
「当你对一个人的爱淡薄了厌倦了,你就会感慨,为什麽会这样?你一开始是这麽爱我的,明明你说过要永远守护我的,应该很多人都有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