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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分手美学以及其它艺术-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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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价值?如果你指的是经济价值,说不定还抵不上你卖一幅画,但这儿相当有历史价值。公司建立这个收藏馆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收藏,比起藏品,这块地皮和这栋房子才是他们真正收藏的东西。”我在这儿工作了十年,真正在乎这些藏品的只有老馆长一人。
  “那你收藏什么?”卫来的问题跳跃到没有节奏。
  “我?我什么都没有收藏——”
  “一定会收藏的。每个人都会收藏东西,具象的或者抽象的,只是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收藏了什么吗?”
  我可以知道吗?心灵贫瘠到枯萎,伤口没有流血业已溃烂。“那你呢?你收藏什么?”
  “我?我收藏温暖。自己的,还有别人的,所有的温暖都是我的灵感,却不一定以温暖方式表现出来。”卫来抚过我的头发,微笑。“好像那个模特,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又好像你,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暖——”
  “神经病。”我偏过了头,摸裤兜里裤兜里的烟,捏了捏,又放弃了。收藏馆是禁烟的。
  “太正常的人在艺术圈儿都混不走,人们都喜欢有缺陷的天才。”卫来瞧了眼墙上的钟。“还不到饭点儿,你去哪儿?”
  “回家——”
  “回家太没意思了,跟我走吧。”卫来握住了我的手。“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保证比收藏馆有意思!”
  “喂——”
  “别拒绝我。”卫来摸走了跟烟盒放在一起的车钥匙。“池旻攸,你应该对我放下戒心!我是无害的。”是不是无害,很难判定。我被他牵着走,想去有意思的地方。车停在了文化街的尽头。“下车。”他把车钥匙抛给了隔壁酒吧的泊车小弟,引着我又走了一段,拐进去,还是一间酒吧——他说这儿不是酒吧,是酒馆,提供很多其他家酒吧根本不卖的酒,像是苦荞酒或者麦酒之类的。卫来跟靠在吧台边的女孩儿打了个招呼:“练习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孙晓今天老弹错,根本没法儿练——这谁啊?”女孩儿看向我,招呼的笑。
  “池旻攸,该说是我朋友吗?他一定不会承认。你只要记住他叫池旻攸就行了。”卫来一把搂过女孩儿,介绍。“清春,我们乐队的主唱——”
  “主唱兼打杂!”清春笑道。“你要喝点儿什么不?或者吃点儿?我们这儿的厨师能做地道的淮阳小菜!”
  “不,不了。”我有些局促。“我随便看看——”
  “别随便看啊!跟我来!”卫来抓着我向舞台走,指着长头发的男人道:“这我们乐队的贝斯,叫孙晓,别看他长那样,其实就是一面团!”孙晓眉间一条疤,把眉毛斩成了两岸,不笑的时候很凶,笑起来又挺傻的。“还有这,尹源。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吧,他是鼓手!可劲儿造!”尹源抬眉,瞧了我一阵,说了“好”,又把耳机塞上了。“林鹤!过来!给你介绍一人!”卫来冲卡座里擦琴的男人喊道。林鹤慢吞吞的踱了过来,说他下个星期随乐团出国演出,让卫来顶他的主音吉他。“我就是一狗皮膏药,哪儿需要往哪儿贴——”
  林鹤笑他贫,对我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林鹤。”
  “你好,池旻攸。”我回敬了礼节,中意林鹤的随性。
  “谷司呢?”卫来晃了一圈儿,问清春。
  “他手上好几个预约走不开,说是晚点儿来。我现在就代替他弹节奏吉他,不过我弹得比孙晓还挫,他们干脆不练了!”清春靠到林鹤身边。“让林鹤拉大提琴给我听,他还管我要钱,你说可气不!”
  几个人打闹了一阵,我看着,就放松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谷司——卫来说我的工作就是谷司给介绍的,还让我谢谢他。我没拐过弯儿,这工作不是柏康昱的编辑给介绍的么?卫来说他不晓得,反正是谷司跟他说有那么一人,他就让谷司找来试试,没曾想还真合适。“知道吗?我之前还聘过一个书记员,老爷子差点儿七十,正经得很,我要说话带点儿色,他能把我从画布前直接拉下来教育一小时,所以啊,你要来我这儿之前我还挺忐忑的,害怕又是一正经人,又害怕比我还神经。”卫来感叹道,几乎抱住了我。“幸好是你。”
  我忙着挣开手脚,没在意他的语气,倒是林鹤的神情让我一惊。他把我看成和卫来有关系的人,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我慌了,掏出火机点烟,半天没点着。“我来帮你。”谷司进门,朝我走来,没半分生疏。
  作者有话要说:  被《In A Darkened Room》击中了心脏。


☆、第 10 章

  “谢,谢谢。”我深吸了一口烟,沉吟着问起工作的事。
  “啊?那个啊!跟柏小姐的编辑聊天的时候,顺便提起的,正好卫来在找书记员,而我又见过你,觉得你们俩应该能在一起工作,就跟卫来说了。现在看来我的提议不坏。”谷司朝舞台上的卫来画了个手势,让他把吉他的声音调低一点儿,转而问起柏康昱。“我还以为她能腾出空来烫头发,一直在等她。”
  暧昧的话以公事的语气表现出来,别有氛围。我看了谷司一晌,说:“她出日本出差了。”
  “日本啊。”谷司若有所思的重复道。
  “那个,你对柏康昱——”我不应该问的,忍不住问。
  谷司一顿,了然的笑:“我对柏小姐很有好感,她的编辑也知道,但柏小姐本人似乎根本就没意识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想造成她的困扰,还请你替我保密。”
  “好,好的。”我后悔了,轻易背负别人的秘密。
  清春拍了谷司一肩膀:“练习了。”让侍应给我送了杯酒酿。“别担心,不醉人的,加了玫瑰花,哄嘴巴而已。”她开了麦,让全员集合,练习正式开始。我坐在吧台边,听我不熟悉的歌,被音乐的现场所侵袭,才开始理解看演唱会会哭的人。“池旻攸,你想听什么歌?”清春让我做主。我怔了怔,摇头。“说啊!什么口水歌我都会唱的,他们也没那么多讲究!你第一次来,至少让我招待你一次啊!”清春大声说,声音穿透了麦克风,酒馆里都是回声。
  所有人都在看我。“呃,《蓝精灵》可以吗?我只熟悉这一首。”这是我唯一有印象的电视节目,父母过世后,外婆就不允许我看电视了。上学的时候,同学笑话我是土包子,也借过一些漫画书给我看,可被外婆发现后,我被罚站了整整一天,就再也不敢碰那些东西了,长大后可以随意看电视或者是漫画了,反而失了兴趣。单调的岁月里,我看过很多书,很多很多,都是外婆甄选过的——
  “《蓝精灵》?”清春长叹一口气,纠结。“你真的难倒我了!”乐队里的其他人笑作一团,卫来更是没有形象。“我绝对要唱出来!”清春掏出手机,百度《蓝精灵》,跟孙晓和尹源讨论了一下和弦,再跟卫来,谷司和林鹤试音。“ok!这首歌献给最会出难题的池旻攸!你可要好好听啊!”清春看了孙晓一眼,贝斯定调,单纯的旋律被技巧性的改变过了,欢乐又清新。清春唱起:“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我突然难过得要命。每个人都在欢笑,每个人,我应该附和他们的,可是笑不出来,怎么办?笑不出来!
  卫来扔下了吉他,跑过来拥住了我,低声:“你快哭了。”他把我死死按在怀里,眼泪沾湿了他的T恤,他跟上了清春的演唱,替我遮掩。歌曲完了,他还是没有放开我,大家都把他的举动看成作弄我的把戏。清春嚷着放开,卫来反而越抱越紧。
  “你快把他闷死了!”清春真的认真了。“放开啊!你这个疯子!”
  卫来似乎比清春更认真的想闷死我。我透不过气,努力掰开他的手臂,猛然,空气侵入肺部,我呛得咳嗽。清春拍着我的背,大骂卫来。尹源放下耳机,也说卫来玩过头了。只有我跟卫来知道,我的脆弱,不止我们,林鹤始终旁观。我的样子可怜又可笑的,眼圈儿鼻头都红了,似乎是缺氧引起的。似乎。
  孙晓递给我一包纸巾:“难受吗?”
  “还行。”我清了清嗓子,终于可以笑出来了。卫来被谷司追着打,一酒馆都闹疯了。
  清春看了一眼手机,大叫:“够了!全都帮我把桌椅放整齐!酒馆到营业时间了!还有!你们想吃什么菜?我去下单。吃完了继续练习!”女孩儿偏过头,确认我的状况:“没事儿吧?卫来平时就挺疯的,我们都被他整过。你留下来跟我们一块儿吃饭没问题吧?别被卫来吓倒了,我们其他人都挺正常的。”
  我讷讷,拧不过清春的好意,留下了,把酒酿喝了光,喉咙里都是玫瑰的香气。林鹤指了指我的眼睛:“还有泪痕。”我下意识的摸上眼尾,他就笑了:“骗你的。”我有些气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卫来看着像个孩子,其实他比我们这儿所有人都成熟,是个很能包容别人的人。”他的泛泛而谈,似乎意有所指。我好半天才“嗯”了一声,林鹤不在意我的失态,反而鼓励似的拍了拍我的肩:“去吃饭吧,不然清春又要开始吵了。”
  一桌子的家常菜,吃饭只能拼命的抢,连清春也不顾矜持,包圆儿了番茄丸子汤。孙晓逮了个鸡腿儿扔我碗里:“你在这儿要这样吃饭,肯定饿死。”卫来和谷司为了最后一个豆腐盒子快打起来了,尹源和林鹤合作霸占了白菜炒粉条和青椒肉丝。一顿饭跟打仗一样,风卷残云。
  吃过了饭,小酒馆就正式开始营业了,客人三三两两的来,侍应忙不过来,清春就会中断练习帮忙传菜或者下单,偶尔卫来和谷司也会帮忙,尹源则塞着耳机事不关己,林鹤对收钱比较在行,孙晓则因为长相关系以不变应万变。只有我闲着,无措。清春塞给我一瓶麦酒:“帮我拿去二号桌。”我吁一口气,正式融入小集体。
  营业稳定了,清春和其他人才重新投入练习,我一直传菜收盘子,反倒安心——手机震动,跟旁边的侍应打了个招呼,往店门外走。“喂。”
  “我,闫岑晞。上次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闫岑晞一贯的冷然。“哥哥出院了,想要见你。”我被情绪哽住了。闫岑晞轻叹一气:“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我已经劝过哥哥了,他愿意给你时间。换句话说,就是他不接受他跟你已经分手的事实,所以还请你慢慢的来,闫家还得靠他撑着。最近他在看你的专栏,收集你写的文章,而且,他还会跟我聊心事了,虽然大多数时候聊的都是你。怎么说呢?再次感谢你。因为你,让我跟他又亲近了起来,虽然也是因为你,我才跟他疏远的。”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只是想跟你报告一下最近的情况,我知道你担心他。”闫岑晞避免了我的难堪。“就这样吧,打搅你了,再见。”
  “再见。”心里闷得很,点了根烟,也散不开郁气。我靠在小酒馆的大门墙边,看路过的人。在陌生的人群里,我是陌生的,确定这一点让我感到安全。熄灭了烟,回酒馆,在他们练习休息的间隙告别。
  清春送给我一瓶玫瑰酒酿。“看你挺喜欢喝的,拿着吧。对了!我们周六日有收费演出,你有空就来看吧,只要你来,我给你免费!”
  “谢谢。”我接过了酒酿,跟乐队挥手再见。
  城市的夜晚也是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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