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美学以及其它艺术-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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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浑噩噩的,对话不成对话,被人否定,再被人肯定,继续否定,似乎没有定论。外婆说她需要休息,我失了力气:“我明天再来看您——”
“跟卫来一起吗?他应该很快就会把我气死。”外婆微笑,这次全无恶意。“我喜欢这个孩子。旻攸,你总能找到优秀的对象,难能可贵的是,这次这个男人体谅你。”
我该说“谢谢”吗?还是反驳?全然不在预计内。出了医院压力依然在,我沉吟着:“麻烦你了——”
卫来偏过头,看我。“麻烦?”
“麻烦。”我点不燃烟,手在发抖。
卫来按住了我的手,帮我按下了火机。火星“啪”的一声亮起,不是光明。“你怎么了?”
“嫉妒。”
“嫉妒?”
“外婆喜欢你,我却一无是处——”
“傻瓜。”卫来扬起嘴角,夺过了我唇间的烟,深吸。“你这么在乎外婆?”
“她养大了我。”在没有碰到闫岑忻以前,我只有外婆,我努力讨她的喜欢,她不喜欢我。成长时期的伤害成为了习惯,我习惯了冷漠,不抱期待也不被期待,爱情在理智之外,无法冷淡待之。但现在,我想我可以更从容一些,外婆说得对,闫岑忻挥霍了我全部的单纯,终却一无是处。
“你们之间,太微妙,我无法体会。她实在是个厉害的女人,令人敬畏。”
“可你不怕她。”我怕的,始终怕。
“为什么要怕?她是你的外婆,是跟你有关系的人,而我,只想跟你发生关系。”卫来倾向于简单的关系,简单到只有我跟他。
我恍惚,又彻悟。自身的意识狭隘到担心起繁文缛节,可卫来不一样。他是神经病。
车停在蔬果茶饮店前,卫来突地侧过身吻了我:“这周末,小酒馆重开,你也来吧。”“我——”我的话被敲车窗的责编打断了。责编一脸哭相,我只得把尴尬放在一旁。卫来识相,未再说下去,却擅自规划了我的周末绝尘而去。
“池先生。”责编顾不得男人的脸面,吸着鼻子。“我找不着老师了。”
“嗯?找不着?”
“打电话没人接,去她家也没人应门,我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结果她根本就不在家!老师平时不会一个人出门的,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我——”我只记得她说“家里见”,可我没有见她,我以为她就在隔壁。万无一失的人失了,一片空白。“我等她。”
“怎么等!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总会回来的。”我开了店门,准备营业。柏康昱总会回来的,我这样想,因为想不出别的。责编在店里坐了一天,我只能关照他两餐外卖。“薄荷茶可以吗?”
“啊啊,可,可以。”责编的手机没停。因为柏康昱失踪了,工作日程必须重新调整。
“辛苦你了,她平时不是这么任性的人。”我的安慰并不高明,好在他受用。
“我就是知道老师不是任性的人才担心,她那么害怕陌生人……”
害怕,各式各样的害怕。柏康昱,此时此刻的你也在害怕吗?我在害怕。害怕,并且等待。
责编最终因为女朋友的约离开了,我按时关店。大排档的生意依旧红火,我排了半小时才买到外卖。电梯门开的一霎,我看到柏康昱坐在B座门口。“责编找了你一天。”我平静的诉说等待,略去种种。
柏康昱“嗯”了一声,拿过了我手里外卖。我席地跟她相对而坐,看她吃掉饺子。“边飒没有走,他在店外面等我,他把我都算死了。”柏康昱嘴里塞满了食物,话成了韭菜猪肉馅的。“他说他想跟我重新开始,我问他从哪儿开始,然后——然后我们就上床了。我真贱。”她吃光了饺子,消化不了贱性。
“那你们算是开始了?”我轻笑,点了根烟。
“开始?”柏康昱的笑容古怪,缺乏灵魂。“我们结束了。我跟他,正式结束了。我穿上衣服,赞他比j□j好,可我根本没用过j□j!我想报复他,我这样做了,我居然这样做了,幼稚得要死,可又觉得很开心。他应该有过很多女人,我却只有他一个男人,我们说起以前,说自己,也说你和闫岑忻,他承认他曾经看不起我,我却无法对‘曾经’释怀,他不是一直看不起我的吗?就算是现在,他也认定了他对我的影响,所以我说了‘结束’,他让我别太一时兴起,我不确定。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已经计划了太久,久到自己都忘记了。出了酒店我就去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但那玩意儿让我想吐,我不能吐,我不能有他的孩子,我不想被他毁了,我那么爱他。”柏康昱没哭,眼白上都是红血丝,憔悴又美好。“以前,总觉得闫岑忻是个烂人,其实,边飒比他还烂。旻攸,我们俩的眼光都不怎么样,只期望我这次做的决定没有错——没错的,对吧?”
“我判断不了——”
“只是骗骗我都不行吗?我想要你的支持。”柏康昱伸手接住了我弹下的烟灰。微烫的灰,躺在掌纹间,失了温度。
“我骗不了你。”连自己都骗不了,如何骗别人。
“旻攸——”
“给责编打个电话吧,他真的担心你。”我拉起了柏康昱。她不回家,跟我回了B座。我们俩都睡不着,各自嗑了两片安眠药和一杯酒,躺倒在各自的梦里。
我们没再讨论前一天的事,柏康昱也认真跟责编道了歉。她想剪短头发,想着,就给谷司打了电话,谷司说可以调出时间上门帮她剪,柏康昱因为谷司的纵容而放松。她不再去果蔬茶饮店,也不再出门,助手们的工作减轻了,柏康昱没命的工作。
“老师这样没问题吧?”责编喜忧参半。这一月乃至下个月的稿子都有着落了,可要是“白馆优”的身体垮了,得不偿失。
“她晓得分寸。”我很难界定“分寸”。
卫来来店里接我去小酒馆。“我们约好了的!”他请了全场的客,以一种主人姿态。
“我不觉得我们约好了——”
“可我已经来了,乐队都在等你。”
“你非要用别人压我吗?”我被卫来吃透了。总想认真回报他人的好意,清春或者谷司的。
“我很想凭自己的力量捍动你,可就现阶段来看,难度太大,所以我不介意利用别人。但‘压’这个字太暧昧了,我容易想歪。”卫来笑着,帮我收拾餐具。“陈妈让你有空来工作室,她想做菜给你吃,因为你辞职我被她骂了好久。我不想再聘书记员了,用回了录音笔,如果可以,我想请回你——”
“我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知道啊,所以在努力适应录音笔。”卫来把最后一个餐碟擦净了,放回橱柜。“现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我不情愿,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小酒馆满爆了,我被卫来塞到吧台里,他代替了林鹤的位置担任主音吉他,show开始了,我根本没听。吧台里的玫瑰酒酿任喝,气氛在我之外,醉意也是。清春对我笑,唱起了《Wasted Time》,我想起闫岑忻。他对我唱过的,“……You said you never let me down But the horse stampedes and rages In the name of desperation……Will write your final rhyme And end a memory I never thought you let it get this far; boy——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你怎么了?”游烈欢拿过了我含在唇间的烟。“你居然会在这种场合走神。”
我走神了,连“抱歉”都不专心:“没想到你比我来得还晚。”
“有笔生意要谈,就应酬到了现在。”游烈欢脱掉了“吸烟装”,卷起衬衫袖子,客串侍应,美艳绝伦又厉害的侍应是“非卖品”。“别喝酒酿了!那玩意儿跟水一样!”游烈欢给我调了杯“炸弹酒”。“试试!我的独家秘方。”一杯闷下去,天旋地转,我静止了,而世界在走马灯。“还好吗?”她对我晃了晃手,我数不清她的手指。“醉了?”游烈欢似乎苦恼了,转过身对乐队的一众比划着什么,我脑袋里都是孙晓的鼓点声。“他醉了!我没想到他一杯就能醉!”游烈欢喊着。卫来笃眉。之后的事情不记得了,醒来只有一桌人。“你终于醒了!”游烈欢长出了一口气。“我都快被孙晓念死了,你酒量怎么这么差啊!”
“不好意思。”我按着头,趁起身。
清春递给我一杯蜂蜜水。“以后记住了,千万别喝烈欢兑的东西。”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酒量那么差啊——”
“游烈欢!”孙晓拧着眉,就一张脸唬人。
“好啦!我不说了!他已经醒了,我们回家吧!”游烈欢笑着,挽住孙晓的胳膊。孙晓突地脸红了。
尹源翻一白眼儿:“你们俩回家再腻歪成吗?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一定注意影响!”游烈欢转头就亲了孙晓一脸颊。
孙晓的脸红爆了:“你你你——”
“‘你’不出来就算了!个怂人!”尹源充分认清孙晓的本质。“你们回家顺便也送我。谷司,要一起吗?”
“不了。”谷司摆手,跟孙晓道“晚安”。“我跟旻攸一起。”
“好点儿了没?”卫来点了根烟,塞到了我手里。“提神。”
我猛吸了几口,终于缓过了劲儿。“谢,谢谢。”
“不客气。”卫来挑眉对谷司道:“你最好别跟旻攸一起,我得跟他在一起——”
“放心,我不当电灯泡。只是想问旻攸一些事。”谷司的识趣不尽然,至少于我,不是好的。他默过一晌,问起柏康昱:“——上次去给她剪头发,她似乎状态不太好——”
“是不好。”我应着,烟烧到了尽头。
“她——”
“你要是真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问她?谷司,爱情没有旁敲侧击一说,柏康昱也不会体会你的苦心,她现在过得不好,很不好,如果你真喜欢她,就去追她——”
“趁虚而入?”卫来插。入话题,直击要害。
“我觉得白馆sang或许会吃这一套哦!她好多部漫画里男主角都蛮强势的,估计她是喜欢这一款的吧?”清春提供的参考,不是好的参考,漫画里的男主角?都是边飒,被柏康昱美化过的边飒。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让谷司成为别的人,他不是爱情的代替品。
“喂!我们试试怎么样?”卫来打断了我,猝不及防。
“什么?”我回不过神。
“你不是说趁虚而入吗?我想趁虚而入!”卫来扬起嘴角,狡猾得完全正面。
清春尖叫:“旻攸你完了!我得跟尹源烈欢打电话!绝对的大新闻!林鹤!啊!对了!还有林鹤!现在德国那边几点了!我靠!我要先跟卫来前度报告这个爆炸消息!玛丽隔壁的!我今天不用睡了……”
“她是不是兴奋得过头了?”谷司扯着耳朵轻笑。“好了,不打搅你们了。我会慎重考虑你的意见的。”谷司背起吉他,逃离了狗血一幕。
我搓了把脸,勉强清醒:“你们都疯了——”
“不是我们!是卫来!最好你也跟卫来一块儿疯!否则你迟早被他弄疯!”清春歪头夹着手机嚷嚷。“喂!林鹤吗?你那边几点?晚上八点?啊!我没想你,有事告诉你!大事!真的……”
我被吵得慌:“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