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我们-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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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血路,对方不知道是什麽来头,异常凶悍,似乎是看准了他们人少,一定要往死里做他们,宋源一手挥著刀,一手还要拉著身後的小易。梁子人高马大,功夫一向很好,倒是不必太照顾他。
宋源是很重义气的,小易既然拜了山跟了他,就是自家兄弟,他就一定要保护他。之所以宋源年纪轻轻就立起了自己的场面来,大抵也是因为他重义气,所以每一个兄弟都赤胆忠心得跟著他,这才闯出了一番天下。
小易胆子虽小,但也不愿当累赘,只跟在宋源後面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打乱踢,状似疯狗,旁人倒也一时无法近他的身。
宋源一脚踢飞一个怪叫著、挥舞著双节棍冲上来的小子,回头的一霎那,却看见一个人举刀向小易的後背捅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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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来不及反映,下意识的就伸手接下了那一刀,没错,用手掌接下了刀。
那柄刀卡在宋源手掌上的骨缝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热血噗的溅了自己一脸。小易一见,完全疯了,兽化了,没头没脑的冲上去,梁子见宋源见了血,也红了眼,他个子高大,身材壮硕,一把挟了宋源在腋下,两头野兽咆哮著一冲,人群竟给冲散了些,两个人撒腿就跑,速度快的如有神助,竟给他们跑到了停车场。
眼看著车子就在眼前,跑得正快的梁子忽然顿了顿脚步,似乎是觉察出什麽不对来,抱著宋源往左边一带,砰的一枚子弹射进了宋源的右肩,若不是梁子带了这一下,射中的,九成九就是宋源的脑袋了。
梁子飞快的拉开车门,将宋源和小易一股脑塞进车里,打火,一秒锺之内,陆虎绝尘而去。
宋源躺在车里,血流成河,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低声说:“别去医院,有子弹,不好说的。”
小易早已吓傻了,紧紧抱住宋源,没头没脑的哭。
梁子向来话少,见宋源这麽说,只问:“要不要紧?”
宋源摇摇头,低声咒骂:“妈的,竟然动枪了。这帮人什麽来头?看来是真想要我的命啊。”
道上的规矩,抢地盘,抢货源,可以,划下道来,或单挑或群殴,堂堂正正的较量,像今晚这样以多欺少,攻其不备的,已算是为人所不齿了,哪知竟连枪都动了。
这分明就是暗杀!
宋源血流的越来越多,有些支撑不住,渐渐的昏睡过去,梁子万分焦急间,一眼瞥见路边一扇橘红色的玻璃大门,上面闪著几个字:什麽什麽门诊。紧打方向盘,几乎将车直接开进人家的大门里。
不用说,苏医生门诊。
苏致信心情还是很不好,车送去修理,不得不挤地铁下班,被旁边几个目光诡异的小姑娘指指点点说是什麽女王受,妈的,女王受是什麽鬼?昨天出好的考卷被系主任打了回票,说是难度太高,不是本科生的考试范围;刚刚吃到的碗饭里,拣出来三只米虫。正拧著眉头释放低气压时,门被人一脚踹开。
进来一个人猿泰山一样的大个子,胳膊底下夹著一团疑似人类的可疑物体,身後还跟著一只哭天抢地的花脸猴子。
这是个什麽诡异的组合?
苏医生瞪大了平时不怎麽睁的开的细长眼睛,问:“有事?”
梁子哗啦一声打开枪栓,指著苏致信的脑袋,言简意赅:“救他。”
苏致信不愧是牛人一枚,当真是泰山崩於顶而面不改色,被真刀真枪指著头,依旧冷静:“救不了。”
梁子将枪往前又顶了顶,“救不了就让你陪葬。”
苏医生很洋派的耸肩:“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只是个小诊所。他要是得了伤风感冒,我还能给他输个液打个针什麽的,枪伤嘛……”苏医生沈吟片刻,“不想他死的话,现在马上去医院。”
“不能去医院……”宋源暂时回魂,不死心的嘱咐。
梁子很配合的将枪又往前顶了顶:“你救不救?”
苏致信不说话,小易挺不住了,扑通跪到地上:“苏老师,求你救救他吧,求你了……555,555……”
苏致信一把拉他起来:“你这是干什麽?那我试试吧。”拉著小易:“哎,你这孩子我怎麽看你有点面熟啊?你怎麽知道我姓苏,还知道我是老师?”
小易吓得一激灵,埋头哭:“555,求你救救他……”
“算了算了。”苏老师摆手,“别哭了,我尽量救。”
梁子石化,原来这苏医生是这麽一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啊,小易一跪一哭,千年大冰山登时冰雪消融啊。
把宋源轻手轻脚放在床上,苏致信一看那张血迹斑斑的脸,顿时想起来了。是昨天砸他车的那夥人,心中有气,却也知道这不是发作的时候。
人不是好人,可是人命关天,不管好人坏人,人命就是人命,半点马虎不得。好在刚刚下了解剖课,一套刀具还带在身边,更好在苏老师有些洁癖,解剖完尸体的手术刀一定严谨消毒,密封好後放入工具箱,此时拿出来,正好用的趁手。
苏致信戴上消毒手套,眼镜片与手术刀相映成辉,很有些日本漫画里变态医生的气质,冷声道:“我先声明,我是医生没错,不过我学的是法医,以目前我国的条件来说,还从来没机会做过活体解剖,一会儿……”意味深长的省略号,“懂了吗?”
“你他妈的!”梁子攥著拳头就要上,苏致信摆手道:“你可别吓唬我,我这个人,就一个毛病,胆子小,受了惊吓就爱发抖,尤其是手……”
7
梁子双眼通红,一口气硬憋回去,险些内伤,你胆子小,那世上就没人敢说自己胆子大了!
苏致信察看了宋源身上的伤,比较厉害的有两处,手掌被利器刺穿,还有肩头的枪伤。枪伤很重,子弹深深的嵌在肩胛骨上,主要的血管也受伤破裂。
苏致信看看伤势:“哎呀呀,伤的不轻,要把子弹取出来,很疼得哦。”
“哦什麽哦?打麻药不就好了?”梁子怒。
苏致信斜著细长的眼睛看他:“我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小易抽噎说:“555,求你快救救大哥。”
“想让我救人,就都他妈给我闭嘴!”
这个世界终於清静了。
苏致信利落的割开宋源的衣服,嗯,这小子,身材不错,再划开他背上的皮肤,嗯,肤质也不错,浅金色的皮肤,好像淡奶油的色泽。苏医生很变态的咽了口口水,晚饭没有吃饱,想吃点心了,奶油蛋糕就很好。
宋源本来昏昏沈沈的,苏致信一刀下去,登时疼醒了,下意识的挣扎,苏致信伸手按住他,“别乱动,一会儿就好。”
宋源迷蒙间产生了错觉,温暖的橘红色灯光,按住自己脑袋的温柔的手,身穿洁白长袍,斯文俊秀的──天使?
错觉,这绝对是错觉。按住他的不是天使,只不过是一只穿著白衣服的恶魔。那迷离的灯光和他脑中的眩晕,让他没有看到眼前这个人背後的黑色羽翼,以及头上长角口生獠牙的真实面目。
苏致信用止血钳夹住血管,找到子弹,“!”的一声,撬了出来,宋源被折腾得七死八活,这一下,更是连呻吟一声都没来得及,就直接晕过去了。
小易见了,不由得又哭:“555,都是为了救我,大哥才……”
“哦?为了救你?”苏致信挑挑眉,举手加额,做恍然大悟状:“我突然想起来了,这里还有一点麻醉剂的!”
“你!!”梁子头上青筋暴突。
“我什麽?我胆子很小的!”苏医生冷笑著威胁,手上却半点不耽搁,利落的注射麻醉剂,缝合伤口,而後又将宋源手上的伤处缝合,包扎,挂上一瓶抗生素,拍拍手:“好了,输完这瓶你们都给我滚。”
…………
“他怎麽还不醒?”大半瓶液输完,小易怯怯问道。
彼时苏致信正拧著眉毛出考卷,老大不耐烦的抬起头来,“多久了?”
“什麽?”
“我问他昏迷多久了!”
小易看看表,“快两个小时了。”
苏致信皱著眉头站起来,“这不对,我打的麻药只是局麻。他还没醒过来,是失血太多了。”
“什麽!!”小易和梁子登时从椅背上窜起来,脸色急的青白。
“这有什麽好奇怪的?”苏致信问道:“他需要输血,什麽血型?”
“Rh阴性。”梁子说。
“AB型血。”小易说。
苏致信马上知道这个有什麽奇怪的了。人的血液,分RH阴性和RH阳性。在亚洲人中,只有千分之三的人属於Rh阴性,而Rh阴性AB型血的人,则只占所有RH阴性的百分之十,也就是说,只有万分之三的人,有著和宋源同样的血型。
万分之三。
苏致信先是愣了愣,继而脸上表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最後竟然笑了起来。
“再笑我杀了你!”梁子吼。
苏致信还是在笑:“杀了我?你杀了我,他可真就没救了。”
“你说什麽?”
苏致信笑道:“要我说这小子什麽好呢?他可当真命大,遇见了我。”说著,回身从器械柜里拿出针筒和血袋,抽起了自己的血来。
“苏医生,你你你!”梁子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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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致信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再吵就给我滚。”他确实不耐烦,本来今天就心情不好,偏偏这小子撞了来,把他一个美好的夜晚(??)搅得一塌糊涂。可他却偏偏心慈手软(??),不忍心见死不救,既然救了,又不好让他死在自己这里,居然还要搭上自己珍贵无比的鲜血。
妈的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啊!对了你昨天还指使人砸我的车!苏致信心中新仇旧恨齐上阵,看著软啪啪趴在床上的宋源,面目益发狰狞。
好不容易,输上了血,宋源惨白的一张脸渐渐有了血色,醒了。
苏致信一边收拾器械,一边说:“忘了告诉你们了,这个──”指指宋源睡的床,“是学校不用了的解剖台,据说历史悠久,解剖过不下一千具尸体。这个──”指指还带著血的手术刀,“我今天下午刚用它解剖了尸体,嗯,那个人死的惨,梅毒花柳狂犬爱滋非典都得全了。这个──”指指挂著的输血袋,“我昨天刚在学校检查了身体,乙肝大三阳,同志们回去要注意呀!”
刚醒过来的宋源脸色一变,又晕过去了。
***
好不容易,苏致信将这一帮亡命徒连人带枪一脚踹出门外,时间已经超过了午夜。他用纸巾抹抹自己外套上的眼泪鼻涕(小易的),终究是一脸嫌恶的将衣服扒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妈的,我今天真是……”想不出什麽形容词,抽了600cc的鲜血,略略有些眩晕,郁闷的又揣了一脚桌子腿。“啊啊啊!!考卷还没有出完啊!!”苏医生哀号。
***
梁子把宋源抬回宋家大宅,宋六一见儿子浑身的血,顿时脸都急的白了,宋源此时早已醒了,扶了宋六的肩,说:“爸,我没事,已经输血了。”
“输血?”老头儿奇道,“哪来的血?”
宋源对梁子挥一挥手,“你说,我回去躺著了。”说著扶了小易的肩,趔趔趄趄的上楼去了,一头扎在床上,顿时睡得昏天黑地。
再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手背上扎著针头,吊著输液瓶,空气里飘著鸡汤的香味。宋源扶著头,抬眼一望,小易正端著鸡汤坐在床边,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宋源的头顿时又多疼了几分,“怎麽又哭了,我又没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