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少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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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和人几乎是同时落地的。
女生波澜不惊的重新直起身微笑,酒窝浅浅,微微凌乱的黑发顺着好看的肩线流淌下来。
进了。
看着那些男生无风凌乱的样子,连在远处旁观的冷杉都不由莞尔。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冷杉警觉的迅速回首,却见是谢赭笑着递过一罐雪花。“还在想你哪去了,原来躲在这儿。”
冷杉蹙眉没有接,视线如常淡漠。
“放心,是常温的。知道你从不喝冰镇。”谢赭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依旧一脸笑模样的擎着胳膊。“拿着吧,我刚翻出校门买的。咱们之间还不至于要客气到这份上吧。”
半晌,冷杉内心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你来干什么。”
“猜你有问题要问。”谢赭熟稔的坐到他身边,大张开两条长腿将自己那罐拉开后便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难道你不想知道白到底出什么事了?”
“……”冷杉不接话,只默默喝着酒。
“他发高烧,现在还下不了床。劝他去医院不听,又犟着不肯回家。”看冷杉的表情僵了片刻,谢赭了然的侧过脸来。“……我果然没猜错。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和你有关吧。”
他眼里的光很凉,甚至冷静到和以往插科打诨时的那个谢赭判若两人。冷杉不发一言的望着他,仿佛终于久违的见到了一年前那个尚锋芒毕露的桀骜少年。
但是下一刻,那抹一闪而逝的锐利已悄然消失在谢赭深色的眸中。他垂眼道,“算我求你,冷杉。你放过他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像被什么刺中了要害,心痛的同时,冷杉唇边弯起一道没有温度的弧,语气倨傲:“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白已经在靳氏手下死过一次了。”谢赭平静接道,目光并未动摇。
“上次的事情我不怪你,因为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但是这一回,如果因为你的缘故再伤害到他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冷杉眸光闪烁不定,暗暗捏紧了手中的易拉罐。
“以前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之所以退让,是因为白喜欢的人是你。但是现在,你能给他的只剩下痛苦。我要再认怂,就他妈是傻逼。”谢赭已经神情冷然的站了起来,扬手将空罐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如我们就来打个赌。不赌谁爱得更多,只赌谁能让他更快乐。……你敢吗?”谢赭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的大跨步离开了。
半路上,和一个留着清爽披肩发的女生擦肩而过。
“……谢子。”女生停下来笑着唤他,而谢赭只是微微颔首,就继续向一边的篮球场走去。
“谢赭你小子刚才死哪去了?!快过来,我们都输了两场了!”
“好好好!来了——”少年立即恢复了一脸轻松恣意的微笑,快步跑了过去。
一旁的女生凝视了他满场窜动的身影好久,才回过头来重新向冷杉走去,坐到了刚刚谢赭的位子上。
“谢子对我还是那么冷淡啊。”女生惆怅的托腮盯着五班和一班男生的混战。
冷杉自嘲的笑了笑,“我可是才被他威胁了绝对不会放过我呢。”
“诶,真的?”女生诧异的转头看他,却只望见了少年脸上寂寞的笑。
“那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只有在白面前才是无害的绵羊阿。”冷杉喃喃低语。
女生露出浅浅的酒窝,微笑接道:“小杉你也没什么资格说他哦。”
“……是么。”
“没错没错。”
冷杉仰头把最后一点啤酒喝完,缓缓用力将罐子压瘪。“说实话,就连我也不太能理解你。明明那么喜欢白,为什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选择站在我这边?”
“也不能说是站在你这边啦。怎么说呢……嗯……”女生犹豫的皱眉思考良久,表情渐渐柔和下来。“因为小白那么喜欢你……为我喜欢的人所爱的人,怎么也恨不起来吧。我想看着你们能幸福……再就是……
“……那次之后,白的身边就一直有谢子陪着。可是小杉你……却只有一个人吧。”
冷杉的表情微微动容。
“其实现在这个情形,我倒觉得最痛苦的人是小杉呢。虽然白什么都不记得了,在他缺席的这段时间,总得有人安慰你不是。就算你总摆一副臭脸,心里有什么事也从来不告诉我,但是我脾气好,可以都不在乎。”女生大度的拍拍他的肩,笑容灿烂无邪。
“我还想看你们三个并肩在学校里横晃的样子……所以你得好好加油啊——!”
冷杉合上眼,心中第一次只因为几句话便百感交集。
是谁说……世间种种,最后终必成空?……
吃过午饭后准备回寝室看一眼的谢赭,在半路又遇见了那个酒窝浅浅的女生。
确切的说,那并不是“遇见”。女生明显就是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陈曳?怎么又是你。”谢赭毫不掩饰的微微蹙眉道。
“有必要那么嫌弃我么?”女生吐吐舌头,郑重的将手里端着的东西小心递过去。“喏。”
谢赭更加疑惑了,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可还是双手接过。“这是什么?”
“水果西米露。上午打电话让我妈刚送来的,这个给病人吃最好了。清热去火。”
“冷杉告诉你的?”刹那间少年的神情又冷了几分。
陈曳索性叉腰冲他一瞪眼。“是又怎么样?你还想不想让白的病早点好?想就快去端给他喝。”
“……嘁。端就端。”谢赭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那个……谢子。”陈曳顿了片刻重又唤住他,在少年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目光里,终是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望着他再次远去的背影,陈曳深深叹息。
嘛。现在无论和他说什么,大概都不会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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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绿扶蔫蔫的白宇泽起来又灌了他一杯水,甩了甩体温计就□□他嘴里。
“别量了,再量也就那样。一上午都量了七次了,你当是滚床单可以一夜七次的么?……”白宇泽含着体温计口齿不清的吐槽。
“你如果愿意我奉陪。”姚绿不放心的又把毛巾湿了一遍搁在他头上,然而动作一牵扯到伤口就疼的他浑身直冒冷汗。“嘶,糟糕……这种状态下我似乎满足不了你啊。抱歉了小白仔,今晚稍微……”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宁子樾一脸冷静的拎着外卖袋子走进来。他将东西往桌上一搁就抬眼去看两人,“你们俩都这样了还在寻思合体的事?……”
“吐槽不要太淡定啊喂。”姚绿黑着脸道,瘸腿上前扒拉塑料袋,嫌弃皱眉。“吉野家?我吃它家的饭想吐……”
“吉野家是我的,另一个袋子里有黑米粥和鸡蛋羹。你们俩吃点清淡的东西,好得快。”
“唉,没有肉不幸福。”姚绿唉声叹气的坐下来,神情怏怏,倒是白宇泽坐起身后颇为感动道:“麻烦你了,老宁。”
宁子樾笑了下,收拾完后坐到姚绿对面,目光平静。“把衣服脱了。”
“啥?!”姚绿一惊,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了。宁子樾见他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瞪着自己就知道他想歪了,面上却波澜不惊的解释:“给你换药,重新包扎一下。我总觉得昨天那个黑诊所处理的不太干净。”
姚绿这才吁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解着衬衫扣子。“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制止了我们是想玩3P。”
宁子樾眉毛抽搐了两下,“……我没那恶趣味。”
这时候白宇泽含着体温计下了地,含糊道:“我去个厕所。”
“你可小心点儿,敢把寝室里唯一一根温度计掉进坑里就干脆别回来了。”姚绿脱了上衣后冲他凤眼一眯,顿时气势非常。
白宇泽果然吓得一溜烟钻进厕所,连话都没敢回。
宁子樾皱着眉将他背上的纱布撕掉,姚绿就是一哆嗦,但没喊疼。“他本来就够虚弱的了,你还威胁他。”
“艾玛,都是大老爷们儿家,你当小白是纸做的啊。”姚绿又好气又好笑,不知该说点什么。“……你那腐朽的脑袋算是没治了。”
宁子樾也不恼,不发一言的重复着“撕纱布—消毒—上药—包扎”的步骤,等到几乎都料理完毕了,白宇泽还没出来。
“他不是真把温度计掉进去然后不敢出来了吧?还是连人一起掉进去了?”姚绿纳闷的向厕所门看了一眼,拾过抛在一边的衣服穿好。
“裤腿挽起来。别做那么恐怖的猜测。”
“好好好。就您不苟言笑,就您高尚正经有节操。”姚绿怨念着撸起裤脚,却冷不防被对面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姚绿只当他犯病,懒洋洋的拖长音调:“又怎么了?……”
宁子樾紧盯着他手腕上一道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浅淡伤疤,蹙眉问:“怎么弄的?”
姚绿的神情僵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正常,笑的云淡风轻。“……那个啊,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又沉默了半晌,才勾着唇抽回手来,目光不可抑制的飘远。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曾经割腕自杀过,而且不止一次。……”
捕捉到预料之中宁子樾不可置信的目光,姚绿唇角又弯了弯,竟笑出点落寞的味道。
“你看着我的时候,肯定觉得我什么都有了。是不是?”他开始自己费力的拆绷带,低笑。“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家人惯着的。想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需要付出代价。‘姚绿’这个人也不例外。”
愣了几秒,宁子樾才安静的上前去帮他。
沾了血迹的绷带蜷曲地散开来,宁子樾耐心的用一只手绕住,层层剥下。
他斟酌了好久,才沉声开口。
“在你不想笑的时候……用不着笑。”
这次换了姚绿一愣,随即果真就慢慢敛起了笑容。但其实他不笑的时候,也漂亮的要命。
其实姚绿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
本来我早都已经忘了,我活的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幸福,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白宇泽在时隔两天后的早晨再次走进了五班的教室。
在他踏入教室门的瞬间,白宇泽分明看见冷杉手中几不停歇的笔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他下意识的就掉转开目光,硬着头皮垂眼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不过是病休了两天,他的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叠卷子,其中还夹杂着几张上周的小考卷。都不是什么光彩的分数。
白宇泽坐下捏着那几张单薄的纸,虽然心里苦涩的要命,却还是微微勾起唇笑了。
这下子也就有足够堂皇的理由了吧。我不是没有尝试过,我也想努力摆脱名为“差生”的阴影,可是……真的够了。我已经,再没有勇气去触摸那渺茫的希望。
不想责怪任何人,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一头热,他天真的以为凭自己的决心和那个人的帮助,无论多大的困难也能扛过去。可是冷杉本人是怎么想的,他根本一无所知。
那个人第一次和他搭话时,第一次同意帮助他时,第一次愿意和他坐在一张桌前吃饭时,第一次对着他笑时——他分明就在他的眼前,近在咫尺。可如今回想起来,那个人疏离的眼神却始终隔了那么、那么远,远得仿佛从未抵达谁的心里。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