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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盗!盗!盗!-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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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季小孩心性,对这胎动觉得新奇又好玩,歪著头一个劲儿的盯著我肚子上看,扇子也不扇了。
我一阵好笑,点点他的脑门:“这有什麽好看的?快扶孤王一把……”
这孩子是我的第一个子嗣,刘炎丝毫不敢怠慢,补身养体的方子一张一张的开,这几个月下来,胎养得太好,肚子重的我连自己从卧榻上站起来都有些吃力。

我这边刚在书案後坐稳,陈田就急匆匆进来通报:“禀王上,鲁阳侯求见,说是有重要军防相报。”

“让他把折子先呈上来。”
“这……回王上,侯爷说这事事关重大,怕走漏风声,须由他亲口说给您听……”
我皱了下眉:“让他进来吧。”
商季见我有正事要办,便跟著陈田退了出去。

鲁阳侯赫严章与我同岁,他的父亲是我继位初期的三位辅政大臣之一,论辈分是我的堂叔,在赫氏族内声望极高,赫严章是他的长子,去年初刚刚承袭了侯位,是军政处都司,主要监督一切招兵事宜,因此对军防之事略有了解。

“老侯爷最近身体可好啊?什麽事还非得当面告诉孤王?”
“臣代父亲谢王上关心,他老人家一切都好。倒是臣最近因为一事忧心,寝食难安啊……”
“你说说看,是什麽事?”
“臣请王上召回靖平王,收回将令!”
“嗯?”
“请王上收回将令!”

廉一是我亲封的大将军,收回将令那就是夺了他的军权。
这件事果然如他所说,事关重大。
“收回将令可不是小事,你得说出个让孤王信服的理由来。”我眯起眼看著他。
“靖平王私招兵马,屯兵於城义关内隐匿不报,居心不良,意欲造反。”

意欲造反!
这罪名当真不小,任是哪个君主听了也不能不在意。
只可惜,他奏的是廉一,我却偏偏不信。

想来这些老臣是史书看得太多,总觉得王族兄弟同室操戈才是正常的,但凡捉住些影子,就要为我的王位操心忧虑,似乎廉一随时都要和我兵戎相见一般。

“……招兵买马这等兵务大事岂能私自做主?更可疑者,靖平王还秘密监控京畿防务,意图控制京畿安全,这等居心何其昭昭?……”

我打了个哈欠,对他滔滔不绝的数落廉一的用心听得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孤王对靖平王最为了解,他绝对不会背叛孤王,你们的担忧都是多余的,以後也休得再提了。”
“王上!臣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有密信为证!”

他说完,将一封信从怀里拿出来呈到我眼前。
我这时候才终於注意起他来。

这几年里,廉一因为集宠於一身没少受怀疑,但哪一次也都没有过真凭实据。那些参奏过廉一的人里,赫严章还是第一个能拿得出证据的。

陈田将信展开了送到我手上。

笔迹的确是廉一的,信封的松脂封印也真是密信的标志,内容就像赫严章说的,全是嘱咐内廷卫总领加派人手和巡防的事。
我笑笑:“靖平王干预内廷卫的确有不妥,但他不过是担心孤王的安全而已,怎麽能说是意图控制京畿安全呢?鲁阳侯过虑了……”

他见我不肯相信还要继续说,我却早就没有耐心听下去,摆摆手道:“孤王累了,鲁阳侯也回去休息休息吧……”

送走了鲁阳侯,我又仔仔细细将那封密信看了一遍。
信上只嘱托内廷卫总领加强防备,却并未提及任何危险,我也猜不出是什麽理由让廉一担忧我的安全的,但依照他的性格,这麽远又冒著被狠参一本的可能也要干预内廷卫的布防一定是有什麽风吹草动让他嗅到了危险的信息。

我将信压在一堆奏折之下,觉得有些头疼。
最近因为怀孕,我的精力大不如前,常常奏折看著看著就瞌睡起来,对朝野上下、京城内外发生的细微变化也的确少有留意。

现在打起精神细想之下,果然是有些事里透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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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三更!




盗!盗!盗!…88 (三更滴量……)

现在打起精神细想之下,果然是有些事里透著古怪。

对於我将早朝暂时免去,大臣里有些微词是正常事,但在我已有五月身孕的事传出去之後,基本上那些微词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上奏劝我纳妃事宜的。
术国虽然崇尚至情至性,但身为王上,再如何重情重义,也免不了要有几位妃子来延续血脉,这件事本没有蹊跷,然而平日里最重视王族血脉的前鲁阳侯、我的堂叔却始终没有提过只字片语。

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最反对将我与商季的孩子立为储君的,现在非但没有提醒我,也没有奏请我纳妃,连赫严章也没有提起过,反而一再参奏廉一,甚至连廉一的密信也能弄到手。

“陈田……”我揉了揉太阳穴,将陈田叫了进来:“最近老侯爷有什麽奏折、书信递来吗?”
平日里都是他在安排人打理书房,大臣呈上来的奏折也是他经手送到我这里来的,谁什麽时候递过奏折他知道得最清楚。
“回王上,自从赫大人承袭侯位之後,老侯爷就告病在家,不曾再有参政,最近奴才都没有见过老侯爷的奏折。”
“嗯……”我点点头,想了一会儿道:“你找个靠得住的人到侯府周围探探,将侯府近期的一切事都记录了呈上来。”
“是。”
“记住了,不要让侯府的人发现,尤其是赫严章。”
“奴才领会得。”

我的这位堂叔虽然与父亲是堂兄弟,但情若同胞,三十几年间与父王一同面对、解决过许多事情,为人刚正不阿,绝不是会做世外闲人的脾气。
当初他虽然参廉一参得最多,但全是要我规矩廉一行为、遵守君臣本分之类,对於廉一带军的能力却从未有过怀疑。

如今赫严章虽也是参奏廉一,说的却全是欺君、造反这等大罪,目的更直接就是削廉一的军权。
甚至还想因此将内廷卫牵扯进来。

内廷卫与朝廷大军向来是分而治之,最忌会内外勾结,如果不是我信任廉一,凭这封密信就足够定内廷卫总领和廉一几条大罪的了。

我直觉赫严章的目的并不简单。

十天之後,陈田派去的人有了消息。

那份写著侯府动向的纸上记的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采买、会客、出入去向、接触人员都十分规律和正常。
这结果让我有些将信将疑,便命那人继续监视。

新的结果很快就印证了我的直觉。

侯府的所有动向还是依旧,我研究了半日,才注意到蹊跷。
堂叔身体不适的消息早就是有的,侯府的下人要采买药物也是理所应当,但奇怪的是,他们不是让药铺的人一次多送些储存,反而是每日里派人专门去抓,一张药方的药还要分几个地方换著买,隔上两三日就又换几个药铺,似是不想人知道他的药到底治的是什麽病一般。

我捡起一边的药材单子看了一阵,将刘炎传了来。

“回王上,这些药材都是最常用的,没有数量搭配,臣也看不出到底治的是什麽病……”刘炎有些为难。

“如果药方就是这些味,不多一样也不少一样,大概应该是治哪些病的,你总能知道吧。”
“这……臣愚钝,只能想到三四样……”
“如果加上特别的药引呢?”
“王上说的药引是指……”
“酒或者其他的……比如花草,虫鱼……”我想起侯府春天大片大片种上山葵的事便接著问道:“如果是山葵呢?”

刘炎听见山葵立时吃了一惊,冷汗都冒了出来:“这……”
“你但说无妨。”
“这几味药要是以黄酒、山葵熬制的汁做药引,可以配成一味毒药……叫做噬魂散……”
“那是什麽?”
“是一种侵蚀人意识的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让人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仿佛丢失了魂魄一样痴痴傻傻,所以叫噬魂散……”

我心里一凉,知道堂叔应该是被赫严章下毒软禁了,目的就是不让堂叔说话。

刘炎退出去後,我将这一年来跟赫严章有关系的事全部都仔细想了一遍,想要在其中找到蛛丝马迹。

兵政司因为负责招兵一事,与护国军和内廷卫素来都有联系,按理应该戮力同心才是,但赫严章却一本参奏将两处全都得罪下了。
若我果真相信,彻查下来两处自是翻天覆地的一番变动,但兵政司也得不了好处,他这样冒险的用意何在呢?

而他对自己亲父下毒,想他闭口不言的原因又是什麽?

我闭目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禁不住心里苦笑,若是廉一在,他定能想得明白。
我一心想要做个英明的君主,但其实论聪明才智我只是普通,比起廉一,我始终都要逊色,能将术治理到如今这般已经算是大限。

他若真有一天想要我这王位,我绝对毫不犹豫的让给他,因为他比我更有做君主的智慧。

想著廉一的睿智与英武,想著腹中连著我和他的血脉,我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在我的心里比任何人都重要,比任何人都舍不得伤害,更是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赖,并为此坚持和守护到底。


因为一时之间预料不到赫严章的用意,我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朝中动向。

这日又是雨天,我胸闷烦热,肚子里的胎儿也动得厉害,只得放下了奏折,将窗子全都打开透气,而後慢慢在屋子里踱步活动。

两圈转下来,肚子里的动静才稍微小了下来,我长出了一口气,打算将剩下的奏折看完,回身看见书案的一刹那突然灵光一现。

案上的奏折批示过的和未批阅的,我都规矩的分成两摞,只有靠窗边的一角堆叠的有些乱,却是这些时日来大臣参奏廉一的。

我向来不愿意细看,但凡遇见这样的奏折就全都随手放在一边,长久积攒下来,竟有一小摞。

站得稍微远些,他们就显得尤其突兀。
我快步走到案边,将那些奏折一一打开,书案上片刻间便铺满了折子。
笔迹与时间各不相同,最远的是半年前,最近的就只是昨天。

一阵凉风从窗口吹进来,纸页震动著发出“噗噗”响声,上面的字被飘进来的雨荫湿扩散,字迹渐渐有些模糊。
但那藏在字面之後的真实却是让我越看越心惊。

他们的内容出奇的一致,全都是弹劾廉一,说他私自屯兵,擅调军队,控制内廷卫。
与赫严章所说的如出一辙,只不过变换成各人语气而已。

这绝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确有其事,那就一定是有人授意。

我伸手将这些奏折扫到地上,从身边的架子上将廉一最近这段时间里写给我的军报摆在案上。
从墨江至城义关,他事无巨细,所有去向动作都清清楚楚写在折子上,我自然知道他如何调兵遣将,这是我授予他的权利,我从来不曾怀疑过。
但这些弹劾他的奏折却几乎与他的动作同步,仿佛无数眼睛远远的监视著他的动向,他每有一步部署,就有人上奏,曲解他的用意,抹黑他的调度。

而这些人有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都与堂叔有著非同一般的交情,甚至有些老臣更是堂叔的过命至交。

他们,全部被赫严章利用了。

我的眼前一瞬间仿佛显出一张隐形的网来,铺天盖地,将我和廉一统统罩在其间。

贼喊捉贼!
真正想要造反篡位的不是廉一,却是赫严章。

他软禁了堂叔,笼络朝中大臣,扭曲廉一布军的用意,制造出他想要的廉一暗藏祸心的假象,积攒大家对他的不满,而後或暗示或利诱,联合众臣不断弹劾廉一,再将消息渗透给廉一,逼迫他不得不提防和采取行动,最後将廉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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