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故事之婆娑-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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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增大,让他的病征比平常更为明显。
“我们没时间耽搁了。”凌霄说。
“好不容易逃出来,为什麽非要再回到龙潭虎穴里?”季子祺问。
凌霄望向机舱内的窗户,只看见白茫茫一片,过好一会他才说:“很难受吗?”
即使明知他是在岔开话题,但季子祺也没心力计较,他啃咬自己的手背,以缓解阵阵恶心的感觉。
凌霄拉下他的手,问:“除了那个大学教授,你还喜欢过谁?”
季子祺意外地看著他,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问我的事。”
“你爱说不说。”凌霄别过脸。
季子祺愣住片刻,然後笑了,明白这个男人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既然你都开了尊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季子祺矫正坐姿,抚摸著手背的疤痕说:“是有那麽一个人,但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喜欢,因为,我从小就认识他了。”
季子祺的母亲姓殷,那个人也姓殷,和他是表兄弟关系。
从懂事起,殷锡元就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说好听点叫竞争对手,难听点便是敌人。从智力到体能到学习成绩,都被拿来和这个人比较,偏偏对方又总是略胜一筹,每当听到长辈说出要以他为榜样之类的话,季子祺心里总有口咽不下的恶气。
只有他,只有他知道殷锡元的真面目是多麽的可恶。骗他的零用钱,偷看他的日记,抢他的游戏机等等,各种恶行数之不尽。
更过分的是,借著“兄弟应该相互帮忙”和“善用资源”为理由,诱导季子祺与他相互手淫。但最不能饶恕的罪行,便是强行夺走他的初吻。
那年,季子祺十三岁,殷锡元二十一岁。
可也就是这麽一个让季子祺怨恨至深的表哥,在後来所有亲戚避之不及时,仍义无反顾的支持他。
殷锡元给了季子祺一个容身之所,会在做噩梦的时候叫醒他,哭泣的时候拥抱他,发脾气的时候迁就他。无数的坏,变成无数的好,好到让季子祺感激涕零的地步。
休学後的季子祺十分颓废,开始沈迷於网络,没日没夜的对著键盘敲打。是殷锡元无微不至的在照顾他,会叫他穿袜子,帮他修指甲剪头发,连内裤也亲手为他洗。
不管他有多无理取闹,殷锡元从未训斥,更没有摆出同情的嘴脸。季子祺被一点点的感化,如同被驯养的猫,是他治好他的愤世嫉俗,将他从虚幻的世界慢慢拉回现实。
爱或不爱,已成为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他们是亲人,有相同的基因,流淌著相同的血液。过去种种不愉快的相处,到今日转为珍贵的回忆。就连被欺负,也变成值得沾沾自喜的事。
故事说到这里,季子祺困了。他打个哈欠,挤出两滴眼泪,然後靠在凌霄的肩膀假寐。
人生如梦,这四个字说的就是现在吧。
季子祺站在宁安街的路口,拐角处能看到夜阁,再往前是面包店和模型店,周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所有都与离开前无异,仿佛那场逃亡只是柯南一梦而已。
短短几个小时,便从缅甸回到故乡,看到熟悉的景色,闻到熟悉的空气。橱窗里的泰姬陵仍在,标价一分不少。季子祺隔著玻璃遥望,仍不敢确定是真是幻。
“还以为我们会去泰国,然後有机会亲眼看到真实的泰姬陵。”季子祺对在旁的凌霄说。
“过来。”
季子祺依言靠近,困惑地看著他。
突然被拥抱,然後腰间一痛,凌霄手中的刀刃已经插进他的身体里。
季子祺摸到满手的血,看他高大威猛背影远去,渐渐融入人海里。阳光很刺眼,宁安街依然热热闹闹熙熙攘攘,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意识开始散涣。
这是梦,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後阖眼沈入黑暗。
佛说,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於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看,连佛都说他是咎由自取,动了贪恋,想得到越多,所以失去更多。
他大张旗鼓的回到这座城市,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不惜将自己推入岌岌可危的境地。那一刀刺得很深,会很痛,流下很多血,还有无法磨灭的伤疤。
需要那麽狠,又不会伤及性命的一刀,才足以切断他所有的贪恋。
屡屡青烟从指间升起,在眼前氲成道光圈,在光线昏暗的酒吧里,忽略喧闹的音乐,男人静静看著手里的照片。
这是他第一次拍照,和一个叫季子祺的人。他的许多第一次,都给了这个人。
这张照片只是一个意外,在瑞光大金塔附近,遇上一对想请人帮拍合照的游客夫妇,也就是那天他才知道,原来季子祺的英语说得那麽好。而这照片便是谢礼,季子祺兴冲冲地打印出来,献宝似的在他面前炫耀。
“你看,本大爷多上镜,风采把古胜名迹都比下去,只可惜旁边站了块石头。”
“无聊。”
季子祺拉扯他的脸皮:“你只会说无聊,就不能换个表情吗?来,笑一个来看看。”
“你这叫笑吗?这叫面部抽筋好不好。”
“妈的,你就做爱的时候像个人!”
喋喋不休的抱怨声犹在耳边,男人用火机将相片烧掉,仰头饮尽最後一口啤酒。
他在安静的等待。等著季子祺醒来,然後拿出相同的照片,届时,自己木无表情的脸将会出现在通缉令上。紧接著,追杀他的人也会蜂拥而至,多热闹的戏码。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喝酒?”坐在他身旁许久的女人问。
她有一头蓬松的卷发,深色的眼影和浓密的假睫毛,即使涂抹很厚的粉底,也遮不住眼角的岁月风霜。
“钱不会少你的。”凌霄说。
“那就好,你赶跑了我的熟客,还耽误了我一个晚上。”
女人有个非常俗气的名字,叫爱丽,在这间酒吧里做皮肉生意。她无意间勾搭上凌霄,成为他的第一个女人,後来发展为稳定客源。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认识多年。
在她心目中,凌霄是很好的客人,出手阔绰,没有变态嗜好,会耐心的听她唠叨或抱怨。所以爱丽愿意带凌霄回自己家,喜欢在做完爱之後粘在他身边温存。
凌霄仰起头,嘴里叼根烟,用一种复杂并且莫测的目光,看著骑在自己身上律动的女人。玲珑的曲线和柔软的肉体,都是他所喜爱的,也能勾起他的欲望。
但,也仅仅只是欲望而已。
这间房子的隔音并不好,他能听到楼上的争吵声,隔壁孩子的哭泣声,马路传来的引擎声。凌霄的身体在享受性爱,大脑却是清醒的,至少还记得不要让烟灰掉落到床上。
爱丽握住自己丰满的乳房,呻吟声越发亢奋,一阵阵颤栗後,人压在凌霄的胸前。
“亲爱的,我没力气了……”爱丽喘著气说。
“那休息吧。”凌霄说。
剥掉黏糊的避孕套後,他的男性器官依然坚挺,没有再继续的念头。爱丽的职业病发作,同时用手和嘴伺候,片刻後,凌霄才终於泄了出来。
“好热,我先去洗澡,冰箱里有饮料,要喝自己拿。”爱丽说。
“电脑借我用下。”
“好,你随意。”
爱丽喜欢在洗澡时哼歌,怀念自己年轻时的歌手生涯。凌霄边倾听她沙哑低沈的嗓音,边打开笨重的台式电脑,然後使用金的账号,登陆专为杀手而设立的中介网站。
输入会员专用的密码後,能查阅到网站的交易信息。是否有新上架的订单,哪些交易已经完成或仍进行中,一目了然。
凌霄之前所接的生意,因为超过期限仍未完成,网站已经自动取消交易,并且扣除他的信用度。本应该松一口气,没想到凌霄却暗暗心惊。因为名为“Dats”雇主并未撤回订单,而是选择重新上架。
换而言之,只要这张订单被接下,季子祺便会再次成为杀手的目标。於是他想也没想,连忙用金的帐号把订单接下,生怕慢了一秒锺。
当爱丽洗完澡,浑身舒畅地走出浴室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茶几上有叠厚厚的现金。她拿起钞票数了数,露出满意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
第二十章 反击
夜已深,医院的病房区悄然无声。
因为伤口阵阵作痛,季子祺并没有入睡,迷迷糊糊中,有人站在床头边,他才睁开眼,便被紧紧地捂住嘴巴。
季子祺在挣扎中,手肘撞翻床头柜上丰盛的水果篮,橙黄红绿掉落在雪白的枕巾旁,煞是抢眼。
“是我,不要叫。”凌霄低声说,见季子祺点头後,他才把手移开。
“你怎麽来了?没发生什麽事吧?”季子祺问。
借著从走廊传进来的灯光,凌霄看清他关怪的表情後,不禁感到意外。
“你不生气?”
季子祺摇摇头:“如果你是真的想杀我,恐怕我早已经死了。”
凌霄掀开他的病服,用指尖摩擦被针缝好後依然红肿的伤口。
季子祺哆嗦了下,说:“已经不怎麽疼了。”
没有揭穿他的口是心非,凌霄问:“上次在飞机上,你的故事已经说完了吗?”
“怎麽了?”
“我想听,继续说吧。”
“神经病!你先是桶了我一刀,然後大半夜冒出来叫我讲故事,把我当猴耍吗?”
凌霄拔出匕首,说:“那我就再送一你刀。”
明明被威胁了,季子祺却丝毫不害怕,因为凌霄的眼睛里没有杀意,而且,当他想真正伤害一个人时,根本不会讲任何废话。
“怕了你。”季子祺挪出半边床位,没好气地瞪他:“故事很长的,难道你有要站到天亮?”
凌霄刚刚坐到病床上,季子祺便开骂:“滚远一点,你身上的香水味难闻死了。”
凌霄莞尔,故意凑近他的身旁。当嗅到属於季子祺独有的淡淡体味时,心中一动,不久前才发泄过欲望开始复苏。
“别再靠过来了。”季子祺推开他。
“那快说。”
“说就说,手不要给我乱摸。”
“好。”凌霄轻声说。同挨在一个枕头,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深夜里,格外的煽情。
回忆如画卷般,滚过漫漫长夜,在两人面前铺展开来。
当殷锡元说要结婚时,季子祺并不是难以相信的。殷锡元是个事业心强盛的男人,即使他真的很优秀,但总因为缺少靠山而仕途平平。
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或是一块垫脚石,让自己从此平步青云,而婚姻是个很有效的方法。
季子祺虽然理解,并不代表他会认同,他不想当第三者,不想在未来无数个节日里,只能守在电话旁边等待一声问候。於是,他打包所有的行李,将钥匙放进信箱里,以悲伤却也从容的姿态离开。
那时正值冬季,他背著行囊在寒风里行走,本以为已经走得很远,直到殷锡元开车将他载回,方知自己才走了几公里。
自此以後,矛盾越来越多,争吵越演越烈。家里的东西逐渐被摔坏,犹如他们的感情,被恶性循环的争执所消磨。
季子祺每次离家,总是很快被找到,这是殷锡元所看重的权力,带给他的好处之一。外人都说殷锡元有个叛逆的弟弟,他为他操碎了心,连未来表嫂看他的目光,无奈又充满慈悲。
两人反反复复的僵持著,不时殷锡元的未婚妻还插一脚进来,季子祺真的累了,也怕了,所以他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