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的情书作者:指环-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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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地提醒他,“那我睡到半夜通常都会做噩梦的,如果要是吵着你,你直接把我踢下床就好了。反正我不会醒。”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发现他还没走,拿着一杯咖啡在厨房看报纸,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新鲜早餐,顿时觉得好开心。晚上下班回来他也没走,说要请我吃饭,我提议说不如一起去楼下超市,买菜回来,我做饭给他吃,他点点头,也欣然同意。那一阵,便每天都过得好开心,到公司被同事赞容光焕发,一下班又可以见到他开车“顺路”来接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分开过。我们时常亲热,但总是点到即止,杨宽会留下来,和我一起吃饭,耐心地哄我睡觉,但从来不会完整地陪我过夜。他说我们的时间都不够,说我还没有想好,说想最后再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总是等我睡着了再离开。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在北京最美最迷人的秋天,有一种不真切的蜜恋的感受。有时候我被这样甜蜜的假象所迷惑,对着他发痴,白日做梦,“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你就在这里陪我,我们在一起,住一所小房子,每天买菜做饭,也不需要很多钱。”杨宽会及时地点醒我,“不好。”
他太直接了,我在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和敏感,经常被刺激到掉眼泪。杨宽就会把我翻过来,继续强迫给我洗脑,“你说我霸道自私,我就放你离开,你说你害怕我,我就换一种不让你害怕的方式接近你,我为你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那是因为我尊重你,可是周灼,我希望你也能够尊重我,完整地接受我。我还有其它责任,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你终究还是要回到我身边来,在此之前,我给你足够的时间去逃避,可是逃完了,你还是要去选择,不能不选。选好了,也不能再反悔。”
“可是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让我很没安全感。”我躲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总是要逼我,我根本不想选择。就这样在一起不好吗,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你公开的情人太难了,可能有很多人很懂得这件事要怎么做,可是我一点都不会。”
“不会就去学,”杨宽说,“周灼,我怕你活得辛苦,给你名声,给你地位,身边的一切资源都想拿来保护你,可是你一点也不懂得保护自己。带你去参加宴会,只要我不在,照样还是会受人欺负,被欺负了,也不懂得告诉我,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在泳池边哭。我原意并不是这样,不希望你被困在我的世界里受尽挫折,我从一开始想的就是直接给你一切,希望你无论做什么事,都有我保护,不要到外面去受无谓的苦。”
“做我的人并不是很难,可是你要去学。不能躲起来,为了逃避我,连学习最简单的东西也不愿意。周灼,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如果你受伤了,千万要知道疼。哭了,要想办法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哭。被人欺负了,不必懂得怎么还击,只要及时向我求助。我知道你很脆弱,从小就是这样,这不算什么大事,我从一开始想的就是保护你,跟着我,脆弱一辈子也没关系,你不需要去改变,可是你需要愿意让我来保护你,你愿意吗?”
他实在太会谈判了,逼得我无处可逃,花这么多时间让我爱上他,眼看着我陷下去,没最终还是为了收网。可是转念想想,这段感情已经谈了这么久了,他为我准备好一切,已经代我们走了九十九步,只待我走出那一步,我也许再没有什么理由,软弱或是偷懒,始终停留在原地,畏惧和他相关的一切,连走那最后一小步都不愿意。那夜在他注视之下,终于还是点头,“我愿意。”
那夜之后我们又谈了几次,发现杨宽其实看我看得很透的。我并没有那么好。我的怀疑,胆小,恐惧,畏首畏尾,对感情的不确信和不安全感,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他仍然愿意爱我,慢慢我也就释怀了。一个男人能对你付出的最大的温柔,也许并不是百依百顺,而是在你脆弱迷茫的时候,他知道怎么引导你。我像是一个瘸腿的人,受了一次伤之后,始终不愿意站起来,只想被他扶着慢慢走,而他也由着我,对我付出无限耐心,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已经全然走出了那段泥泞的道路。
师兄总说我和杨宽都不会谈恋爱,别说我不会,就是杨宽,别看他在美人堆里打过这么多滚,照样也不会。不会就不会吧,我们俩确实一直磕磕绊绊的。不过事到如今,我估摸一下进度,大致终于也算是快谈成了。至少我单方面觉得,自己快要被杨宽给治愈了。解决掉感情问题,其它事项的重要性陡然浮上来。尤其我们之间的性吸引力过于厉害,对视的时候,简直可以看到啪啪的电流。而可怜的杨少,至今还没有成功地被我睡过一次。有次在公寓楼下买菜,结算时我注意到他很自然地往里放了两盒安全套,还有一大瓶润滑剂,显然他也已经把这件事提上日程来。察觉到我在看他,还回过头来很坦荡地问,“怎么。”他越这样我越害羞。明知道对方有上我的意图,和对方当着你的面,明确将这种意图表达出来,是两回事。人越老就越容易矜持,我感觉自己已经失去那种年少轻狂的气势了,再也不能像十几岁的周灼一样,张开双臂主动跑到他面前求抱,“我想好了,你快睡了我吧。”
我们真正的第一次,发生在冬天,那是个极冷的十一月,全城暖气提前开放,北京下了第一场雪。杨宽来公司找我,不知什么缘故,穿得很隆重,还带了一束花。“你怎么来了,”我将他拉进走廊边一间休息室。他不顾我脸红,将玫瑰硬塞到我手上,“请你吃顿晚饭,不知肯不肯赏光?”休息室的墙壁都是玻璃,根本挡不住路人窥探的目光,我怀里抱着玫瑰,脸烧得像云,“谢谢你来看我,我很感动,可是我今天晚上还有加班啊。”“是吗,”杨宽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道别前轻轻吻了吻我,“是我的错,忘了问你有没有时间。”
杨宽走后我一直心神不宁,对着桌上繁重的花束发呆。男人送给男人玫瑰,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并不是我们喜欢这种艳丽的植物,而只是因为这是文明社会里的一种象征,一种友好的爱情的表示。我揉揉眼睛,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因工作而忽略了杨宽,决心下次一定要好好补偿他,紧接着又重新投入到繁重的工作里去。加班到凌晨,人体几近散架,大脑一片空白,趴在桌上对着手机发呆,联通发来的缴费提醒让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出大大的时间和日期,我瞪着它,忽然意识到,原来今天,不,是昨天,昨天是杨宽的生日。
小时候几乎杨宽的每一个生日,都是我陪他过的,如今居然说忘就忘了。我迅速抓起外套,合上资料,踢开椅子往外跑,边跑边嘱咐同事帮我关掉电脑。电梯停在十层往上,要等好长时间,我就转而走安全出口,刚气喘吁吁跑至一层,站在楼梯间紧张地搜寻手机信号,想问问杨宽在哪儿,就见公司大厦东边,陡然升腾起万丈烟火。同事都放弃了加班,贴在窗户边,七手八脚招呼我一起看。我没有什么心情围观烟火,只是想着杨少今晚一个人孤零零地过生日,肯定很可怜,捧着手机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正着急呢,耳边听得同事兴致勃勃讨论的零碎八卦,说什么红三代,女追男。女方是京城高官家刚刚海归回来的小姐,男方是隔我们公司两条街最高的那栋楼里的,具体什么职位不清楚,但华盛国际那么有钱,肯定也非富即贵。听说女方追人追得可高调了,在今天晚上大张旗鼓,包下王府饭店一整层为男方庆生……我初没把这件事与杨少联系起来,待听到公司名字,又听说男方生日,而杨宽怎么也不接我电话,才察觉出,可能有些不对。抓过同事,小心地问,这种八卦,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同事,“你还不知道?朋友圈都在传啊,我这还有图有真相呢,唉,自从有了智能手机,连围观高层八卦都轻松多了,咱们商区有好几个白领,在下班时候路过王府大饭店,绕过保安,偷拍了上传的。你看这张,还有这张,可惜今天下雪,照片有点昏,女主角长什么样没拍清楚,倒是男的,光看背影就知道挺帅的……小周,小周,”同事举着手机在我眼前摇晃,“你在发什么呆呢?”
对面市中心繁华地带,大厦林立,寸土寸金的地方,半边天空被烧得火红。整个商区都回荡起烟花爆裂悠长的呼啸声,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北京又准许私人放烟花了,迈出感应门,匆匆大步往外跑,风很冷,雪花落在我的鼻尖上,冻得我耳朵发痛,脑袋一片混乱。虽然我明知道自己和杨宽什么都做过,感情早已水到渠成,就差海誓山盟了,杨宽对我那么好,这件事八成只是个误会。可眼前却总是浮现出许许多多的身影,有男人也有女人,这么多年来,杨宽总是和别人在一起,总是和别人在一起,他说他不爱他们,可是他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我所拥有的全部加起来还要多,我已经习惯了看他的背影。
☆、第 55 章
我在来时的路上,一心只想着杨宽,想如果见到他,有些话该怎么说,心情有点恍惚。没想到刚踏上台阶,就被酒店人员赶了出来。王府大饭店属于在北京到处都有的那种有点神秘,又有点不合理的地方之一。在还没有这条街的时候就建成了,酒店门前挂了几十国国旗,起先不对外开放,出入的都是权贵,这两年才正式转作商业用途,但门槛仍然很高。像我穿成这么狼狈,身上只薄薄一件已看不出面貌的风衣,肩上和头上都落满雪花,跟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似的,还没靠近,就被保安打手势驱赶走远。
刚被拒绝入内那会儿,我木着脑袋,整个人都懵了。这才意识到,有些地方是他可以进,而我完全抵达不了的。来时走得急,什么证件都没带,亦没有可以御寒的手套或挡风兜帽,冻得想把全身都插进口袋里。在不熟悉的街上徘徊,一时不知道该去哪。户外气温持续走低,两点过后,门童和保安都站到了室内,间或将目光投向窗外,往街上空寂的雪夜,冷漠地望一眼。我抖抖索索,走到街对面一个角落,像做贼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富丽的水晶雕花玻璃窗后面,他和他的约会对象正临窗而坐,举杯换盏,言笑晏晏,模样温暖又美好,身后是金碧辉煌的涉外酒店,窗外有特意为他们绽放的长街焰火,我躲在一枚路灯背后,偷偷描摹窗户后面他们闪动的侧影。也许这对他来说,才是真实的世界,而和我在一起不是。承认吧,你终究只是有些自卑。
我在路灯背后藏身了很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始终不敢冲破保安,走进去,当面地和他说说话。其实我很想他,很想约他出来,仔细地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是不是正为别人的追求所苦恼,只要他说一个不字,我就全部相信。可是望见里面的人饮食和交谈,笑得那么开心,又觉得这样做很卑鄙。手机在衣兜里揣到快要没电,五个指尖被金属壳冻硬,我犹豫到自己快要忍受不了的程度,终于还是掏出来,按下第一号快捷键拨出去,忐忑不安地听它响了许多声,然后自动挂断,自始至终,窗户里面的人没有拿起手机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