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的情书作者:指环-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身边来,抓过我一只手,“你害怕吗。”我摇头说,“我不害怕。”他家人有什么好害怕的,他才是一切恐惧根源。跟杨宽在一起,我才害怕。然而不跟杨宽在一起,我更害怕。我躺在座位上盯着他,将这些话默默说给他听,心里很庆幸,幸好他听不到。
杨家人只是开胃菜,待杨宽腿脚稍微好了一点,脸上伤口亦复原,能进行基本行走和交际了,他开始在京城内,大张旗鼓地宣示我存在。我本来以为他会很低调,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仍然会像从前那样,即便在一起,也像地下情,由我继续做他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没想到如今杨宽显然不这么认为。半个月内,我们把全北京城最高大上的那些晚宴派对全参加完了。一夜间,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名字的写法,知道我现在正跟他在一起,以我名义收到的那些来自各种社交场合的邀请函,数目多到远超乎我想象。我想全部都回绝了,跟那些人一点也不熟。没想到杨宽会翻出来看,然后漫不经心地选几个带我过去。有时我们只是到场中露露脸,穿得也很随便,招呼完派对主人,酒水一滴不沾,然后晚饭订好了该去哪家餐厅,还去哪家餐厅吃饭。有时杨宽身边人会预先提醒我穿得很郑重,再由杨宽牵着我手,亲自带我走入场红毯。他教我在上流社会混的秘密:走路架势很重要,即便只有一个人,也要走得好像身后跟了千军万马。何况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杨宽。被他挽着,就好像有了一整支军队护送,必须自信而且骄傲,作得好像我男人是个凯旋归来的常胜将军,每走出一步,世界都在我脚下颤抖和臣服。
虽然有点羞耻,但我觉得还挺好玩的,天天在外面这么装和作。杨宽仿佛把这当养成类小游戏,每天调教我一点点,我做不全,常常在外人面前露怯,好几次给他丢脸,他也不责怪我,只在无人处,会揉乱我的头发,亲昵地说我笨死了。所以坦白说,虽然这种场合给人以压迫感,让人感到不自在,但杨宽给我的压力并不很大。他对我说我们就是来玩的,我玩得开心最重要。人家派对上时常有些真好玩的项目,他会额外停留得久一点,陪我多玩一下。我十分喜欢这个时候他的样子,童心四起,好像我们真的回到了过去,十几岁,对整个世界都不怎么在乎,相互拥抱着取暖,有一点认真相爱的错觉。
这种甜蜜的幻觉经常被打破,不愉快的时刻亦有很多,好些都是来自杨宽以前的旧情人。别人不主动到我面前来示威,我都不知道杨宽在这些年里,居然交往过这么多人,相比起来,他从前做影视公司总裁时的那些事,根本就不算事。能在这种场合遇见的人都不一般,前情人各个身上带光,笑起来美好得不像人类,杨宽是个货真价实的颜控。跟天下绝大多数有权有势的男人一样,他挑选情人的唯一标准在于美貌,身材,和气质。我在一开始傻呵呵的,毫不知情,还真以为自己魅力大到了某个程度,吸引这么多传说中的美人,也看不懂杨宽把我护在身后,对我过于有保护欲的姿态,只当他发神经,最近惯常这样,对我好得过分。可是当第一个趁杨宽不在,拿他们在床上细节刺激我的人出现,我的心都碎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的幸福只是由许多人小心翼翼维持的一种幻象,虚假,脆弱,被人轻轻一戳就破了,我一直就知道,哪里用得着外人来提醒,是我在自欺欺人。我的幸福甚至可以用钱来换算。礼服一套十几万,车马餐饮一天几万,住酒店一个月房费服务费近百万,全北京的富人们挥金如土,不过就是如此,为什么非要戳穿我呢?为什么非要把生活丑陋的真相撕开来,展示给我看?杨宽给我物质,我就假装沉迷,任自己堕落到和他每一任情人一样的地步。踩着自己的伤口向前进,在他面前,失去底限,撒娇卖萌装纯真,换来他一句保护我,将他在这世上的功用无限放大,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受伤害,以为这样就能够继续生活。
杨宽真的对我很好,我还没发觉自己有什么不对,也没有将在宴会上发生的事向他讲,可是他已经预先看出来。不久之后,有风声传出,说我们要去英国订婚。我在社交圈层的地位立马上升了好几个层次。派对上,别人都举着酒杯向我道喜,只有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和他结婚。拿这事去问杨宽,他一身黑礼服,整个人英俊得闪闪发亮,只和我说,很好啊,你想订婚,我们下个月就飞到英国去订。莫非你已经等不及,现在就想和我结婚?对于来自他的调戏我无力招架,他像是一个注意力和情感的黑洞,我生怕将眼神投到他身上,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低下头跟他说,谁想跟你结婚。反正我是同性恋,这辈子也不会结婚。你一个人飞到外太空,和大猩猩结婚去吧。回到派对,走回那群名媛贵妇少爷们身边,他们终于再也不刻薄我了。他们把我拉到他们身边,把我当成某场情爱战役的胜利者,当成他们圈子中的一员,一个劲给我灌输“好东西是要慢慢等来的,像杨少这样男人中的极品,在外面玩玩算什么,只要心是你的,就算为他再多等几年也值得”的心灵鸡汤。我站在人群中,感到自己成了一座哭笑不得的孤岛。
上流社会的男人,男人们和女人们,其实都很可怜。他们把人当成一箱货物。即便杨宽这样的人,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桩可兹用来攀比和炫耀的物件,其价值不过在于比其他男性更昂贵一些。没有人真正爱杨宽,没有人真正爱人。他们在每一件事上精打细算,为钱为名为社会地位,工于心计,步步为营,想了这么多,最终用什么时间和心情,去对另一个人真正付出爱情呢?这是一个未解之谜,我想了很久,从任何人身上也看不出答案。
渐渐我就不太想出去见人了。全北京最优秀的人类聚在一起,高档次的绅士名流见也见不完,在这些人里面,我不是最好看那个,也不是最优秀那个。别的人养尊处优,哪怕资质再平庸,也有珠光宝气和奢侈品烘托出的一身气场,而我是在贫民窟里长大的,穿着杨宽给我买的衣服,即便再好看,也没有那种气场。我见到卑躬屈膝前来讨好我的人,只会退缩,遇到满面笑容自来熟和我套近乎的人,只会感到不自在。在他们眼中,我大概也只是那样而已吧。很好操控,除了是杨宽所喜欢的人,什么都不是。在其它任何方面,我都平凡得像一粒微尘。
我趁男士们去吸烟室的时候,独自躲在露台幔帐背后,不想接受任何人讨好,也不想见到任何我不认识的陌生人,前来向我寻仇。杨宽不知道为什么,格外记挂我,在里面还没待到五分钟,就专程出来找我了。我看到他站在大厅富丽堂皇的灯光下,英俊挺拔到不行的模样,默默往帷幕后面缩了些,希望他可以晚一点找到我。可是有侍者附到他耳边,杨宽听完眼神一转,一下子就向我走过来了。他身上沾了一点冷淡的酒味,大踏步走到我身边,问我累吗。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把目光集中到他肩膀,轻声说很累。“你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杨宽低沉的语气,仿佛像是在感叹。他上前一步,将我半压迫式地搂在他怀中,我后腰直接磕在栏杆边缘。“怎么这么笨,就是学不会拒绝别人。听到不想听的话,就不要听,见到不想见的人,就不要见。话不投机,谈到一半,当场走开也可以,不要怕得罪人。你是我选择爱的人,你有这个资格。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当场还击回去,争不过的,回头交给我收拾。”他说着说着,像教我跳舞一样,像摆弄一个专属于他的大玩具一样,摆弄起我的身体来。“肩膀放平,下巴抬高一点。眼神收一下,看人要有气势,不要对随便什么人都善良热情。”他使我原本消沉的心情,像水面一样开朗起来。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将他推开,朝他全身打量了一番,询问他,“杨宽,你身体好些了吗,腿好全了吗。”“没有,”他答道。“没有,”我低声惊呼,“那你走路的时候怎么办,我看到你刚才都没用手杖啊。”杨宽斜起醉眼,看了我一会儿,酷酷地道,“忍着。”我想起平时他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还提点我走路要像千军万马,原来都是装的,不知道背后强忍着多少疼,一下就被逗笑了。“不许笑,”杨宽严厉地喝住我,一脸冷若冰霜地对我说,“做我的人,一定要有气势,你的气势呢?”他用双手扶正我的肩膀,将我死死压在露台上,强迫我做他的好学生,“看着我,不许动,不许再露出那种表情。眼神要低一点,再冷一点。对,就是这样,不准再对任何人,像这样笑……”他说着,说着,就一低头朝我吻下来,尾音消失在喉咙最深处。
这个吻逐渐变得很深入,我像个第一次接吻的小男生一样,知道了他接吻技巧究竟有多好,沉沦在那种快感里,跟沉沦在罪恶里面没什么两样。幸好我一息尚存,保存了最后一丝理智,在他将手伸向我衬衫下方,动情地想要插入进去的时候,及时地拒绝了。
他仿佛从来没有被人在这种时候拒绝过,浑身爬满的躁动气息一下子停滞了。我推开他,不敢再去看他的脸。如果是从前,我会从他照旧冷漠平静的表情里面推测出他其实没有一点事。可是如今他也教会我使用那套面具,我便禁不住去猜想,他内心是否也有一点受伤。其实只要认真回想起来,杨宽又对我真正做过什么错事呢。他人真的很好。又很帅。说是他真的荷尔蒙出众也好,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好,总之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他更帅的。而且他还愿意要我,即便事隔这么多年。活在这样的成人童话里,就好比活在用黄金做成的牢笼中,如果我不知足,不知会有多少人,比我更心甘情愿一万倍,想要掉进他的笼子。可是如果我,偏偏就是不懂得知足呢?
杨宽像个受挫的大男孩一样,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不肯动,也不肯起身,就这么把我压在露台边缘,僵持了一会。过一阵忽然说,“眼睛怎么湿了。”伸过手来想要给我擦脸。我慌乱躲开他,“没,没事。是你刚才弄疼我了,”随意编了个理由欺骗他。而杨宽早在很久以前就没有了智商,随便我说什么他都相信,“我弄疼你了,”他居然听我这一套说辞,像对待易碎的玻璃娃娃似的,抬起手,小心翼翼爱抚了一下我的脸。然后拥我入他怀中,伸手拉帷帐,挡住身后那些人窥探的脸。身体压过来,抱过我换了个边,以免露台上那些锐利的栏杆边缘硌伤到我,再贴到我耳边,很是怜惜地对我讲,“这么怕疼。”
我总觉得以他的能耐,说不定早在很久以前,就看穿了我在想些什么。可是我把流着泪的眼睛偷偷藏到他肩上,假装看不到,假装听不见,就这么放任自己和他相拥着,在风露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第 49 章
当我醒来,杨宽正将一根红线绕在我指间,跟摆弄个玩具似的,反复测量我中指和无名指的尺寸。他侧脸的表情过于认真,我闭上眼,重又假寐了一会儿,才敢把手缩回去。“别动,”杨宽按住我手掌,从床头取过一只蓝色丝绒礼盒。那指环太大了,套在手上,�